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心念一动:“李智森经常去的那个地方,是在和沿街附近吗?”
顾筱笙有些惊讶地看着陆执:“队长,你怎么知道?”
陆执言简意赅:“我中午又去了一趟碧山小区,和那边的军工们打听了一下,好在有人在和沿街附近工作,见过李智森去了哪里的。”
葛城精神一振,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呢,老大,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出发了?”
陆执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不然你以为我来找你干什么,还不快去拿外套?”
······
据李智森的邻居所说,他常去的地方是个小画廊。地方很偏僻,店面也不大,但是选址幽静,装修考究,推开门便能看到墙壁上大片的色彩涂鸦,浓烈的颜色给人在原本就不宽裕的空间中,呈现出了一种逼仄的 冲击感。
陆执和葛城两人下了车,循着那个邻居的指路半天才有些费力地在一条小路的一边找到了那家在四周的店面对比下,显得平平无奇甚至很容易被人忽略到的一家小店。
店前的门面牌匾全无,只有一片显得有些沉重的小门,不只是多久没有重新翻修过了,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粗哑的“吱嘎”声音。
门内的空间很快便暴露在了阳光下,却因室内堆积着的画作和有些繁琐的装修,显得好像一眼望不到头一样。
画廊内一片昏黄,这间狭窄的小店仅有的一扇窗户被窗帘遮住,只有天花板上的几盏样式复古的棚顶灯照亮着店里的环境。
葛城和陆执对视了一眼,前者率先迈进了画廊内,试探性地朝着里面开口问道:“老板?有人在吗?”
两人没有听到有人应答,陆执也进了门,刚要关上画廊的大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却忽然叩住了门边,强行抵住了将将还有一条缝隙的大门。
那只手骨节分明,无名指的侧面还有一颗小痣,看起来有些熟悉。
陆执脑中的这个念头刚刚划过,就感觉到来人在外面发了力。门被人再次拉开,门板后露出了一张温和平静的脸。
是程物。
陆执毫不意外地想,就听到身后葛城有些疑惑的声音:“程······顾问,您怎么也来了?”
他这个“程”字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程先生”和“程顾问”这两个称呼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对方的能力葛城之前也在一些交谈之中可见一斑,此时在这里见到他也没有那么意外。
还没等程物开口,陆执便率先和他解释道:“是我叫程顾问来的,他对于这方面也有些研究,我让他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程物踱着四方步进了门,很贴心地提陆执关上了门,然后点了点头笑着看葛城:“对,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陆队什么忙。”
葛城看着两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也没有深究,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了画廊身上。
陆执看着他转过身再次背对着两人,才凑近了程物几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他:“你怎么来了?”
程物眼睛弯着,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陆执,反问道:“不是陆队叫我来帮忙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执脱口而出,话说出来却又反应过来不免觉得有些荒谬。
程物挑了一下眉:“《高塔》告诉我陆队今天下午会来这家画廊里调查,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会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线索,所以我这不来看看能不能帮上陆队什么忙?”
陆执有些怪异的目光在程物脸上打量了两下,很快便收起了目光中的压迫感,故作轻松地舒了口气:“是吗?那看程顾问这话的意思,这个案子确实不是自杀了?”
听到陆执这话,程物眼中眸光一动,看着陆执微微一笑:“陆队,您这不是心里已经有判断了吗?”
两人一边打着哑谜,一边并肩朝着画廊内走去。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空间内部,却在看似随意的架子摆放下显得有些错综,称得上是别有洞天。
葛城走在两人的前面,绕了半天才进到了画廊的最里面。
几副斜倚在墙壁边的画与画廊其他地方相比有些杂乱,而在那些画旁,一闪小门正半敞着,透过从门缝溜进去的光,能够依稀地看到屋内一张躺椅上正躺着一个人。
葛城试探性地敲了敲门,便见到隔间里的人影翻了个身,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隔间内响起:“今天不收画了,你们如果想做生意明天再来吧。”
葛城回头和陆执对视了一眼,又开口道:“您好,我们不是来卖画的。我们是燕南分局刑侦大队的,这边现在有一个案子想要找您了解一些情况。您看您能不能空出点时间,配合一下我们警方的工作?”
这话一出,躺椅上的身影又动了动,那人问道:“你们是警察?”
葛城点点头:“对,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几分钟就好,我们有点事情想要和您确认一下。”
对面叹了口气,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抱怨。接着便见到那个人影起了身,从躺椅一边的墙壁旁拿起了什么长条状的东西,站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那个东西还不时地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敲动声响。
“吱呀”一声,小门的门轴发出了轻微却十分清晰的摩擦声。门后的人将整扇门拉了开,露出来一张有些苍白着的架着墨镜的脸,葛城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是个盲人。
“几位警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沉默片刻,对方率先开口问道,像是想到什么他又淡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听到这个屋子里不止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你们应该是一起来的吧?”
“是这样的,”葛城点了点头,又想到对方看不见,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想要和您打听一个人。”
画廊的主人听到这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些困惑似地抬头对着葛城所在的方向:“这位警官,您想和我打听什么人?”
葛城心道这种情景乍一看还真有点让人不太舒服,这个画廊的主人其他感官的敏锐程度恐怕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你认识李智森吗?”
听到这个名字,画廊的主人没有过多的犹豫,便点了点头:“我认识。”
听到这个消息,葛城的精神一振:“那您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吗,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次画廊的主人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最后一次见到李先生······应该是前天晚上?他来我这里卖了一副画,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异常情况,那就是那天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感冒了?”
另一边,陆执的脸色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陡然变了:“您确定是前天晚上吗?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那天晚上具体是什么时间?”
画廊的主人又将脸转向陆执的方向,面上的神情有些茫然:“没错,应该是前天晚上的八点左右。每到整点的时候我店里的钟表就会报时,我记得很清楚。至于异常······我真的想不起来其他的什么了,李先生每次来我这里基本上说的也就是那几句话,次次都差不多。”
房间内一时间静穆的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除了画廊主人以外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季丛站在血迹斑斑的浴室中,最后得出的判断回响在几人的耳边,在昏暗的画廊中令人更觉寒意蔓延:
“距离死亡时间至少已经过了两天,这已经成巨人观了。这种腐败程度的尸体,已经不是仅凭简单看一眼就能给出具体判断的了。”
第26章 镰刀
陆执的脑子转动得飞快,迅速推测出了其中关窍:
按照季丛推测的死亡时间来看,画廊的主人在前天晚上见到的那个来卖画的人就不可能是李智森。
既然如此,那那个人的身份最有可能的便是凶手,否则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要冒充李智森来画廊卖画。
但是这个人这么做的动机也很微妙,如果说割腕放血是为了伪造自杀现场,那凶手为什么要在作案后又到画廊决定将画卖掉?这不是反而留下了疑点给警方吗?
联想到之前在李智森家中时,不翼而飞的财物,陆执沉吟着,思路不受控制地朝着超出预期的另一个方向发展。
难不成凶手作案是为了求财?
这样推测下来,好像是顺理成章。可陆执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们能看看李先生卖给你的那副画吗?”
程物忽然开口,打断了陆执纷乱的思绪。
画廊的主人朝着程物的方向扭过了头。有些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他抬起手中的盲杖,缓慢地朝着左边的一个架子处走去。程物和葛城将身体稍稍侧过去,给对方留下充足的空间行走,随后便亦步亦趋地跟在画廊的主人身后。
直到几乎快要走到了架子另一端的尽头处,画廊的主人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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