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的陆执心底一沉。
看着李宗天疯癫程度不次于赵浩仁的状态，他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第101章 认知
“我怎么感觉，这个李宗天的脑子有点不正常？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一进审讯室就满嘴胡言乱语的？”
刚出审讯室，葛城回过头看了一眼静静地坐在原地的李宗天，忍不住和陆执吐槽。
陆执跟着他的目光也转过身，刚好对上了李宗天扭头看过来的目光。
这个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在看着陆执的时候，眼里的恶意却毫不遮掩，浓重的像是要将人彻底侵蚀。他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不息的火焰，在昏暗的审讯室内亮的惊人。但是不知为何，那双空洞洞的眼睛让人看着觉得空旷的吓人。
陆执转过头不再看他，抬起一只手推了葛城一把：“好了别看了，走吧。”
葛城见陆执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边想着说点什么宽慰一下他：“你还在想刚刚李宗天说的那些话？什么神明什么超越时代的存在，我看啊······他八成就是被那个叫什么莫斯的孙子给洗脑了，看起来精神状态明显就不对劲，那股疯劲儿简直看的人起鸡皮疙瘩。”
他这话一出，陆执心念一动，有些若有所思地看向葛城：“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什么？”
葛城觉得陆执最近的状态也格外奇怪，总会在一些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忽然开始思考一些他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然后再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宗天和赵浩仁的精神状态都有一点不对劲，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
陆执这话倒是给了葛城新的启发，他原本随口一提的抱怨好像还真的要变成了现实：
“你是说，他们两个都被那个叫莫斯的洗脑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执说着，掏出了手机想要看看程物有没有再给他发什么新的消息。但是对方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对话消息栏里居然到现在了都没有音讯。
他有些失望地收起了手机，继续道：“如果李宗天没有撒谎，那这个莫斯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还有朝山市局都一直在找的人。这个人连教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杀人都能做得到，更不用说只是给人灌输一些其他的思想了。”
说着，陆执又回想起来了赵浩仁的状态，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倒是觉得，比起洗脑，赵浩仁倒像是被恐吓过吓破了胆。”
葛城耸了耸肩，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楼梯间：“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按照咱们的时间推算，赵浩仁在案发当晚到达陈湘楠的公寓的时间，基本上和陈湘楠的被害时间重合，他很有可能直接见证了陈湘楠被虐杀的现场。正常人见到那种场景，一时间肯定吓疯了。这时候估计不论凶手说什么，他都不敢不听吧？”
窗外果然已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划下一道又一道透明折射的水痕。
这场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街上的行人打道回府，让马路上原本岁月静好的车流变得吵嚷不休。
另一边的程物坐在车内，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来刮去，听着身后一辆车接连不断的鸣笛声，程物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自顾自地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和前面的车拉开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转眼间到了一个分岔路口，程物身后的车一个加速，强行挤到了程物的前面。紧接着或许是因为雨幕遮挡了视线，前方的车辆不然一个猛急刹车，那辆黑色的大众没有反应过来，狠狠地撞到了前一辆车的末尾。
对于这场追尾事件，程物看起来似乎毫不意外。
他打着转向灯拐进了下一个路口，随着另一段车流疾驰而去。
······
“陆执去哪儿了？”
已近深夜，分局的大部分人该下班的都已经下班了，而还在加班的众人也都在各司其职。
季丛忽然出现在了二楼，神色还带着一点凝重。她随便抓住了一个刑警大队的队员，干脆地问道。
被她抓住的警队队员一愣，有些结巴地开口：“陆，陆队？陆队应该和葛副队在楼梯间呢吧？”
季丛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冲着他点了点头：“谢了。”
说完，季丛没有再在这里过多停留，转过头进了楼梯间。
“明天可以再和赵浩仁聊聊，如果他只是单纯的被威胁，好像还会好办一点。我现在能担心的是······”
陆执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楼下忽然传来来上楼的脚步声，但是这个时候，分局里该下班的人基本上已经下班了，其他的人这个时间大概率也不会来这边的楼梯间。
他觉得有些反常，再加上刚刚浮现在他的心底有些令人不安的猜测，令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向楼下的方向。
葛城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看到陆执忽然之间神色变得这么严肃，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紧张了起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始看向黑漆漆的楼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季丛从楼梯上走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燕南分局刑警大队的正队长和副队长正一前一后站在一处，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季丛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两个人这副凝重的样子险些被吓了一跳。
陆执见到来人是季丛也松了一口气，有些啼笑皆非。
葛城轻咳了一声，显然是有些尴尬：“丛姐，你怎么过来了？”
“没事儿就不能过来找你们吗？”
季丛看到葛城心里也安定了一些，冲着他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文件夹拍进了他的怀里。
葛城将文件夹接了过来，冲着季丛傻笑了一下。
看着葛城看着她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季丛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移开了目光，眼神闪烁着清了一下嗓子，带着点威胁的意味横了他一眼。
被季丛一看，葛城缩了缩肩膀，一下就消停了。
陆执把两个人之间的反应尽收眼底，但是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开始试图叉开话题，心里忽然之间有点想程物了。
“这么晚了还不走，是案子有了什么新发现吗？”
被他这么一提，季丛立刻想起来了正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顺手将葛城怀里的文件夹抽了回来，在窗台上摊开，示意两个人来看：“我们在死者的胃部内容物里，提取到了残留的核酸片段。但是纯化之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说着，她指了指那份报告上附着的一张图片：“这个核酸片段的碱基排列方式不属于目前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但是就算是动物，和人类的遗传物质排列方式也存在着高度同源性。就我所知的自然界所有生物，他们的遗传物质都不完全一样，但存在高度同源性。这个核酸片段虽然遵循碱基配对规则，但是碱基序列和人类的同源性只有百分之五。”
“等一下啊，”葛城听到这里只感觉头都大了，忍不住打断了季丛，“我生物学的不太好，丛姐你能不能用更简单的方式来和我解释一下。”
季丛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碱基的排列顺序存在物种特异性，这是区分物种之间差异的核心原因。人类与黑猩猩的DNA序列同源性约98.7%，与小鼠约85%。就算是果蝇，同源性也有60%。”
葛城瞪大了眼睛，“嘶”了一声：“也就是说······丛姐你在陈湘楠的胃里提取出来了一种，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物的DNA？”
“目前看来好像是这样的，”说起这个，季丛的神色也不复刚刚的轻松，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但是这个核酸片段，是在陈湘楠吞下去的那块刀片上提取到的······按照我们正常来讲，这种情况下能够提取出来的生物痕迹，基本上都是属于凶手的。”
后面的话季丛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每个人的心底都因此而埋下了一份阴影的种子。
不知为何，葛城忽然想到了刚刚在审讯室里李宗天的癫狂神情，还有那时他面带虔诚说出来的话。
他的背后忽然就生出来了一阵冷汗，原本对李宗天的话不以为意，此时心底却生出来了一丝后怕。
联想到之前在画廊的时候看到的那幅画，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都在飞快的重塑，一瞬间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科幻片和恐怖片都在大脑内回放了起来。
“老······老大，”葛城好半天才找回来了自己的声音，"今天李宗天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从小到大，葛城都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相信科学，对于什么牛鬼蛇神佛祖耶稣都抱着社会主义拯救世界的态度。
但是现在，事实却忽然告诉他，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他认知以外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似乎早就把他们当做了敌人，或者说······是猎物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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