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将其中三人调去保护门派吧。”


    这样,北奴就是想只在夜晚值守都不可能了。


    北奴像是无所谓,只说了句:“但凭主上安排。”


    对方的反应又让应降不满意了,他搞不明白为何北奴对任何事情都冷淡。


    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毫无情绪波动的?


    应降的影卫多,以前他觉得自己最了解的就是北奴,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最不了解的就是北奴。


    “你在我身边陪同七年,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他忍不住,问。


    北奴看着应降,只有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属下唯一的想法就是保护好主上。”


    应降又把圈子兜了回来:“那在我中毒时,你为何要进我屋,你明知我不会死。”


    “封岭阁规矩第八条,影卫不得在主上求助时视而不见,不得在主上痛苦时视而不见,若主上需要,影卫需奉献自己的一切,无论生死。”


    应降:“......”


    “那我先前不是说了,无论是谁都不准靠近屋子?这才是我给你们的命令,在有命令的情况下,你为何还要进屋?”


    “那时你究竟怎样想的?”他非得问个清楚。


    北奴沉默两秒,答:“影卫需以主上的最新命令为准,主上求助,对于影卫而言即为最新命令。”


    应降感觉头又开始疼了,他继续问,就非得问出个结果。


    “假如我只是应降,并非你的主上,你会怎样做?”


    北奴幽沉的眼眸如墨:“主上就是主上,对属下而言没有您所指的这种可能。”


    应降又问:“若中毒之人不是我,是别人,你也帮?”


    北奴的神情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淡漠中增添了一抹茫然:“属下为何要帮别人?”


    “为何不帮?”


    “其他人并非属下的主上,属下的主上只有您,他人与属下无关。”


    应降:“......”


    他听北奴说到不会帮别人时心情好了些许,但往后听,又生气起来。


    合着北奴帮他,只是因为他是主上。


    北奴帮的是“主上”,并不是“应降”。


    这对于应降而言,区别很大。


    他心里又窝起了火,北奴越是这样,他便越在意,越想不通。


    就这样和北奴赌气赌了一夜,第二日清早,应降便将所有贴身影卫叫到了主殿。


    他看着面前的六人,道:“北蛰,北行,北策,北呈,你们四人日后不必再围着我转,去保护门派吧。”


    “到时影卫统领会给你们安排每日做什么。”


    “北双,你继续当我的贴身影卫,每日晚上值守。”


    “北奴,”他双手交叉,拄着下巴,死死地盯着,“你白日值守,我在哪,你在哪。”


    六名影卫纷纷应下。


    其他五人都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了北奴。


    应降用“看你还能跑到哪里”的眼神看着对方走到他身边,站着。


    但他还是觉得别扭,于是他又故意道:“现在我当了门主,等门派稳定下来,也该选一位门主夫人了。”


    “我要娶亲。”


    第112章 降奴】淡定看你脱离掌控


    应降本以为这样能刺激到北奴的,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要笑了。


    再怎么样,北奴也是和他发生过那种事的,总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娶亲吧。


    却没想到北奴语气平淡地来了句:“主上可需属下为您整理女子画像?”


    应降:???


    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问北奴:“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主上可需属下为您整理女子画像?”


    应降:“......?”


    他刚才是激动得想笑,现在是真快要被气笑了。


    人家北奴不光不阻拦,还要主动帮他整理女子画像,哈哈,什么活都想干,不愧是他的好影卫!


    应降气得又把桌上的花瓶划下去了,前几天刚换的新花瓶又碎一个。


    “这种事理应由侍女去做,你一个影卫添什么乱?!”


    “属下知错。”北奴说着,弯身去拾地上的花瓶碎渣,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主上,先前你说雲笙门的钱紧张。”


    “提那做什么?!”


    “主上若再打碎花瓶,就没钱买新的了。”


    应降:“......”


    他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要吃救心丹药:“那就不摆花瓶了!”


    “去,你告诉门派中的侍女们,让她们在三天内给我选几个合适的女子,把画像给我送过来!”


    “是。”北奴应下,收拾好花瓶碎渣,快步出了主殿。


    应降气得又深呼吸了两口气,倚在了椅子上。


    门派中的侍女都是新来的,第一个任务如此艰巨,她们是万万不敢耽误。


    除了只需负责照顾二少主的织柚外,其他侍女都彻夜忙活起来。


    北奴是在应降给出的期限的最后一晚找到还在整理画像的侍女们的。


    他从侍女手中接过画像,一张张翻,将长得极为貌美的几个女子画像全都挑出来,道。


    “这几张画像我拿走了。”


    “是要提前给门主吗?”侍女问。


    北奴道:“你们无需知道,其余画像明日按时交给门主,我来过一事,切记不要对门主提起。”


    侍女们虽然刚来,但已经从织柚口中得知,这北奴乃是门主的第一个贴身影卫,跟随七年了。


    所以她们不敢多言,纷纷应下。


    北奴拿着画像离开,摸黑去了后山,将手中的几张画像烧得一干二净。


    待第二日时间一到,他站在应降身旁,看着那些侍女将画像送了过来。


    “放桌上吧。”应降满不在乎地说道。


    侍女放下画像后便离开,屋内又只剩下了北奴和应降。


    见应降看也不看那些画像,北奴问:“主上想要娶亲,为何不看画像?”


    应降觉得三日前的自己实在是欠考虑了,这种行为就是在给自己挖坑跳。


    他想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北奴竟问他为何不看?!


    好,他可真是有个天下最好的影卫,这么为主上的事操心!


    不就是看个画像吗?还真以为他没长眼睛看不了吗?!


    应降一巴掌拍在了画像上,咬牙切齿地拿起,一个挨一个飞速扫了一眼,然后卷起,一个个啪地摔在桌面上。


    北奴问:“主上喜欢哪个?”


    “哪个都不喜欢!”应降正在气头上,根本没仔细看画像上都画了什么。


    “那属下去让侍女再选新的来?”


    “别选了!”


    雲笙门遭受劫难后,应降感觉自己的脾气变好了许多,抗压能力也变强了许多,对待影卫也不像从前了。


    他感觉自己变得是比以前好些了没错,但动怒的次数反而增加了!


    现在的他每日不是在生气,就是将要生气,再这样下去,他早晚被气死!


    再一看看北奴那毫不在意、完全不知他在气什么,也不想知他在气什么的样子,他就更生气了!


    北奴根本不在乎他!


    无论他做什么事,对方都不在乎!


    无所谓!不在乎就不在乎,反正他也不在乎北奴!


    想到这里,气得心跳都变快了的应降突然愣住了。


    等等!


    对啊,他又不在乎北奴,何必为北奴在不在乎他生气?


    他压根不喜欢北奴,又何必为对方忘了中毒后发生的事而恼火,何必为对方故意躲着他、要为他整理女子画像恼火?


    他这完全是自己在给自己找麻烦啊!


    突然想清楚了的应降感觉自己心里的火气慢慢降下去了,靠在椅子上,轻笑。


    而站在一旁的北奴则看着应降一会儿大怒,一会儿微怔,一会儿笑。


    若别人在此,一定会觉得应降有点问题。


    但北奴知道,应降这是想明白了什么,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很正常,他知道他的主上不可能一直被他耍得团团转。


    所以他并没有慌张,而是镇定地将桌上的画像拿起,道:“那属下将这些画像处理掉。”


    应降这次没再强迫对方白日必须跟在他身边,只挥挥手,道:“去吧。”


    北奴拿着画像出了主殿,在将其又交给侍女让她们处理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去。


    而是算着时间,在雲笙门里溜达了一会儿。


    待到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往主殿附近找了个正在值守的影卫,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影卫是新来的,知道北奴在雲笙门的地位和影卫统领差不多,于是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主殿门口的树前,靠着树站着。


    见北奴一句话都不说,那影卫茫然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等下你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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