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师叹了口气，脸上也卸去强撑着的平和，眸中闪过痛色：“你们不说我其实也能猜到一点，你们是为了易珩的事情来的，对吧？”
教师办公室内的空气像是都凝滞一瞬，程物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儒雅中年男子。程琴脱口而出：“老班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学校不是应该保密，缩小事件影响才对吗？”
齐老师叹了口气：“我是易珩的副班主任，在他们班教物理，这事学校当然要提前和我打招呼，我也是昨晚才收到消息。”
程琴一脸惊呆了的表情，程物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指尖却不由得一蜷。
虽然他早就知道易珩的物理老师是谁，但是这种好像一切都能被预知到的感觉并不舒服，反而让人有些压抑到窒息的感觉。
齐老师的声音是掩不住的疲惫，看着两人笑了笑。
“所以······小程你们是为了易珩的案子来的？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朝山市工作吗？”
程物点点头，简单解释道：“我现在回安阳工作了。”
接着，他顿了顿，又看着齐老师很是恳切地开口：“我们想和这些学生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易珩的什么线索。但是，如果是以警方的身份，怕会引起恐慌······所以想让您帮个忙，通融一下。”
听到程物的话，齐老师隐约有了些不祥的预感：“你是想······”
果不其然，程物又接着道：“我想让您帮忙，让我们以毕业学长的身份，和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齐老师面露为难之色。
“可是······这不符合学校的规定。”
程物注视着齐老师，半天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就去套个话，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程琴也帮腔道：“是啊是啊，再说这么好一个孩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您作为老师难道不想尽快抓到凶手吗？”
齐老师揉了揉眉心：“我当然想······算了，下节课是我的课，你们去吧。”
程琴眼睛一亮，忙讨好地一笑：“感谢老班！”
“不过只有这一节课的时间啊，”齐老师看着程琴一副不着调的模样，有些忧虑地补充道，“套话可以，但是程琴你给我悠着点，别再给我带出一个班的混世魔王来。”
程琴朝着齐老师甜甜一笑，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一旁的程物向着齐老师欠了欠身：“谢谢您的配合，我们一定尽快找到凶手，还学校一个清净。”
······
第一节课刚一结束，教室内瞬间睡倒一片。齐老师带着程物和程琴两人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学生们带着未消的睡意强行爬起来。眼看着几个睡眼朦胧的学生揉了揉脸，探身去桌洞中翻找课本，齐老师清了清嗓子：“翻书的同学停一停，把书收起来吧，这节课咱们讲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指了指一旁的程物和程琴，两人的身形都很高，外形十分出挑，有些清醒着的学生早就开始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在下面低声窃窃私语起来了，却又被齐老师一个眼神镇压了回去：
“同学们，这两位都是你们前几届的学长。大家平时的学习生活都太辛苦了，这次他们来看我，老师决定让你们两届学生进行一下交流。大家畅所欲言，这节课完全交给你们了！”
这话说完，齐老师和程物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出了教室还顺便带上了门。
这也是他和程物事先商量好的，有老师在场的话，学生们难免会感到拘束。
见到教室门被关上，教室内又传来了一片悄声低语的声音。
“老齐居然真的出去了！！”
“可是，咱们和学长聊点什么比较好？”
“不知道啊······这个学长也太帅了吧，这个学姐也好漂亮！”
程琴站在讲台的中央，而程物则姿态很是放松地将手撑在讲台上站在一旁。面对着几十人的目光，程琴也毫不怯场，笑眯眯地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呀！！我叫程琴，是你们老齐上一届的学生。不过当时他是我的班主任，我还让他操了不少心，他现在时不时就要靠染发来掩饰自己白了的头发，估计要有我一半的责任。大家不用有什么负担，咱们就一起唠唠嗑。”
教室里不少学生忍不住笑了，室内的空气好像也不再那么沉闷，变得清醒了些许。
见状，程琴又眨眨眼：“如果大家需要，我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大家分享一些经验。”
一个笼着低马尾的女生举起手，试探性地开口道：“学姐，我叫方如鸢，我想问一下，上课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睡觉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全班都有些沸腾，不少人低低地笑出了声，程琴也跟着笑了起来：“这边的建议是睡前记得和周围人商量好了，最好有个人帮你望风。”
全班哄堂大笑，程琴想起之前齐老师的嘱托又清了清嗓子：
“咳咳······刚才是开玩笑的。如果上课总犯困，那就要反思一下自己。首先要弄清楚，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睡着的？是因为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总听不懂？还是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规律？”
程物站在旁边听着，听到程琴说到这里忍不住淡笑着补充了一句：“你们的学姐，她就属于最后这种。”
班上一片欢乐，程琴瞪了程物一眼：
“哥你别拆穿我啊！！咳咳咳！！总而言之就是······需要找到起因，这样才好去做出改变，不然每天只觉得好像白来了一样，睡一觉一天就过去了。”
程物慢条斯理地又补了一刀：“如果实在坚持不住，你们也可以学习一下学姐当年主动申请罚站的精神。”
几个男生开始带头起哄，程琴两人迅速和一群学生打成了一片。
“停停停！！安静一点吧！！！”程琴笑着举起右手的食指抵在左手掌心处，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会儿老班进来该发火了······班长呢，班长帮忙组织一下课堂纪律？”
班上忽然安静了一些。
刚才第一个提问的方如鸢举起手：“学姐······我们班长她今天没来上学。”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w
第11章 屠户
“你们班长我听老班说过，平时特别热爱学习事业的一个姑娘。”程琴故意正经了起来，像是真的有些疑惑地发问：“她今天怎么会请假，是生病了吗？”
方如鸢摇摇头，神情茫然，像是真的不知道易珩的下落：“应该是生病了吧，我们也不清楚的。”说着，她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不过郭瑶筝和班长的关系最好，她应该知道吧？”
“我······”郭瑶筝站了起来，抿抿唇神色有些窘迫，“我也不清楚，可能珩珩她真的很不舒服吧。”
程琴面露遗憾：“这样啊······我本来还想见见她呢。我听说她经常利用课余时间做兼职，很巧我以前也经常这样。本来还挺高兴能找到个特殊的同行，好好交流一下来着。”
程琴和程物，仔细看来眉眼间其实很是相似。只不过程物的五官看起来虽然立体，但是线条走势更加温和。而程琴的骨相却更加锋利，一颦一笑都极其富有攻击性。
此时她眨眨眼睛，看上去有些委屈，一下就激起了他人的保护欲。
“哎······也不知道这位同学平时在哪里兼职，真想见一见。”
毫不意外地，一个前排的男生站起了身，凑热闹似地抢答：“班长兼职的地方挺多的，不过一般星期四星期五，都是在民和小区做辅导还有小区附近那家奶茶店兼职，我家就住在那个小区，之前有在那附近碰到过她。”
郭瑶筝猛地一抬头，视线正对上程物淡淡垂下看向她的目光，后者的神色平静，没有一丝停顿就转向了一旁，像是刚才短暂的对视只是一个巧合。
“学姐似乎对我们班长很感兴趣？”
一个坐在第三排的女生忽然开口问向程琴，声音有些冷冷的。程琴循着声音看到说话的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女孩，然而对方的神情说不上是友善，甚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敌意。
程琴对着女生不善的目光，依旧是笑意盈盈地歪着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呀，这位同学是有什么问题也想让学姐解惑吗？”
一旁的同学捅了捅那个女生，低声劝着：“江铃，学姐就是随口一问，你问句话还带着刺一样做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程物的注意力不免也被牵去了一些，想起了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易珩的班主任口中，唯一可能和易珩有矛盾发生过的那个女生！
只是······
望着那个姿态很是高傲，浑身上下都带着刺一样的女生，程物又很快在心里将对方的嫌疑降到了最低：十几岁的孩子，如果易珩的死真的和她有关，那么她这个反应的伪装也未免过于真实，连一点的回避和心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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