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窒息感涌上,北烬感觉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着。
直至坠入无法挣脱的旋涡......
原来,他特殊,却也并不特殊。
早知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还不如不问,还不如自己骗骗自己......
见北烬的眸色发暗,应寻湫担忧地蹙起了眉,伸手抚摸上北烬的脸颊,大拇指温柔地摩挲。
“北烬,怎么了?”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属下只是突然想起了些往事。”北烬立即恢复了原本的神情,伸手覆在应寻湫的手上,歪头。
好似小狗般依偎。
“属下很庆幸能遇到主上,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像主上一样对属下好。”
他说着,露出了浅淡的笑。
这是他第二次对应寻湫笑,和上次不同,此刻的他心中有些钝痛。
但没关系。
无论如何,主上的贴身影卫只有他,目前,偌大的雲笙门中,能得到主上偏爱的人也只有他。
如此,就够了。
浑然不知北烬心中难受的应寻湫伸起另一只手,轻轻揉揉北烬的头发。
“你笑起来很好看,北烬。”
“以后多笑笑吧。”
北烬点头应下:“好。”
只要主上喜欢看的话。
第15章 深更半夜悄悄进入主上房间
北十八被应寻湫重罚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雲笙门,无论是侍女们还是弟子们都在议论。
“北十八被罚我倒是不觉得奇怪,”大家对应寻湫罚人都已经习惯了,“但他肯给影卫们那么多酒喝,我是真惊讶。”
“他以前不是和大少主一样看不起影卫吗?”
“或许是被新来的影卫影响了吧,你们有所不知,二少主那日可是牵着北烬的手走的。”
“离谱!”
“他以前不是不小心碰下影卫都嫌脏?”
“我记得二少主从来不重视门派的规矩,他不是唯恐门派不乱?怎得现在又讲起规矩了?”
“为他的贴身影卫出头吧。”
“看来北烬确实有点本事,能让二少主护着的人可不多。”
“嘘!二少主来了!”
众弟子瞧见自不远处走来的人,装模作样地练起功夫。
不过就算他们装,应寻湫也知道他们刚才围着一团在说什么,这三日内,雲笙门内的情况织柚已经全告诉他了。
应寻湫无所谓被说闲话,甚至觉得他们讨论得越厉害,对他越有利。
在经过那些弟子身边时,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么早就开始练功了?”
“啊......是。”弟子们回答得有些磕磕巴巴。
他们茫然无措地看着应寻湫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又聚在一起小声谈论:
“方才二少主竟笑着同咱们打招呼!”
“他以前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屎。”
“我和你一样......”
“难道织柚说的是真的?二少主身子好了,性格也跟着变开朗了?”
“谁知道......”
门派对应寻湫的议论一直持续着,待到七日过去,被重罚的北十八将罚抄的门规交给了应寻湫。
但应寻湫根本没时间搭理北十八。
因为各门派大会举办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大会举办的地点在天无山,应寻湫等人需坐马车前去。
待他带着北烬走到门派口时,应不坏和应降已经到了。
看了眼两人身后跟随的二十名贴身影卫,再看看只有一名贴身影卫的自己,应寻湫无声地笑了笑。
“上马车。”应不坏瞥了眼应寻湫。
两辆马车,必定是应不坏自己坐一辆,应寻湫和应降共乘。
车夫选中了门派中实力最为高超的两个弟子,其他影卫只能隐在暗中轻功跟随。
见应不坏和应降都进入了马车内,应寻湫看了眼北烬,也跟着上了马车。
“怕累着自己的影卫?”
应寻湫刚一坐下,坐在他对面的应降便开口问道。
“这些日子里,门派中的人都在传你对你那贴身影卫很好。”
“我当然怕累着他了。”面对应降的试探,应寻湫毫不慌张地笑笑。
“兄长你功夫高超,还有十名贴身影卫保护,自是不怕什么。”
“而我只有北烬一人,若出门在外遇到危险,他跟随一路身体疲乏无力保护我,我岂不是很危险?”
应降好声安抚道:“我是你的兄长,出门在外自然会保护好你,你无须担心。”
“且这两三日里,父亲已接连派出影卫二十余人,提前在路线上埋伏侦查,安全得很。”
“好,那我便放心了。”应寻湫很干脆地结束了话题。
马车坐时间长了浑身疼,应寻湫越待越不舒服。
他侧着身撩开帘子,想看看在外跟随的北烬,但众影卫已隐匿起来,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舒服?”应降问。
应寻湫道:“头次坐马车,不习惯。”
应降:“也是,这还是你第一次走远路。”
“咱们需要坐两日马车,今夜会入驻客栈,届时你好好休息吧。”
应寻湫简单回应:“嗯。”
马车颠得应寻湫有些头晕,和应降也没什么可聊的,他索性闭眼睡觉。
这一路上昏昏沉沉,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等他被应降叫醒的时候,人已经在轩奉城了。
此时天色已黑,马车已经驾到了影卫们早已提前查探过的客栈。
应寻湫往外望了望,头懵懵的:“到了?”
“到客栈了,下马车吧,父亲已经进去了。”应降道。
应寻湫“哦”了一声,跟着应降一同下马车进了客栈。
房间已被应不坏买下了,他们三人一人一间,俩弟子一间,影卫们则在外守夜。
瞧见应不坏一声不吭地先一步朝房间走去,应降叮嘱应寻湫道:
“待会儿会有吃食送到房间,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去找我。”
应寻湫点点头:“好。”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直到来送晚膳的店小二将吃食放到桌上离开后,应寻湫才打开了房间的窗子。
整座城浸在夜色中,唯有淡淡的月光洒下。
应寻湫探着头往窗子外望了半天,根本看不到任何影卫,只得压低声音唤了唤:
“北烬,北烬!”
他话音刚落,忽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距离之近,对方的衣衫险些划过他的鼻间。
应寻湫看着单手抓着房檐、悬着身子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吓得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属下在。”北烬看着应寻湫慌张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应寻湫拍拍心口,深呼吸了一口气,赶紧招手让北烬进屋。
“你吓死我了,下次能不能不要出现得这么突然?快进来,别掉下去了!”
但北烬之前在房顶,除了抓着房檐翻身下来外,也没有别的出现方式。
他听令,从窗户进了房间,问应寻湫道:“主上找属下何事?”
“吃饭,”应寻湫道,“你在外跟随一天,肯定累坏了吧,店小二送了些吃食过来,咱们一起吃。”
北烬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饭菜,不过是一人的量。
“不必了,属下领了干粮,方才歇息了一会儿也不怎么累。”
应寻湫临走前,有让织柚准备糕点,自己一份北烬一份。
但北烬却说什么也不肯拿上,在需要保护主上时享用糕点的人不配为影卫,更何况还有其它影卫看着。
那所谓的干粮,不过是北烬出发前从影卫统领那里领的馒头,这一路走过来,估计都变得冷硬了。
“那馒头哪有热乎乎的饭菜好吃?”
应寻湫拉起北烬的手,将人领到桌前坐下,“我这一路走来没少吃糕点,也不怎饿,你若不吃,这些就浪费了。”
“等吃完,你就在我房间休息。”
北烬自打来到雲笙门后,虽说有自己的房间,但每晚都是在应寻湫的房中一起过夜的。
就算当时再怎么不习惯,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若放在平日,北烬不会拒绝,但今日情况不同。
他犹豫道:“主上,门主和大少主就在隔壁,客栈外还有二十名影卫......”
“那又如何?”应寻湫耸耸肩,不以为意,“兄长和父亲不会过来找我的。”
“再说了,你是我的贴身影卫,在哪保护也不如在我身边保护更好啊。”
随行的影卫中,能不必在外吃冷硬馒头的人只有北烬。
他嘴角不自觉地想要上扬,所以故意用力抿了下唇,装作内心平静。
只够一人的饭,两人吃完得很快。
应寻湫怕北烬不敢多吃,一个劲儿地往对方碗里夹菜,等菜盘空空时,他甚至觉得还有点饿。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过一会儿就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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