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和葛城都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案子还会引出这么一段旧事。葛城皱着眉听了半天,听到季丛话说到一半顿住,便有些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按照江局的性格,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找人的吧?”
季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年后,江局被调到了当时的松北分局,这个案子也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但是他一直都记挂着那个走失的孩子,所以有时还是会留心着有没有什么相关的线索。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信人,终于在报案后的第五年找到了遍体鳞伤正在街头乞讨的李智森。最讽刺的是,当时江局发现李智森的地方距离李家搬家后的新家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而当他被找回来的时候,李家做的生意已经小有成就,又在<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领养了一个男孩。”
“这也太惨了······”葛城感叹了一句,“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一切已经被另一个人取代了。”
陆执站在另一边,看着季丛递过来的资料,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葛城:“我记得你说李智森的父母双亡?”
葛城点了点头:“对,我问了好多李智森的邻居,都说他父母双亡,他和家里也很少有什么联系。”
季丛也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个线索的真实性:
“李智森的父母的确在四年前就都去世了,他大学时也基本就和家里断了联系,现在应该是以卖画为生。他的作画风格偏向于现实,在本市也算是小有名气,日子过得也不算太拮据。”
陆执了解了李智森的身份背景,便转而想起了另一件事来:“尸检结果怎么样?”
“目前还只有一个初步的结果,”季丛轻叹一声,“现在能确定的是,死者的手腕上有多处刀刃划出的伤口,割破了腕动脉血管导致失血过多晕厥,最后蜷缩在浴缸中窒息身亡。尸体身上的伤口都能够确定,是生前形成的伤口。而手腕上的伤口从角度到力度来看也都是死者自己用刀割破的,不过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死者的十指皮肉都被削破,所以我没有提取到死者的有效指纹。”
说着,季丛将照片递给几人,示意他们去看。
薄薄的相片上是一只布满血渍的手,由于失血过多显得皮肤有些苍白,和暗红色的痕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在这双遍布伤痕的手上,根根手指的指尖都浸染着模糊的血肉。陆执看着照片中的情景,忽然想起了现场浴室中浴缸边缘处的那一抹绝望的血痕。
“暂时就只有这么多了。”将照片给了几人后,季丛便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发现只有这些了,接着去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又回了法医室。
······
“陆队,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季丛走后,两人又去查了查李智森当年的案件,却没有得到更多的发现。葛城有些犹疑,便开口问身边的陆执。
陆执正低头看着手机,葛城还没看清上面的界面对方便将手机收了起来。他只看到一闪而过的密密麻麻的字符,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什么邮件之类的。
“自杀的可能性和他杀各占一半吧,”陆执想了想,“现在现场还是有不少疑点,但是也不排除死者自杀的可能性,再看看会不会有其他的线索吧。下午再去排查一下死者常去的场所,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发现。”
葛城点点头,脑子好像忽然就转不动了一样:“那咱们现在去哪?”
话音一落,葛城的头便被陆执敲了一下。他一缩脖抱住脑袋,有些委屈地看着陆执:“我去老大,你干什么啊!!”
陆执睨了他一眼:“查案把你查傻了?你知道死者常去哪里,知道死者的生活习惯吗?”
葛城一愣,一激灵跳起来:“我现在就去查!”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碧山小区附近走访询问,看看有没有人了解李智森平时常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习惯。”
陆执话音未落,葛城也会意:“我现在就去查上午拿回来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李智森常去的地方。”
······
“如果这个案子不知道从何查起,你或许可以试试查一下关于死者的画。”
程物看着输入框里打出的字,垂着眸不知在思忖着什么,半晌又抬起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对话框里的话全部删了个干净。
对话框的顶端显示着“陆执”两个字,程物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眼,按下了退出键。
脖颈间微敞着的领子被风吹起,程物没有去管,抬起头看着正午间明媚灿烂的日光。
肩膀忽然不知道被谁拍了一下,程物回过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瞳。
来人的面容看上去很冷,眼睛是纯净的黑色,眼底几乎看不到瞳孔的形状,只有一片墨色。
“肖副队。”见到来人,程物毫不意外。他抬起手拢了一下敞开着的衣领,朝着对方笑了一下。
被称作“肖副队”的男子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皱眉:“成物,你这次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
程物很不解地看着对方:“难道不是肖副队忽然出现,还给我发消息约我出来见面,怎么你反而倒打一耙?”
“两年前,你忽然一走了之后我给你发过多少次消息,你不是一样没回复?”
肖承风瞥了他一眼:“我忽然在安阳发现了你出现的痕迹,也不是巧合吧?”
程物没再出声,像是默认了肖承风的推测。
“你不声不响地从朝山市消失了两年,又忽然参与了安阳这边的案子,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肖承风漆黑的眼睛紧盯着程物,“你找到那个‘画家’了?”
“还没有,”程物摇了摇头,“我这次是想和你打听一下,朝山市在这两年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不太合理的案子?”
肖承风皱了皱眉:“哪种不对劲?”
“比如······在查案过程中忽然发现少了什么环节,或者是在案件中发现了什么不属于凶手的痕迹?”
肖承风愣了愣,仔细回想了半晌,脸上却只有迷茫:“这么猛地回忆一下,还真想不起来什么。”
程物原本也没有太过于抱有希望,点了点头:“没事,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们提个醒。”
“好,”肖承风弯了弯眼睛,“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次我是来这边交接一些工作,很快就会回朝山。你现在的联系方式记得发给我,随时联系。”
程物的重新出现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临走的时候,程物想起什么又提醒了肖承风一句:“先别和楚南朝说我在安阳的事,如果必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肖承风叹了口气:“猜到了,你放心吧,我这次过来他不知道。”
两人见面的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街角,转过路口便是分叉。
程物站在其中的一边,而肖承风站在另一边,两人隔着马路遥遥地对望了一眼,程物朝着肖承风勾起嘴角一笑:
“我现在的名字叫程物了,程序的程。”
肖承风有些意外他会说起这话,他看着程物,目送着对方转过身。衣角被带着暖意的午风吹起,程物便乘着风率先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远了。
第25章 画廊
“陆队,你回来了?”
陆执刚刚跨进分局的大门,迎面遇到的警员便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陆执点点头:“葛副队还在监控室吗?”
那个警员垂下眼睛回忆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刚刚路过那边的时候,看到他和筱笙姐他们都正在那边看监控呢,现在应该还在那边。”
“辛苦了,”陆执点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着便大步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
监控室内,葛城几人正沿着李智森生前出门的监控影像中,他经常去往的方向一路追踪着,陆执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顾筱笙低骂了一句:“该死的,这个路段没有监控,第五次了。”
郑科也被一群人拖过来一起分析监控录像,此时他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摇头晃脑地吹着杯子里的茶沫,老神在在地道:“小徒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如果一个人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消失,那些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顾筱笙皱着细眉:“你说谁是你徒弟?”
郑科像个老干部一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接着才反问道:“审讯室里那段时间你天天跟着我,我教了你多少东西,没良心啊顾同学?”
两人斗嘴吵得投入,就连陆执进来都没发现。后者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他们才终于注意到领导的进门,都有些不情愿地缩回原本的岗位继续勤勤恳恳地对着监控录像投入审视的目光。
陆执叹了口气:“其实郑科说的不错,就算监控录像中途忽然间断了,但是咱们通过对方进出监控盲区的时间,微表情加上光影景物的痕迹,就算找不到死者生前经常去的具体地点,也能推测出大概的位置。”葛城在一边忙补充了一句:“刚刚通过最近几个月不同时间的监控录像的对比,我们基本锁定了李智森去的话哪个区域,但是具体的地点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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