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黎怀问。


    “他们说要买个什么东西, 刚好时间差不多就顺道去太医院接你来。”唐正信见黎怀已经站在这里, 而唐桔和钟月兰都没有回来也是不解,“你没有遇到他们?”


    黎怀摇了摇头。


    “那许是有事耽搁了吧,我们再等等。”唐正信道。


    也不是唐正信心大,不担心钟月兰和唐桔两人出门。


    只是这儿是京城中心, 恒国治安最好的地方, 连路上遇到个扒手都能立即抓着, 把失物讨回来。


    黎怀便跟唐正信一道儿在客栈里等着。


    闲来无事黎怀便问着今年收成如何,今年风和雨顺, 粮食收了好多, 卖了好价,所以他们现在小有积蓄,撑得住京城的花费。


    说起这事儿, 唐正信不得不说下他家哥儿, “你是不知道, 阿桔那几日给我催的。”


    唐桔没收到黎怀信后又等了几个月实在等不住了, 就提着说要上京城一探究竟, 他在黎唐医馆做了那么久,自己的存款也有一些,再加着以前做绣工的工钱,能撑着去京城, 但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


    京城!


    那么远的地方,唐正信怎么可能放心唐桔一个人去, 他和钟月兰一商量,决定农闲过后一道儿前往。


    黎怀那么久没消息,他们作为家人自然也是担心的,去瞧一瞧也好。


    为了早些见到黎怀,唐桔就一直催着唐正信干活干快些,逼得唐正信十几日都是夜半三更才回家,这才赶在十月十三日出门。


    十二月一日他们才刚刚到京城,唐桔就说着要去将军府碰碰运气,唐正信和钟月兰把行囊放下,马上就陪着他家哥儿出门了。


    还好,这些着急变成了好结果,抵达京城的第一天,他们就见到了黎怀。


    原来这一趟京城之旅背后的故事是这样,黎怀听着不禁会心一笑。


    被唐桔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唐正信和黎怀正说着唐桔的事,唐桔和钟月兰就回来了。


    不过唐桔的情绪不太好,钟月兰倒是跟以前一样。


    钟月兰见着黎怀已经在房间里了,有点儿惊讶,“呀,你都回来了。”


    “你们做什么去了,没在太医院见着他?”唐正信问。


    “见是见到了。”钟月兰拉着唐桔进到屋里后,将房间的门合上。


    碧空依旧守在门外。


    “那怎么不一起回来?”


    钟月兰没有回答唐正信的话,而是转头过来问黎怀,“阿怀,刚刚在马车里的是谁啊?”


    唐桔听着钟月兰这么问,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他刚刚和钟月兰兴高采烈地去太医院门口接人,就看着黎怀跟上次在将军府门前见过的哥儿坐在马车里,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事,但两人靠得很近。


    唐桔便是因此心情低落。


    唐桔年纪还小,可能不好意思问出口,但钟月兰可不一样,一把年纪什么没练出来,脸皮肯定是练出来了。


    她家阿桔可是心系阿怀,她怎么也得努力着帮一把。


    “御史大夫家的五哥儿,来找我看病。”黎怀将全过程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为什么选在马车里的原因都说了明白。


    这下误会解开,唐桔的心结也解开了,他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钟月兰偷瞄了一眼唐桔的小表情,知道他现在肯定开心了。


    “这样啊。”钟月兰试探着问道:“我还以为你们俩有点情意呢。”


    “钟姨怎么也算你的自家人,要是要成亲了可得喊上我。”钟月兰说。


    “没有。”黎怀赶紧澄清,谁都可以误会他,而唐家人,他是万万不想他们误会,有误会必须第一时间澄清,“我跟林哥儿只是点头之交,他是身体不舒服才找我看病。”


    “好好好,钟姨知道了。”


    说明白两人的关系,唐桔松了口气,他感到高兴的同时又觉着自己有点儿卑劣,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情感,就束缚黎怀呢?


    “阿桔,把咱们买的大饼拿出来。”见唐桔愣神,钟月兰喊了唐桔一声,打断了唐桔的胡思乱想。


    黎怀在客栈待了半个时辰,碧空便敲了房门,说汪皎玉派人来寻。


    将军府不轻易叫亲兵出来找人,就他在将军府待的这几个月,只有他回来那日,黎阳平没忍住喊了亲兵骑马去找黎承文和黎承梁。


    恐怕是有要事发生。


    “唐叔、钟姨、阿桔,府上恐怕有事,我先回去。”黎怀说。


    正事摆在这儿,定是要马上回去的。


    “你赶紧去,甭管我们。”钟月兰道。


    “黎哥哥你快去,不用担心我们。”唐桔抓住黎怀的手,也是着急道。


    唐正信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也是这个意思。


    黎怀点了下头,跟碧空一起随着亲兵回了将军府。


    亲兵一路带着黎怀走到将军府内一处荒凉之地,这地方黎怀从未来过,要不是亲兵带着,他根本就不知道将军府内还有这么荒凉恐怖的地方。


    “啊——”


    一声声尖叫从前头荒废小院中传出来,更添几分阴森。


    不过因着尖叫的是人,所以黎怀心中的慌张之感稍微消散一些。


    虽说人不一定不比鬼恐怖,但活人还有制胜法子,阿飘没个实体,可是真真正正没招了。


    “三公子,老爷和夫人在里面等你。”亲兵带着黎怀到门口便停了,只有碧空跟着黎怀往里面走。


    黎怀心里有点儿发憷,“碧空,这儿是哪?”


    碧空比他在将军府待的时间久,也许会知道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是哪里。


    没曾想碧空也不知道这儿是哪,他一直都在后院里当侍人,没来过这处。


    而且碧空似乎比他更害怕一些,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放在两侧的手已经开始抖起来了。


    黎怀往前两步,走在碧空身前,先一步进了院子。


    越往里走,惨叫声便越发的大,终于走到里头,就见黎阳平和汪皎玉坐在昏暗的屋子里头,屋子周围点了几支蜡烛,整个房内只有一点点儿亮光。


    黎怀视线往前,有两个人正被绳子绑着,半悬挂在墙前,两人皆是伤痕累累,脑袋无力地垂着,他们边上分别站着两个光膀子的大汉,大汉手里拿着长鞭,旁边也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这里大抵是一个刑房。


    将军府按理来说是不能私自建设刑房的,但只要不叫他刑房,也不会有人特意来查。


    “怀儿你来了。”汪皎玉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她从椅子上起来,迎到黎怀面前,“快来瞧瞧是这两人吗?”


    “这两人......?”


    “拐卖逸儿的人牙子我们抓着了。”汪皎玉说着,语气里难掩的激动。


    八月份到现在不过三个月多,将军府的办事效率真高。


    古代办事就是这样,如果有个大致目标,以将军府的能力就能解决得非常迅速,但难就难在这个大致目标不好找,如果没有大致目标,就会跟无头苍蝇一般,可能花上几年都找不着。


    “我看看。”黎怀也是激动地走向两人。


    两人已经被私刑打得半死不活,面上全是血污。


    不过黎怀辨认人也不是靠面容来,毕竟他那个时候只听着人说话的声,根本没看过两个人牙子长什么样子。


    “饶、饶了我们吧,该交代的我都说清楚了,六年前的事太远了,我真的记不清......”其中的男子先开了口。


    “是啊......我们只卖过几个无父无母之人,就是借我们几百个胆,我们也不敢卖三少爷这么大的人物啊。”女子紧随其后说着。


    两人因为失血过多,语气都有点虚,再加上六年过去,声音有一丝轻微的改变,但黎怀还是一下认定,“夫人,就是他们两人。”


    “好啊,看来是身子还不够疼,还有说谎的力气。”汪皎玉当即呵声道:“接着打。”


    “碧空,你去我屋里把上次让柳哥儿画的画像拿来。”黎怀扭头跟碧空说着。


    碧空应了声马上跑出院子。


    黎阳平坐在位子上一句话也未说,只是转着他手中的玉扳指。


    碧空很快回来了,黎怀将画卷打开,亮给两个人牙子看,他们瞧着黎承逸的画像皆是一愣,随后马上哀嚎着说冤枉。


    死不悔改。


    “夫人,我确信就是他们。”黎怀这下百分百确定就是他们。


    拐卖黎承逸的人牙子终于被抓着了。


    “你给他们看了什么?”汪皎玉走上来,好奇道。


    黎怀转过身,把黎承逸十二岁时的画像展现给汪皎玉看。


    本来是打算春节时当个礼物送的,现在人牙子抓着了,便提前拿出来用了。


    汪皎玉一见画像中栩栩如生的黎承逸,她双目一滞,接着便落下泪来,“原来逸儿长这副模样......”她满眼怜爱地抚摸上画,就好像她抚摸到了黎承逸一般。


    “你怎么会叫人作逸儿的画?”汪皎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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