“没有,只是不太困。想事情想得太入神,结果不知不觉就天亮了。”程物说着,原本安分的手指也开始不老实地动了起来,在陆执的手背上缓缓地画着圈。


    陆执被他忽然之间的小动作搞得有几分不知所措。他想要把手抽出来,又不太舍得,最后踌躇了半天,只能无奈地叹气:“等到这次的案子结束,我就回家住,到时候一定把你这个美国人作息调过来······老实点,你手乱动什么?!”


    程物很是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刚刚手上捣乱的不亦乐乎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到他的样子陆执也没了脾气,刚想要叹气又想到什么被他强行憋了回去。


    自从认识了程物,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叹了多少次气了。


    “好了,咱们聊正事。”程物忽然又正经了起来,将原本握着陆执的手都收了回去。


    “这个房子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但是我对它还有些印象。”


    程物说着,原本温润的瞳中划过了一丝冷冽:“这个房子没人住其实我并不奇怪,但是问题在于······这座房子的主人早在案发前几年就已经死了。”


    陆执被他忽然吐露的信息搞得一惊:“几年前就死了?”


    “没错,”程物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闪了一下,“所以我可以确定,这个案子和莫森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陆执下意识地问道,问题出口了才想起来程物的能力,对方发现什么都应该不足为奇才对。


    但是程物方才有些异样的表现却给了他某种预感,他的眉心已经在不自觉的时候深蹙出了一道折痕,心中那种不详的感觉越来越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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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偷袭


    “因为这座房子的主人,早就被莫森设计,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程物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好像毫无波澜,但是垂在身侧正收紧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莫森就是这其中一个。”


    说着,程物又冷笑了一声: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一切了。如果凶手不是他,那我恐怕也想不到相比他,还有什么其他人更有可能是凶手了。”


    陆执的心越跳越快,开口时的声音都不由得沙哑了几分:“这座房子的主人······”


    “是我的外祖父,”程物沉默片刻,开口时的声音轻的好像下一秒便会飘散在了风中,“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他死后,这座房子就传给了我的母亲,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住过了。”


    “所以这座房子现在在谁的名下?”陆执似有预料,但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程物这次没有再犹豫,看向陆执的时候眼神已经归于平静,毫无波动的瞳中似有一潭死水:“······我,还有程琴。”


    这个答案好像很出乎意料,但是仔细想一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陆执的神色在极短的时间变化了好几次,最后换上了一副强撑出来的平静:“所以······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头绪吗?”


    程物沉默着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这个案子比起过往的其他案件,对于莫森来说一定是很特殊的。他······”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程物又忽然止住了话语,神色也变得有几分奇怪。


    “什么?”陆执没有听清程物后面的话,但是却忽然有了一种直觉——这人刚刚的未尽之言一定藏着些秘密。


    但是很快程物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面色如常地看着他笑了笑:“凶手既然选择了这样的杀人方式,就说明他对于死者一定寄托了很特殊的情感。我建议你们还是先从死者的身份入手,如果能够查清楚凶手和死者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关联,那一切的问题也就都会迎刃而解了。”


    程物这话说的诚然很有道理,但是陆执却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看了又看程物的脸,企图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但是却也只是徒劳。


    陆执盯着程物看了半天,最后像是终于放弃了一样移开了目光:“好吧。”


    他这样说着:“再信你一次。”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轻到程物好像都有些没有听清楚陆执到底说了些什么。


    程物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但是瞳中却依旧是深潭般的寂静,像是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这院子被人刻意地清理过,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想要再从这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实在是太难了。”程物说着,伸出一只手想要推开那扇布满了蛛网和灰尘的大门,却被陆执按下了手。


    他抬眼看向身旁,陆执的下颌紧绷着,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顷刻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陆执放下了按着他的手,自己则将抬手触碰向量那扇灰扑扑的大门:“我来吧。”


    陆执这样说着,门轴随着被推开的力道发出了岁月侵蚀的抗议声,刺耳得整个院中都听得一清二楚。


    程物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跟在陆执的身后走进了房中。


    这间房子的确和葛城先前调查的一样,诚如程物所说,一看就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甚至在原本就是一片土色的水泥地板上,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一片厚重的尘土。


    房中的一切陈设都散发着年岁已久的老旧感,沙发上的皮皲裂开来,皱皱巴巴的裂纹中露出了内里原本是澄黄色,而现在早已褪色看起来像是隔着一层灰雾一样的暗黄海绵,每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细小蜂窝孔内好像都塞满了积年累月的灰土。


    台灯的顶部已经碎裂,上面的尘土清晰可见,灯泡吊在台灯的顶端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会滚落在地粉身碎骨。


    而在那个看起来破败异常的沙发一角,还依稀残留着拖拽和绑缚留下的痕迹。


    程物观察了一下那些痕迹,确认了基本就是曾经的案发现场。


    “受害人应该是长期被凶手困在了这个地方,再进行了投毒。这附近的房屋排布并不紧密,如果凶手用什么手段控制住被害人的人身自由,的确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养在这里而不被人发现。”


    而另一边的陆执则正站在一旁的窗户口,借着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查看着这房子里的窗户和门框:“的确是含铅的,但是这种程度应该还不足够让人重度中毒?”


    程物站在他的身后,好整以暇地开口:“如果从一开始,中毒源头都不是这些门窗,这只是凶手用来迷惑你们的一个幌子呢?”


    这句话让陆执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凶手原本是打算将现场伪造成意外中毒?”


    “如果这个案子在十年前案发,这种看起来很像是生活暴露导致的铅中毒案件大概率不会移交给分局,而是直接由辖区派出所结案。这样的话,凶手的确有可能逃过一劫。”


    程物的声音轻而缓,像是只是在和陆执讨论着今天的晚饭吃些什么,但是这种近乎漠然的语气却让陆执忽然冷静下了心绪。


    “但是后来凶手改变了主意,”陆执喃喃道,“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凶手放弃原本已经快要成功了的杀人手法,而改换了更为复杂,难度也更高的天台囚禁?”


    “我还是和刚刚保持一样的态度,”程物说着,将手插在了口袋中站在门口纵观着整个屋子的全貌,“我建议你们先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听说这名死者在十五年前就已经离奇失踪了。”


    程物这话给陆执提了醒,他又转过头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从陈设布局再到墙角门缝的每一个角落,确认自己没有什么疏漏,无法获得更多的收获,陆执这才转过了身:“好。”


    他上前几步和程物并肩站在了门口的位置,却忽然有了些新的发现:“你觉不觉得······”


    说着,陆执自己似乎也有些迟疑:“从房门口的这个地方看过去,好像刚好能够看到对面小区里的顶楼?”


    “不是错觉,”程物温声道,“凶手一直在注视着被害人······可能每时每刻,他都无处不在。”


    程物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有些玄乎,但是陆执一想到莫森的那张不知为何让他看起来就十分不舒服的脸,好像也有些能够理解了。


    “那我回分局继续查包阳泽了?”陆执想了想,憋了半天才终于转过头和程物说道。


    “去吧,”程物看着他笑了笑,“我也该回去补个觉了······对了。”


    程物的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看向陆执的脸上神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这个案子归根结底,是朝山的人。必要时······可以请朝山市局的人帮忙。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别让他们白来一趟。”


    “我明白,”陆执看着程物的双眼亮的惊人,他忽然用另一只没有碰过房门的手揽住了程物,半强迫式的强迫程物抬起头,和他接了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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