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奴说完,又站着等,直到瞧见主殿的门被屋内的人推开了,他才飞快地凑到那影卫耳边,慢吞吞地说着。


    “我想同你说的话是......”


    一直等不到北奴回来的应降本是想出来找人的。


    却没想到,他刚一开门便瞧见北奴和别人凑在一起,亲密地不知在说什么。


    刚消下去的火又被点燃,他攥紧手,怒道:“北奴,你给我过来!”


    第113章 降奴】因属下是主上的奴


    北奴听见应降吼他,“只得”对那影卫道:“抱歉,下次再同你说。”


    而后,他转身,快步朝应降走去。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距离我让你处理画像已过去多久了吗?!”


    北奴弯身抱拳:“属下知错。”


    “但影卫值守的规矩为时刻跟随主上,观察周遭情况,并未规定影卫白日必须跟随主上待在屋内。”


    “主上在主殿内,属下处理完画像后便在主殿外守护,并未走远。”


    应降:“......”


    北奴就是这样,做的事情能让应降生气,但又合规矩,让应降根本找不到理由罚他。


    应降又不知道北奴刚才是算着时间,觉得这么长时间不在,他会出来寻找才回来的。


    于是他找不到理由责怪北奴了,只好找其它的茬:“那你方才在和那个影卫说什么?”


    “属下见他刚来,值守时总是盯着一个方向瞧,便想提醒他打起些精神。”


    “那你不能离远点说吗?凑那么近做什么?!”


    “属下怕说话声音大了,惊扰到您,所以才小声提醒。”


    “你用平常的声音说话,是他会听不到还是会吓着我?”


    北奴道:“属下知错。”


    应降真的累了,明明想清楚了没必要为北奴生气,可就是忍不住。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该死的落天派,若不是他们,他现在怎么可能这样!


    他强调:“总之,下次跟别人说话时远点,别离那么近。”


    “是,”北奴应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敢问主上,为何不可离近说话?”


    “为何?这有何为何?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应降咬着后槽牙,愤愤地瞪着他。


    他本来是想对北奴负责,把对方当成家人的,可北奴却把那么大的事忘了,完全无所谓,气得他火气猛长。


    他调动影卫又闹着娶亲,北奴对他的态度从未改变过就算了,还跟一个影卫凑得那么近亲密地说话!


    这对吗?这对吗?!


    “是,”北奴应道,“属下这便去通知影卫新规,影卫不得与他人离近说话。”


    应降:“......?”


    “什么新规?与他人无关,只有你,不允许!”


    北奴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像是想问“这是为何”。


    应降也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只是觉得心里别扭。


    整得像是他多在乎北奴的一举一动似的......


    他道:“总之,记住了!”


    北奴点头:“是。”


    应降带着北奴又回了主殿,坐在椅上处理门派中的事务。


    门派重振,有很多事情都需他处理,自打回来后,他都是夜深了才睡,鸡还没打鸣他便起。


    他累的眼睛里布着血丝,看着纸上那一行行字,浑身无力,困得要命。


    正当他倦得昏昏欲睡时,耳边,传来了北奴的声音。


    “主上,您太累了。”


    “休息会儿吧。”


    呵,现在知道关心他了?


    应降撇撇嘴,趴在了桌上,闷着声叮嘱:“过半个时辰叫我。”


    他说罢,闭眼就睡,难得白日休息,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梦里,乃是雲笙门被毁的那个夜晚。


    中毒的应降倒在地上,看着周朔走到他面前,双肩抖着,像是终于忍不住般捧腹大笑,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戏谑的眼神像是在看狗。


    他睁大了眼,痛快地讽刺道:“天下第一派?可笑!雲笙门完了!”


    应降想杀了周朔,可他却连站都站不起来,毒素在蔓延,他感觉自己掉入了火坑,被不堪的想法焚烧。


    快停下......


    他全身颤抖着,而周朔则迫不及待地拍拍手,高喊:“来,谁愿意和应大少主好好玩玩?”


    应降闻声,又艰难地抬起头来,见有人已满是欲望地舔舐自己的唇瓣,贪婪地走向他。


    “滚!”


    应降被恶心醒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惊慌不定地看着自己身处的雲笙门主殿。


    是......梦。


    还好只是梦,还好梦里的事情都是假的......


    他被吓醒过,被叫醒过,被吵醒过,但被恶心醒,这还是第一次。


    他捂上还在翻滚的胃,听一旁的北奴问:“主上,做噩梦了?”


    “嗯......”


    那该死的周朔,人都死了还在折磨他!


    梦里看他的那个眼神,完完全全是把他当成了任人宰割、玩弄的狗!


    还好当时他没落在周朔手中,不然那就是下场!


    想到这里,应降突然愣了愣,想起来了。


    在一年多前,雲笙门还未被落天派夜袭成功时,他也对影卫们不好,把他们当成的狗。


    用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宛如工具和尘埃的狗。


    尤其是跟随他时间最长的......


    应降看了眼北奴。


    他叹了口气,脑袋又开始疼了,不知为何自己总是走在后悔的路上。


    抿了下唇,他想了想措辞,好声好气地问北奴:“就算你是影卫,也是有脾气的。”


    “这么多年,我那样对你,你可生气?”


    北奴心中惊讶应降竟会问他的感受,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过。


    “属下不知主上指的是什么。”


    应降深呼吸了一口气:“就是我......对你不好,利用你......”


    “属下从未生过气。”


    “为何?”


    “因为属下是主上的奴,”北奴答道,“无论为主上做什么,无论主上怎样对待属下,属下都心甘情愿。”


    这话让应降有点感动,但配上北奴那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那感动的感觉突然便减少了些。


    北奴说的是真心话吗?


    应降思考着,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而后突然想起,七年前,刚来到雲笙门的北奴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的应降并不像现在一样成熟,他不懂江湖险恶,不懂人心复杂,不懂父亲对他和寻湫的利用。


    他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天下第一派大少主身份中,高高在上,谁也瞧不起。


    北奴是他得到的第一个贴身影卫,对于这个只属于他的“奴隶”,他坏心地给对方取名为“奴”。


    “无论你过去属于哪里,现在只属于我,只听令于我。”


    “生是为我,死亦是为我。”


    “听明白了吗,北奴?”


    他像是嫌脏,没有用手,而是用木棍挑起了北奴的下巴,眸中带着危险的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瞧。


    北奴像是木偶,又像是死物,眼神空洞,朝应降点头:“属下听令。”


    应降哼了一声,收了木棍,又像是没玩够般轻轻敲敲北奴的头。


    之后的日子里,应降开始按照父亲的要求学习如何处理门派事务,北奴也时常被安排危险的任务,外出执行。


    偶尔,应降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满身是伤的北奴瞧,似是在好奇,这个木偶究竟何时才会坏掉。


    “我这么对你,你生不生气?”


    他故意问北奴,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嘲弄。


    他可是主上,可是天下第一派的大少主,就算北奴心里憋屈,又哪敢跟他说?


    果不其然,他听北奴答道:“属下从未生过主上的气。”


    “为何?”应降明知故问。


    北奴道:“因属下是主上的奴,属下愿为主上奉献一切。”


    应降愣了一下,忽地笑了。


    他称赞,却连自己也不知这话中带着的是真心还是嘲讽:“不愧是我的贴身影卫。”


    第114章 降奴】看你落入我的陷阱


    现在,再回想起这件事,应降只觉得当初的自己有病。


    为何当时不给北奴取个正常的名字?回想一下雲笙门的贴身影卫们,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哪个名字不正常?


    只有北奴的名字,真的是......奇怪。


    他琢磨了琢磨,道:“你是我的影卫,以后还是别说那种话了。”


    “若你愿意......可以换个新名字,好听些的。”


    “不必了,”北奴摇头拒绝,“谢主上好意,但属下喜欢这个名字。”


    应降:?


    他觉得北奴不太正常,竟会喜欢这种名字。


    “为何?这么难听的名字有何可喜欢的?”


    “这是主上为属下取的名字,属下是所有贴身影卫中第一个获得您赐名之人,自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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