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怀把了下脉唐桔的脉, 除了有一点点受寒以外, 脉象没有一点儿异常。
“确实没有生病啊。”黎怀说。
唐正信扒了口饭, 听到黎怀这么说, 他也说着:“我就说阿桔好好的, 哪儿生病了。”
那黎怀更是不解了,没有生病,那便是他俩之间出了点儿问题。
黎怀当即收了手,一手端碗一手吃饭, 脑子飞快将昨天见着面之后的所有事情都想过一遍,没觉着哪儿有问题。
难道是阿桔不喜欢吃昨天的糕点?还是昨天没有听阿桔的, 把伞斜到他那侧,惹他生气了?
可是阿桔不是那种会留隔夜仇的人,所以黎怀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无妨,等会儿吃完饭后他单独问问便是,如果有什么他做得不好的地方,问出来后他立刻改掉。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几个月没见,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要说。
聊到兴起时,唐正信还想喊黎怀陪他喝酒,只不过黎怀还没及冠,钟月兰便禁止黎怀喝酒,只给唐正信叫了一壶小酒,让他独饮。
“我先前放包里的针线你瞧着没?”钟月兰忽然戳了下唐正信的胳膊,问道。
“你还带针线了?”唐正信对于钟月兰带了针线这事儿非常惊讶,“你带针线做什么?”
“这不是不知道要在京城待多久吗?”钟月兰道:“如果时间久了,我还能去接点儿绣活赚赚钱。”
绣活在哪个城市都少不了,钟月兰绣功傍身,去哪儿都能接着活儿,不会饿肚子。
唐正信想了下觉着有道理,但他确实没看见针线的影子,“我不知道啊,你放哪儿被压着了吧。”
“你跟我一起去找。”钟月兰二话不说,挽着唐正信的胳膊就把他从椅子上拔起来。
“我去有啥用啊。”唐正信喊着。
以往在家中,他偶有一次热血来潮想帮钟月兰找东西,都被嫌弃地撇到一边,说别给她添乱,怎么来了趟京城,还要他帮着找东西了。
“让你来帮忙你来就是了。”钟月兰偷摸着拧了下唐正信的肉,成功让唐正信噤了声。
一想着自己要和黎怀单独相处,唐桔立即开口:“娘亲,我也去。”
“不用你,你好好招待阿怀就是。”钟月兰说着,“砰”的一声把房门合上。
屋内就只剩黎怀和唐桔两个人。
感谢钟月兰帮他制造独处的空间,黎怀挪了下凳子,跟唐桔更近了些,“阿桔,可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这下避无可避,唐桔只能直直迎上黎怀的视线,只一秒,他就迅速地挪开了眼,脸颊红扑扑的。
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黎哥哥的瞳孔是深褐色的。
“没有呀。”唐桔局促地答着。
“那你作何不敢看我?”黎怀问,“你看!就是现在,你也上瞟下瞟左瞟右瞟的,一眼都不看我。”
“哪儿有。”唐桔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如此,偷瞟黎怀一眼,没曾想正好被抓个正着,跟黎怀对视上了。
一瞬间,唐桔就变成了个红苹果,他双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说:“黎哥哥你不要再看我了。”
见着唐桔这副表情,黎怀脑中忽然有个想法闪过。
唐桔不会是在害羞吧?
黎怀越想越觉着是,毕竟现在看来就是这样的。
唐桔这动作实在可爱,惹得黎怀起了点儿逗弄唐桔的心,他道:“那好,那我就不看你了。”
听到黎怀这么说,唐桔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一放下来就看见黎怀正笑眯眯盯着他看,“黎哥哥!”
“好好好,是我错了。”小玩笑大成功,让黎怀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唐桔咬着唇,很想给黎怀一拳,臭哥哥,就知道欺负他。
得知自己没做什么事儿惹唐桔生气后,黎怀放下心来,等着钟月兰和唐正信回来后,他便喊上在门口等着的碧空离开了客栈。
坐在车厢里,黎怀一直想着唐桔害羞的原因。
无论想几回,黎怀都没有往唐桔情窦初开那儿想。
也许是他当了将军府三少爷后,衣裳穿好了发冠也换了,唐桔被他俊着,才会如此吧。
*
一连在太医院工作了几日,太医院的同僚们都对黎怀生病有了个深切的认识。
黎怀走三步咳嗽一下,走十步就得按着边上的东西休息一下,俨然一副病秧子的模样,整得同僚们都会帮他分担点儿活,生怕一个重压之下,把黎怀压死在太医院。
这可是惠安帝钦点的太医院右院判,如果在太医院出了问题,他们可是难辞其咎。
故而每次散卯以后,同僚们看着黎怀“健康”地走出太医院后,都会安心地松口气。
这日,黎怀按着散卯的时间准时离开太医院,手里端个暖炉,热乎得不行,热得他背后都是汗,却还得装作很冷的模样。
刚跨出太医院,就见着林景言站在门口,俨然一副等人的模样。
黎怀寻思着总不是找他,便叫碧空扶着他,大大方方从台阶而下。
没想着刚走一步,林景言就转过身来,他屈了下腰,行礼礼貌道:“三公子。”
人都指名道姓了,黎怀也不能装作没听着,他回了一礼,“好巧,林哥儿这是在等谁?”
“在等三公子。”林景言道。
这下黎怀就有些不懂了,他跟御史大夫家的五哥儿分明没什么交情,作何专门等在太医院门外,说在等他?
“这几日落雪,以致于我今日觉着有点儿冷,不知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可否请三公子帮我看看?”林景言道。
林景言的穿着跟他相差无几,一身厚厚的袍子再配一个厚围脖,手里还拿个手炉。
“风寒?”黎怀说:“那林公子上马车吧,我给你把个脉。”
林景言不适合去太医院里,直接喊碧空搬个桌椅出来在太医院门口看诊也不现实,马车内有个小桌子,将就用下吧。
把车帘子打开,外头人能看见里头人在做什么,还有两边的侍人陪着,光明正大。
林景言点了下头,黎怀便叫碧空放下车凳,让林景言先上了车。
林景言坐下后,黎怀在他对面坐下,不过马车就这么点儿空间,到底远不到哪儿去。
林景言身上的阵阵香气都传了过来,引得黎怀很想打喷嚏,他立即把车窗帘子拉开,有外头的空气透进来后,他才觉着好多了。
黎怀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脉枕,让林景言的手搭在上面后,又拿了块极薄的绸巾盖在林景言的手上。
他凝神细细感受了下,脉象是有点儿风寒之兆,不过不严重,姜茶喝一下,体内热量储备一足够,寒气就会弱下去。
此消彼长便是这个道理。
“三公子,如何?”林景言问。
“不严重,回去喝一杯姜茶,注意保暖就行。”黎怀说。
没到需要用药的时候,盲目用药可不合适。
若是安康膳馆在京城也有分店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推荐林景言去孙宜运那儿买姜糖苏叶饮。
黎怀把绸巾收起来,林景言收回手后,他又把脉枕也收了。
着急下班,所以收拾东西必须要快。
林景言接过侍女递来的手炉,他道:“多谢三公子,改日我请你吃饭吧。”
“不必,黎某职责罢了。”黎怀当即就拒了林景言的话。
他现在可忙得很,白日得去太医院上班,能陪黎家人和唐家人的时间只有晚上那么一丁点时间,不能又叫别人占了去。
“三公子是不是不喜欢我?”林景言道。
这是个什么走向?
黎怀现在懂了,林景言大抵是看上他了。
也不怪黎怀自恋,毕竟前面几回他都没往这事儿上想,现在人家都把事情摊开到他面前了,他总得答应一下,“林哥儿温文尔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人能不喜欢呢?”
“我不要听谁人,我要听你。”林景言倒直白得很。
既如此,黎怀也不想耽误人家,林景言直白地问,他就直白地答,“我已有中意之人,还请林哥儿另择良婿,莫要在黎某身上浪费时间。”
林景言听着回答,双手不自觉扣上手炉边儿,被热度烫着,猛地收回手。
黎怀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罐烫伤膏,并未直接递给林景言,而是放在车内的小桌子上:“烫伤还是要及时处理。”
林景言抿了两下唇,手紧了松、松了紧,最终还是叫侍女拿过桌上的烫伤膏。
“那便多谢三公子了。”拿了膏药后,林景言便被自己的侍女扶着,下了马车,坐回自己的马车走了。
第140章
等林景言走后, 黎怀也乘着马车走了。
他依旧到客栈找唐家人。
自唐桔来到京城后,他几乎要每日瞧上一眼才安心。
没想到,客栈里只有唐正信一人在, “阿桔?他跟月兰找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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