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跟你纠缠一辈子。”常乐笑着往后靠了靠,“你这人怎么这么会算账,借钱给我就是为了多一层关系?”


    “不然呢?二十万对我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对你来说是一份需要认真对待的债务。你会因为这笔钱想起我,会因为还这笔钱来见我,会在还清之后还觉得欠我一个人情。”萧霁瑜看着常乐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


    “你看,一层关系就够我们拉扯很久了。”


    常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手指在奶茶杯壁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你这是在追人还是在谈生意啊,萧总。”


    “追人。所以我在努力创造更多见面的理由。”


    常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需要创造理由?你一个电话我就上来了。”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是我正在追的人,我需要让你觉得每一次见面都有意义。”


    常乐端着奶茶杯,觉得今天的奶茶好像又比平时甜了几分。


    他看了几眼萧霁瑜认真的脸,半晌才开口:“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思的。”


    “我知道。但我乐意。好不容易等到你点头,不能让你觉得我敷衍。”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敷衍过我?”常乐抬起头,撞上萧霁瑜认真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你继续努力吧,看你怎么追。”


    他端起奶茶杯挡住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尖。


    萧霁瑜看着他那副想藏又藏不住的窘迫样子,靠进椅背里,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意:“好。那你看着,我追得怎么样。”


    常乐没有回答,低头喝了一大口奶茶,冰块在杯子里叮叮当当地响。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把他们两个人之间那道不远不近的距离照得明亮而温暖。


    他放下杯子,忽然开口:“萧霁瑜,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话变多了。”


    “有吗?”


    “有。以前你回我消息都是两个字两个字地蹦,现在都会说‘纠缠一辈子’这种话了。”


    “跟周清和学的。他说追人不能太高冷。”


    常乐差点被奶茶呛到:“你别跟他学,他那个路子不适合你。”


    “我觉得也是。所以我决定还是做我自己。话少,但每一句都算数。”


    “你这句话就挺不算数的——你说借我二十万是为了多一层关系,结果我一个星期就能还清,你失策了吧。”


    “没关系。还清之后我再找别的理由借钱给你。”萧霁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写进项目计划书的方案,“这次是债务关系,下次可以是别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常乐被他这理直气壮的算盘逗得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直接说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吗。”


    “可以。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常乐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萧霁瑜真的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他看着萧霁瑜那张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在认真地、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


    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靠近,而是一种沉默的、笃定的、不留退路的靠近。


    他把奶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理了理衣领:“好了,我得回去准备明天的直播了。你说的啊,还清之后还要再借给我,那我可就先走了,你下次借钱的理由想好了再叫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萧霁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常乐。”


    “嗯?”


    “下周二有一家新开的餐厅,甜品做得不错。有空吗?”


    常乐扶着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霁瑜还坐在办公桌后面,背脊挺直,表情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但放在桌上的手指正不自觉地轻轻叩着桌面。


    他笑了:“有空。你提前把定位发我。”说完拉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壁灯依旧安静地亮着,电梯门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常乐走后,萧霁瑜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S市最繁华的中轴线,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汇成一条金色的河,远处的住宅区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在这里站过无数次,看惯了这片夜景,但今天的心情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常乐刚才在办公室里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不好意思。


    他喜欢看常乐那种表情——明明被他的话说得心头发软,还要嘴硬地顶回来。


    他从前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恶趣味,但自从遇到常乐,他好像开始体会到一种很新的乐趣。


    他就是要制造更多的关系。暧昧关系太轻了,随时可以抽身;粉丝与正主的关系太远了,隔着屏幕;上下级关系太正式了,只能在公司里见面。


    他要的是更深的、更牢固的、更不好扯断的羁绊。


    债务关系只是一个开始。


    以后还会有更多——共同的圈子、共同的项目、共同的利益。


    周清和以前吐槽他,说他不管做什么都像是在做商业规划,连谈恋爱都带着收购标的的思维。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认准一个目标,就会把所有的变量都考虑进去,把所有的路径都铺好,确保万无一失。


    但他对常乐做的事,不是收购,是投资——长线投资。


    他要让常乐在变得越来越好的同时,也越来越依靠他,越来越离不开他。


    他把自己的时间、精力、人脉、资源一点一点地投进去,不求短期回报,只要能看到那个人朝他多走一步,就值得。


    第185章 幸福


    常乐从萧氏大厦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晚风裹着初夏末尾的凉意从街口穿过来,他走在回新家的路上,步子是轻快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林澈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那个名字偶尔还会在别人的评论区里被提起,但他已经懒得去点开看了。


    就算林澈哪天再爬起来,他也不怕——他手里的证据足够让这个人永远翻不了身。


    常德发现在在疗养院住着,刚开始闹过几次,吵着要出去,发现闹也没什么用,也就安分了下来。


    温时帆最近接了好几个约拍的单子,梁昭的美妆号数据也在稳步上升,两个最好的朋友都在好好生活着。


    他自己的事业更不用说了——带货榜第一,粉丝破了百万,萧氏的联名系列下周就要出样衣。


    就连感情生活也逐渐甜蜜起来,萧霁瑜那个人,明明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心窝上。


    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需要昭告天下的幸福,而是一种很踏实的、落在地上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的幸福。


    上一世他也有过短暂的得意,但那种得意是架在悬崖上的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塌了。


    这一世他什么都没有,却一点一点地把所有东西都攥在了手里。


    家人平安,朋友在侧,事业有成,连猫都乖得不像话。


    走着走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像一条铺向家门口的金色长廊。橘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梧桐的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巷子里飘来隔壁邻居家炖汤的香气。


    他突然想起小鱼还趴在家里的落地窗前等他,小鱼每天这个点都会蹲在玄关,尾巴竖得高高的,等他开门。


    他加快了脚步,最后干脆跑了起来。推开单元门,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梯,掏钥匙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门一开,小鱼果然蹲在玄关,仰头朝他叫了一声,尾巴翘得高高的,尾尖微微弯着。


    他弯腰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耳朵,小鱼用脑袋顶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把脸埋在猫暖烘烘的皮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这真是萧霁瑜能说出的话?”


    常乐手机里冒出梁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拔高。


    常乐刚洗完澡,歪在沙发上,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发梢上还挂着点水汽。


    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把今天在萧霁瑜办公室里那段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对啊,我都没想到。”常乐笑着说。


    “萧总是有点反差在身上的。”温时帆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他这个话怎么有种霸道强制爱的感觉,是有点属性在身上的。”梁昭在电话那头啧了好几声。


    常乐就这样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萧霁瑜的言行,嘴角始终弯着,毛巾搭在头上忘了拿下来。


    梁昭说着说着忽然注意到屏幕那头的人已经好一会儿没出声了,嘴角还挂着一个明显是在走神的微笑。


    “哎呦,把我们家乐乐给迷死了吧。”


    常乐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扯下头上的毛巾,“哪有的事,我还要考验他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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