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若还有谁对你有不好的心思,直接杀了便是。”


    北烬的眼帘垂下,略显迟疑:“......当真?”


    “我说的,还能有假?”应寻湫没好气地说道。


    北烬的嘴角微微抽动,好似在用力压制着将要浮现的笑容,用力咬了咬牙,才应道:


    “属下听令。”


    应寻湫没能从北烬那里得到答案,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待到第二日,他故意找了个理由支开北烬,问前来给他送新衣的织柚:


    “你可知昨日北烬和谁发生过冲突吗?”


    织柚愣了愣:“织柚不知。”


    应寻湫喝了口杯中的茶:“那你帮我去打听打听,昨日晚究竟是谁找了北烬的麻烦。”


    “今日酉时,我会让北烬去一趟膳堂,你若打听到了,便趁北烬不在时过来告诉我。”


    织柚点头应下:“是。”


    待到酉时,北烬前脚刚走,织柚便找了过来。


    她跟着应寻湫走入屋内关紧门,听对方问道:“打听得如何?”


    织柚回答道:“是北十八。”


    “但二人具体是因何事起了冲突,无人知晓。”


    北十八?那不是应降安排在暗中保护他的影卫之一吗?


    虽然都是保护他的影卫,但北烬平日跟在他身边,根本没机会和北十八接触。


    他接着问:“谁先动手的?”


    织柚道:“北十八。”


    “那北烬可有还手?”


    “没有。”


    应寻湫气得胸口发闷,神情阴郁。


    对方先动手了还不知道还手,北烬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自打上次三人一道去城中闲逛,织柚便瞧出应寻湫是真的对北烬很满意,能让应寻湫牵着手走的,这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人。


    她很有眼力见地问:“二少主可需织柚安排些人教训教训北十八?”


    “不必了。”


    应寻湫将茶杯用力放在了桌上,“咣当”一声响吓了织柚一跳。


    “此事我亲自解决。”


    “你去通知影卫统领,让门内所有影卫今日戌时到主殿前等我。”


    织柚应下:“织柚这就去办。”


    第14章 问出口!主上为何对我好?


    北烬回来时,织柚已经离开了。


    应寻湫将北烬拉到椅子旁坐下,亲自打开食盒的盖子,给北烬盛了碗汤。


    “待会儿吃完晚膳,同我去一趟主殿吧。”


    头一次喝到主上亲自盛的汤,北烬有些受宠若惊。


    他喝了口汤,分明是同一人做的,却感觉比昨日的汤要好喝多了。


    看了眼喝汤的应寻湫,北烬犹豫着问道:“主上去主殿做什么?”


    自打北烬受伤后大部分时间都沉着脸的应寻湫终于露出了抹笑:“让你看场好戏。”


    吃完饭稍作休息,待到戌时,北烬便跟着应寻湫去了主殿。


    他们到时,除了跟随应降和应不坏外出的影卫外,其余影卫均已排好队在那等候了。


    怕不知这是什么情况的北烬和那些影卫站到一块去,应寻湫低声叮嘱:


    “你跟在我身边。”


    压根就没想走开的北烬:“是。”


    雲笙门的影卫基本都怕应寻湫,瞧见人来了,他们一个个低下头,气氛也跟着压抑到了极点。


    为首的影卫统领弯着身子,朝应寻湫行礼:“二少主。”


    应寻湫朝他挥了下手,站在了主殿前高高的石阶上,沉默着扫视一圈。


    那目光让底下的影卫们感到窒息。


    还记得上次门主和大少主不在雲笙门时,二少主闲得无聊召他们来此处,让他们想法子为其解闷。


    但凡做的有一点不好,罚百鞭。


    不知这次召他们来此处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这群不敢同他对视的影卫,应寻湫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日叫诸影卫聚集于此,是因我有话要说。”


    “多年来,你们不惧生死守护门派,无论寒冬酷暑从无抱怨,我派虽不言说,但也都记在心里。”


    “今明两日,在场影卫可去膳堂领酒,非当值时间,随便喝。”


    这话一出,所有影卫都懵了,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情况?二少主竟在感谢他们,还要给他们酒喝?


    这是二少主能说出来的话?这,这这这还是二少主吗?!


    一旁站着的织柚明显也傻了,叫大家过来不是为了惩罚的?


    但下一秒,应寻湫的话便拐了个弯。


    “我知诸影卫护门派有功,但就算如此,门派中的规矩也必须遵守,影卫之间不得私下打斗。”


    “昨日,我的贴身影卫北烬在门派中受伤,我三番询问,却未能问出受伤原因,想必是他初来雲笙门,有所顾虑。”


    “但他不说,我便查不到么?!”


    应寻湫说着,冷厉逼人的目光朝北十八刺去。


    他声寒如冰:“北十八,你可知错?!”


    北十八吓得脸色一白,下一秒便丝滑地跪在了地上,冷汗顿时湿透后背。


    但他心里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于是嘴硬着:“二,二少主,昨日是属下行事鲁莽,属下知错了......”


    “行事鲁莽?”应寻湫眸中掠着危险的光。


    “你的意思,是北烬该伤,只是你做得鲁莽了些?”


    “属下并非这个意思,”见应寻湫品出了话中的意思,北十八全身发抖,连连道歉,“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雲笙门中影卫百人,既然排名十八,证明他很早便入了雲笙门,对门派极为了解。


    这种人必不可能被逐出,一旦做错,要么打要么杀。


    “人已受伤,几句知错又有何用?不过是被发现了,害怕了,才知错。”应寻湫毫不留情。


    “自己去思过堂领罚二百鞭,抄门规二百遍,门规七日内给我,晚一天,多百遍。”


    二百鞭,反正有内力护体,无所谓,但......


    这要怎样才能在七日内抄完二百遍门规???


    周围人吓得不敢说话,北十八则跪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谢二少主赐罚。”


    应寻湫收回了看向北十八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眼不敢吭声的影卫们。


    “今明两日内,诸影卫别忘了去领酒。”


    “北烬,我们回去。”


    说罢,他缓步迈下石阶,直至走到阶下,才神色淡然地停下脚步,扭头,抬臂。


    朝北烬伸出了净白修长的手。


    雲笙门的影卫都在看着,哪怕不特意去看,北烬也能感受到众人的目光。


    就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上也愿朝他伸手?


    这明晃晃的偏爱让北烬的心好似在被灼烧。


    他伸手搭在应寻湫的手心上,下一秒,便被握住。


    他就这样乖乖地被应寻湫带回了住处,直到一脚踏入院中,他才纠结着问道:


    “主上......是如何知道属下是被北十八伤的?”


    应寻湫转过了身,另一只手也将北烬的手牵在手中,摇摇。


    “趁你不在时,我让织柚去打听的。”


    “或许你刚入雲笙门有所顾虑,所以有些事不愿多说,我不逼你。”


    “但你要记住,没人可以伤你,你也可以毫无顾虑地依靠我。”


    为何?


    主上究竟为何要这样?


    与温暖一同出现的是令人不安的迷茫。


    因北烬从未感受到过别人给予的关怀,所以一旦得到,就会像贪婪的野兽一样渴望更多。


    但他不知对方究竟为何莫名予以他温暖,于是得到多了,便开始担心失去。


    若主上只是一时兴起,只是玩玩......


    那他该怎办?


    “主上......”


    “主上为何要对属下这么好?”


    北烬的唇动了动,沉默几秒,才将心中浮现出过多次的疑惑问出口。


    随即,紧张的心顿时提到了喉头。


    他不止一次想问这个问题,却一直没能问出口,因之前的他觉得自己不够资格。


    也怕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他是主上的影卫,理应只考虑如何保护主上。


    却也在自私地保护着害怕被伤到的自己......


    面对这个问题,应寻湫很想回答“因为我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就知道有关你的故事”。


    也想说“我在见到你之前就很喜欢你了”。


    但他不能这样说,所以只好简单回答:“因为你是我的贴身影卫啊。”


    “我只有你。”


    北烬的心在这一刻渐渐沉落。


    只因他是贴身影卫?只因贴身影卫只有他一人?


    只因恰好是他成了贴身影卫,所以他才能得到主上的偏爱?


    原来主上并非是在对他好,而是在对拥有这个身份的人好......


    我只有你......


    若主上的贴身影卫再多一人,他所得到的偏爱也会被平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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