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主这是把脑袋磕了?”


    “他竟是知道要如何待人好的!”


    “他该不会有何把柄落在那影卫手中了吧?”


    “或许是那北烬能说会道,二少主才对他好些。”


    “我看他那样,也不像是多会说话的啊......”


    “可能藏得深吧。”


    北十八不服,拽着北三走到犄角旮旯,抱怨道:


    “咱们虽说不是二少主的贴身影卫,但也暗中保护多年了,北烬刚来几日,他凭什么?”


    北三脸色一变,神色添上了警告的韵味:


    “二少主无论对谁好都不是你我二人能议论的,此事被你说漏嘴已是大错,不能再提。”


    “咱们只是影卫,说多了,就得死。”


    北十八心有不甘:“除了功夫好些,北烬还有哪点比咱们强?咱们保护二少主时,他还不知在哪。”


    “为何他每日冷着脸都能得到二少主的偏爱,咱们就只能躲在暗处?”


    北三沉声呵斥:“够了!”


    “身为影卫,岂能有攀比之心?今日这些话不要再说,小心传到二少主耳中!”


    北十八“切”了一声,咬紧牙关闭了嘴。


    而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议论的应寻湫几乎寸步不离自己的小院。


    他每日拽着北烬从早练到晚,一连二十日过去,不管是内力还是剑术都长进了不少。


    也是多亏了北烬会教。


    “主上。”


    北烬注视着单手握剑的应寻湫,淡然的神情将心里的关怀掩盖。


    “近几日,属下感觉您......瘦了。”


    “可需要属下去趟膳堂,让他们煲汤给您补补?”


    应寻湫时常荡着笑意的眼眸弯着,收了剑,伸手轻轻揉揉北烬的头发。


    他轻挑眉,一语道破:“这么关心我?”


    “......”被戳破的北烬视线飘忽不定,唇动了动。


    沉默两三秒,才点头道:“是......”


    此时天色略有些发昏,时间也不算早了。


    应寻湫连着笑了好几声,捏捏北烬的指肚:“那你去吧,让膳堂多煲些,咱们一起喝。”


    “我再练会儿剑,等你回来。”


    北烬点头,又看了应寻湫一眼,才转身朝院外走去。


    膳堂距离应寻湫的住处不远,绕过两个楼阁就能到。


    怕应寻湫等着急,他加快脚下的步子,却在来到拐弯处时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是北十八。


    两人虽说见过几次,但从未说过话。


    北烬骨子里就是冷漠的人,从前他们没打过招呼,现在他更是一句话不愿说。


    刚想绕开北十八往前走,却听对方突然来了句:


    “长眼的狗不挡路。”


    北烬这才正眼朝北十八看了过去。


    他眼中带着森森寒意,缓慢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


    贴身影卫和普通影卫到底不是一回事。


    也不过一句话,便让北十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提起一口气,看着北烬狠厉的脸,险些后退一步。


    但这里是雲笙门,对方能做什么?


    如此想着,北十八呵笑一声:“耳朵不好使的人都能当上贴身影卫了?”


    反应过来对方找茬的原因,北烬斜睨着北十八,嘴角向上勾起极浅且薄凉的笑。


    开口,语气好似淬了冰:“嫉妒?”


    北十八嗤笑:“我有何可嫉妒的?”


    “别以为二少主对你好些,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我同为影卫,不管怎样,都是可以随便扔了的狗。”


    北烬眼中带着不屑,看北十八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玩笑”。


    “主上如何待我,如何看我,与你何干?”


    “你若有时间,不如多练功,身在雲笙门多年却依旧只是普通影卫,你也不过如此。”


    “就算你我二人都是‘狗’,你也只是劣犬。”


    “你说什么?!”北烬的“嚣张”让北十八怒气更甚。


    他低吼一声,呼吸之间,手掌带着浑厚内力直朝北烬击去。


    对于北烬而言,捏死北十八如同捏死一只蝼蚁,别说挡下这一击,就是毫发无损地反杀都是简简单单。


    但他并没有。


    或许他本就是嗜血的疯子,在意识到自己将会受伤的一刻,他眸底甚至闪过了令人胆颤的疯狂。


    下一秒,北十八的一掌毫无阻拦地击打在了北烬的手臂上。


    伴随着一声闷哼,北烬往后踉跄了三步。


    疼感泛起,可他不但没有因受伤而面露痛苦,反而在抬起头时,神色中添上了诡异的笑。


    陪主上练剑的这些日子里,他不是没有想过。


    主上说,要保护他,要待他好。


    那......若有朝一日,他受了伤,主上可会因此而担忧?


    主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北烬想知道答案,可他整日待在雲笙门,根本没有受伤的机会。


    虽说再过些日子便要和主上一同外出,但在那种场合,他也不敢随便受伤,拿主上的性命开玩笑。


    不曾想,门派中就有能帮到他的蠢货。


    “什么?”不知自己已经被利用了的北十八还在为北烬的举动感到震惊。


    他虽对北烬不满,但他也清楚,刚才那一招,对方不可能躲不过。


    他怔愣着,在抬眸看向北烬的那一瞬僵住了身子。


    对方脸上那近乎癫狂的饥渴令人毛骨悚然。


    “你......”北十八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原以为北烬会对他动手,却没想到对方竟像是忘了他的存在般,转身,迈步,朝前走去。


    这是哪来的疯子?!


    都说妄契阁出身的影卫不能招惹,如今看来,此话一点也不假!


    第13章 脱了!只有我能欺负你


    极擅控制表情的北烬仅在往前走出两三步后便换上了常用的淡漠神情。


    他步伐飞快走去膳堂,让厨子煲上汤后便转身往回走。


    在回到住处时,应寻湫正像他之前所说的还在练剑,瞧北烬回来了,他几步跑上前,一把抱住北烬的胳膊。


    水亮亮的眼睛眨眨,故意拖起长长的调子:


    “你回来啦~”


    一切正如北烬所预想的那样。


    在和应寻湫相处的这些时日里,他已经掌握了对方大部分习惯。


    比如,平时去哪要拽着他的手,趁机捏他指肚,划他手心。


    比如,若他去了何处回来后,应寻湫会跑上前抱他胳膊,趁机抓抓他的手臂......


    已经准备好的北烬故意蹙起了眉,好似不由自主般地颤了下身子,险些往后躲。


    “你怎么了?”


    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应寻湫怔了怔。


    “属下无事。”北烬脸上的神情渐渐缓和。


    应寻湫面色凝重,松开了北烬的胳膊,但紧接着便又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他道:“跟我来。”


    北烬被应寻湫拽着走进了屋子,刚一关上门,便听对方道:


    “把衣裳脱了。”


    北烬的动作一顿:“主上......”


    应寻湫命令:“快点。”


    北烬“不得不”听应寻湫的话解开了革带。


    但他并未脱衣裳,只是简单扯了扯,露出了受伤的手臂。


    被北十八用内力打到的地方已经泛紫。


    应寻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北烬又不笨,必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磕着碰着了!


    他沉着声音问道:“谁干的?”


    瞧见应寻湫面色发白带着怒意,终于得到了答案的北烬胸口轻盈了许多。


    这种程度对影卫而言连小伤都算不上,就算应寻湫摁着伤到的地方掐,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他视线飘开,故意引导:“属下......自己磕的。”


    ......骗傻子呢?


    应寻湫深呼吸了口气:“为何不愿说?”


    北烬唇动了动,沉默。


    对方越是这样,应寻湫便越生气,好奇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胆敢对北烬出手。


    这个时间,应降和应不坏外出去城里还未回来,所以必不可能是他们二人。


    他又长出了口气,起身去内屋翻找出了药膏。


    北烬见应寻湫一言不发地进了屋,还以为是自己做过了头。


    他刚想穿好衣裳追上去,却听对方说道:“乖点待好了,我给你抹药。”


    “属下自己抹,无需劳烦主上。”


    “我说了,我给你抹。”


    应寻湫的语气中带着抹强硬的韵味,拿着药膏走回到北烬身边,坐下。


    在四目相对之时,北烬能看出,应寻湫是真的生气了。


    药膏抹在手臂上,有些凉凉的。


    却又出奇的感觉热。


    他听应寻湫说着:“你是我的影卫,在这世上,除了我,无人有资格欺负你,无人有资格伤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