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降:???
就只是因为这个?
就为这么荒唐的理由,而坚持用这种难听的名字?
“你......”
应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一想到北奴竟因为这名字是他所取才喜欢,他感觉自己身上酥酥麻麻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病了?
冷?
天也不凉为何会冷?
应降糊里糊涂地抬手划拉划拉胳膊,道:“随便你......”
他说完,又“啪”地一下趴在了桌上,鼻子差点磕疼。
北奴:“......主上?”
“还没到半个时辰,我要休息了。”
北奴瞥了眼应降微微发红的耳朵,眯起了眼睛,眸底闪过猎物已掉入陷阱的得意之色。
而说要休息的应降其实早已睡意全无。
他沉思着,觉得挺愧疚,突然也能理解为何北奴毫不在乎他。
若被这样对待的人是他,他没把对方杀了泄愤已经很不错了,又怎可能在乎?
现在弥补的话......还来得及吗?
应寻湫以前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屋中很少出来,大多影卫和弟子,他都是不认识的。
但应降身为大少主,认识所有人。
他已经很累很困了,却没有再休息,通宵整理出了已经死去的所有弟子、影卫、侍女及下人的名单。
并专门找人来雲笙门,去后山给那些人挖坟,立碑。
很多新来的影卫听闻这件事时都不解,不知门主究竟在想什么。
给弟子立碑倒是合适,给影卫立碑算怎么个事儿?
即为影卫,必是要来的无声,去也无声的,他们干的很多脏活都是主上不愿暴露于世的事,世上多少影卫在秘密执行完任务后被抹杀,死无对证?
谁会给影卫立碑啊?
就连收到应降的来信,称又要借钱的沈岁卿也觉得没有必要。
但应降不,就要一人一个碑,反正门派周围的山都是他的,他也不缺那一座山立碑。
难道还会有人特意在深更半夜潜入雲笙门,去后山看一看碑吗?
北奴觉得应降在犯病,但对方的改变对身为影卫的他而言并非是坏事。
他不阻拦,也不赞同,只是劝了劝:
“主上,再过些日子,门派就要收弟子了,这个时候在后山挖坟,寓意并不好,属下觉得此事可以往后推推,日后再定。”
应降觉得北奴说的有理,这才将此事往后延。
待到第二日,他让应寻湫去请的第二位长老季问真终于来到了门派。
应降热情相迎,和季问真、白竹庄等人畅聊一番,讲了讲门派中的要事和规矩,再将季问真安顿好,已经快过去一天了。
看着太阳即将落下,应降没休息,而是先去洗了串葡萄。
因为要和长老们说要事,影卫一直在旁跟随不太好,应降便让北奴休息了一日。
他将洗好的葡萄放入碗中,端着碗去见了北奴。
难得可以休息,对方却没有在屋中,而是在院里练剑。
见应降来了,北奴立刻收剑,道:“主上。”
应降走上前,将碗递给他。
“属下......给主上剥皮?”
“不是,给你吃的。”北奴的话让应降心里闷得慌。
北奴的问话并不奇怪,放在以前,让影卫剥葡萄皮这种事或许他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见北奴那样子像是有些不懂似的,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应降拉着他走到石椅上坐下。
“尝尝。”
“属下谢过主上。”
北奴慢吞吞地拿起一颗葡萄剥好皮,但没送到自己嘴里,而是递给应降,道:“第一颗,给主上。”
“你吃吧,都是你的。”应降不吃。
但北奴就像是应降不吃第一颗,他不能当着主上的面吃似的,犹豫不定。
应降见状,只好低头,把北奴手中的葡萄吃下。
“行了行了,快吃吧。”
应降觉得过去的自己对北奴实在太严苛,几乎没有过奖赏,现在给对方吃个葡萄,都能吃得心惊胆颤。
过去的自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他看着北奴慢慢地剥着葡萄皮,心道马上就要天黑,再慢点的话就到了北奴休息的时间了。
他问:“你不会剥葡萄皮?”
北奴的动作顿了顿:“属下会,只是剥不快......这是属下第一次吃葡萄。”
什么?!
应降傻了。
第115章 降奴】演到让他胡思乱想
仔细回忆一下,在北奴来到雲笙门的这七年里,他的确从未给过对方葡萄吃。
在封岭阁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了......
心里有些发酸,应降将放着葡萄的碗拿了过来,飞快地剥好一颗葡萄,递给北奴。
“赶紧吃。”
北奴愣了愣,弯身,将应降手中拿着的葡萄含在了口中。
“属下谢过主上。”
北奴柔软的唇瓣碰在应降的手指上,令应降不由抖了下。
他感觉有酥麻的涟漪在指尖炸开,让他感到饥渴。
有点饿。
应降抿了下唇,又看向北奴,那红润的唇瓣,曾被他吻过几次。
只有他吻过......
“主上?”
见应降盯着他发呆,北奴轻唤。
“您怎么了?”
“啊......”这显得他有多想和北奴再来一次似的,应降快速低头,又开始剥葡萄皮,“没怎么。”
一串葡萄,北奴给应降剥了一颗,剩下的,应降全给北奴剥了。
应降拿着只剩下葡萄皮的碗,起身,道:“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北奴跟着站起来,再次谢道:“谢主上,主上剥的葡萄很甜。”
应降转身,有点不好意思。
对他来说,在雲笙门时每日吃些水果是常事,可北奴在来到他身边的七年里就吃到这一次葡萄,还要连说几次“谢”。
“甜就行,不必动不动就谢。”
他说罢,离去,而站在原地的北奴却在对方背对他时,嘴角微微勾起,暴露了他心中那得逞的快意。
这笑虽无声,却好似致命。
他小声嘟囔:“葡萄而已,连杀人都擅长的影卫怎可能不会剥......”
北奴太了解应降了,就知对方会在走出院子拐弯时扭头看他一眼。
所以他立刻隐藏好了笑意,在应降扭头朝他看来时,面无表情地和对方对视。
北奴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兴......
应降盯着北奴看了两秒,如此想着。
也是,在他身边跟随七年才得到了这么一串葡萄,究竟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生气就不错了......
之后的几日里,应降总是给北奴拿水果吃,其他的影卫们也让膳堂的人发下去了些。
但北奴面对他时的表情从未改变过,像是根本不在意每日可以吃到的水果。
难道......这水果不好吃?
应降拿起面前的桃子尝了一口。
挺甜的啊。
莫非北奴不爱吃水果?
膳堂每日做给影卫的伙食也有很大改善,起码每顿都有肉有菜,相比起以前大多时间都只能吃冷硬馒头,实在是好很多了。
至于花的那些钱,以前他跟着父亲学了很多江湖门派赚钱的方法。
雲笙门内掌控着四个城池,等聚齐了长老、收了新弟子后,再去接一些雇佣的活,钱赚到手简简单单。
在吃食和花钱上,应降毫不吝啬。
他本以为北奴会因此而高兴的,结果对方好像根本不在意啊......
到底给北奴什么,北奴才能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应降沉思着,手不停地在桌面上敲打,想了半天,决定不再自己瞎琢磨,有这时间还不如直接问北奴。
“北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
“嗯,比如新剑、护肩、衣裳、玉佩......什么都行。”
北奴摇头,回答中并没有任何犹豫:“属下没有想要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
“属下没有。”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比如出去玩?休息?”
“属下是主上的影卫,想做的事只有陪在主上身边。”
应降:“......那你不可能一直跟着我吧,总要做些别的,空余时间就没有什么想做的?”
北奴道:“属下有。”
应降眼睛亮了下:“什么?”
北奴:“练好功,保护好主上。”
应降感觉自己突然心梗了下:“......你现在功夫还不够好吗,怎么还想着练功练功练功?”
北奴道:“学无止境。”
应降只想喊救命。
他掐了掐眉心,感觉自己真的应该让大夫给他开几副治头痛的药:“从我遇到你开始,到现在,你从未笑过。”
北奴看着应降,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我想看你笑”几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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