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桔的情绪当即就落了下来。


    小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小主人不开心,它转过身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唐桔的脸。


    “阿桔,你怎么在这儿?”


    一开门看见自己门前蹲了个小蘑菇,黎怀都惊讶了。


    要知道唐桔可是家里起床最晚的人,一般得晨阳完全露在外头了,他才会从屋里出来。


    “黎哥哥,你不喜欢阿桔送的钱袋吗?”唐桔委屈巴巴着问道。


    为了给黎怀绣钱袋,他每日练完了字后还要熬上一段时间,怕被被人看见他屋里亮灯,灯也不敢点,只能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来,通过柔和、银亮的月光来绣花。这几个月以来,快把他眼睛绣瞎了不说,为了给黎怀最好的钱袋,他的绣线是拆了绣、绣了拆,就是不能有一点儿瑕疵。


    可是!黎哥哥居然不喜欢他给的钱袋!


    唐桔当即就觉着天塌了。


    瞧着唐桔嘴瘪瘪的跟个小鸭子似的,黎怀赶紧安慰道:“喜欢!怎么不喜欢!”


    “那你怎么不戴在身上。”唐桔眼神上移,眼巴巴地看着黎怀。


    黎哥哥定是骗他的,如果真的喜欢他的钱袋的话,现在他腰间别着的就不会是旧钱袋。


    “我怕把那个钱袋弄坏了。”黎怀说着,两步走到唐桔身边,拉起他的手腕,将他拉进屋里,证明自己的清白。


    猛得掉落在地的小花“汪”了一声,摇着尾巴跟着两人一道儿进了屋内。


    “你瞧,我好好放在衣柜里了。”黎怀把唐桔绣的钱袋拿出来,展示给唐桔看,“我还在里头放了我所有的钱,我是很喜欢这个钱袋的。”


    唐桔伸长脖子往钱袋里看了一眼,确实钱袋里已经放了铜钱,而黎怀腰间别着的那个钱袋看着轻飘飘的,里头最多五文钱。


    想到这儿,唐桔又开心了。


    黎哥哥喜欢他的钱袋,还精心地藏在柜子里~


    “那我就不跟你生气了。”唐桔嘴角上扬,整个人美滋滋的。


    见唐桔笑了,黎怀也很高兴,唐桔就是这般单纯、简单的人,有什么心思都摆在明面上,生气了只要哄一哄就能好。


    “等你以后赚更多的钱,我再给你绣更大的钱袋。”唐桔说。


    黎怀摸上唐桔的脑袋,“好啊,那我可要努力赚钱了。”


    *


    几十个日夜过去,白昼渐渐延长,每天的温度也在缓慢上升,蝉鸣、烈阳,夏季到了。


    “怀小子,你还多久,里正喊我们去一趟。”唐大夫在自家屋内高声喊着。


    天气一热,大伙儿容易中暑,刚刚又一人满脸通红的进来,黎怀正在给他擦身子降温。


    “快了。”黎怀也抬高了声调回道。


    中暑的人已经吃过药了,他帮忙把身子擦擦物理降温降下来,再让患者好好休息。


    把右手胳膊擦完,黎怀将布往盆里一放,便出了帘子,今天来看病的人不多,屋里中暑的人也处理好了,麻烦唐婆婆帮忙看下,黎怀和唐大夫便迎着烈日前往唐里正家。


    也不知是什么急事,才让唐里正喊人来叫他们,还说得马上去,不能等到下午夕阳稍斜,温度稍降的时候。


    “这天也忒热了,简直是活不下去。”唐大夫一把抹了额头上的汗。


    黎怀也是满头大汗,但这个时候不好两人一起泄气,“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唐里正家了。”


    等两人热得跟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时,到了唐里正家。


    唐里正院门外还等了个牛车,牛车师傅是他们不认识的,正靠在牛身上打盹儿,这车大抵是从别处来的,应该与唐里正叫他们来有关。


    唐里正的娘子给两人开了院门,正屋内,唐里正正在屋里等着,跟唐里正在一块儿的是一个瘦嘎嘎的中年男子,他身着黑色长衫,腰间系有布带,脚上踩着双黑色布鞋,看着不像是平民百姓,倒像是溪城县衙里的人。


    见两人来了,唐里正起了身,跟黎怀和唐大夫介绍来者的身份。


    来者是溪城县衙里的书吏,姓左。


    “见过左书吏。”唐大夫带头微微弯身作揖,黎怀跟在他身后,也作了一揖。


    “都坐吧。”唐里正说着,唐大夫和黎怀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唐里正的娘子进来过一次,不过只是给众人倒了茶,茶水倒好后,她便出了屋儿再把门合上,不参与男子间说要事。


    “当今圣上是位贤君,想必大家都知道。”左书吏咳嗽一声起了范,先以一句夸奖当今圣上的话为开头。


    大伙儿都在恒国生活,谁敢说圣上一个“不”字,自然都是应承着左书吏的话。


    不过左书吏的话也没错,自当今圣上继位以来,推行减负政策,每年税收减了不少,让农家人的钱袋里都能留下些余钱来。


    农民们心思简单,谁让他们口袋里有钱,谁就是贤君。


    “圣上很是关心百姓们的身体健康,特举办杏林会,促进各位大夫们之间的医术交流。”左书吏说。


    听到此话,唐大夫和黎怀对视了一眼。


    杏林会?


    “可否说得详细些?”唐大夫说。


    杏林会可是个好事,民间大夫本来就少,还有不少大夫被贵族、商贾揽去,只为那些人服务。如此这般,剩下来的大夫就更少了,大夫们的医术水平参差不齐,有名医也有普通医甚至还有庸医,大抵十个大夫里能有一个名医,就算这片地区的医疗水平不错了。


    举办个杏林会,把大夫们集中起来培养一下,对广大民众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左书吏简单讲了下杏林会的流程。


    大概就是溪城周围所有的村里大夫都聚集到城里去,由城里名医郭大夫为大家授课,授课两天后还会开展一天的实战课,会有百姓来看病,让大夫们学习郭大夫的看诊经验。


    “这好啊!”唐大夫连连称赞。


    他没亲眼见过郭大夫的医术,但却听说过郭大夫的大名,经郭大夫手的患者们药到病除,没一个说不好的。


    大夫便是要做到这种程度才是。


    “那便登记了吧。”左书吏从怀里掏出个卷轴来,铺开写上唐大夫的名字后便要卷起来。


    “等下!”黎怀出声阻止了左书吏的动作。


    杏林会跟现代的医术交流会差不多,有此等好机会他怎能放过。


    “我能不能也去?”黎怀说。


    左书吏上下打量了下黎怀,一个十三岁的娃娃去那儿干嘛?凑热闹?


    这可是圣上很看重的事,各个城都卯足了劲准备办好这个杏林会在圣上面前露个面的,哪儿能让个娃娃给破坏了。


    “不成,这杏林会只能大夫去。”左书吏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不瞒你说......”唐大夫开了口,“这位便是我们村里的黎小大夫。”


    “你?也是大夫?”左书吏瞪圆了眼,瞥了一眼唐里正。


    唐里正微微点了点头,多亏了黎怀那套心肺复苏术,才让他们村子里溺亡的人数降了下去。


    这些日子村里的活儿太多,他连轴转了许久,都没空去唐大夫那儿看一眼,不过跟黎怀有关的传言他也听了不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称呼黎怀为黎小大夫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大伙儿都这么叫,那黎怀应该是有点儿真本事在身上。


    “你?是大夫?!”左书吏再重复一次。


    “是的。”黎怀不卑不亢地应声。


    “确实是的。”唐大夫附和。


    “左书吏,他确实是个大夫。”唐里正也为黎怀撑腰。


    左书吏本不想写上黎怀的名字,但上头严肃交代过,村子里的大夫一个都不能落下,无法,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把黎怀的名字写上。


    一个十三岁的娃娃能看病?谁信。


    反正这娃娃的大夫名声有这两人做担保,要真出了什么事儿,责任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左书吏写完把卷轴一卷又塞入怀里,他又看了一眼黎怀,如今的黎怀身高六尺多,身上又长了些肉,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充足。


    不过那又如何,一个村子得让小娃娃看病,这村也完咯。


    第47章


    左书吏说完事就走了, 他还得去别的村子里找草医,不能在一个村里耽搁太久。


    唐里正送着左书吏出门,等他的人影消失在远处, 唐里正才转过身来进了屋。


    杏林会对圣上来说是个大事, 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


    青溪村在周边村子里不算大, 但就算如此也有百来快千人住在村子里,这么多人只由唐大夫一人看病,那唐大夫的医术就显得尤为重要。


    借着这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与城里的名医学学医术,对村子来说也是益处良多。


    “这回你们去杏林会可得细心学习, 缺了什么尽管与我说就是。”唐里正道。


    杏林会在六月十日开, 为期三天, 三天之内由溪城县衙提供住所,统一住在一处, 所以各村大夫上了城, 就得在城里待上三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