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惩罚对面一个星期不许连你。


    弹幕又炸了。一排排“哈哈哈哈哈”和“这个惩罚好温柔”中间夹着“榜一好会”、“大哥占有欲上来了”、“这什么神仙惩罚”。


    常乐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的时候睫毛在台灯的暖光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屏幕对面的林澈,“我大哥说了,罚你一个星期不许连我。”


    林澈的表情僵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重新笑起来,双手合十,“好呀,那下周再找乐乐哥连。”


    他的语气还是软的,笑容还是甜的,但常乐注意到他合十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指尖微微泛白。


    常乐对着镜头笑了笑,说了句下周见,挂断了连麦。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弹幕还在铺天盖地地刷着“瑜总今晚神了”和“大哥出手就是不一样”。


    他对着镜头感谢了榜一到榜十,念到瑜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说尤其是榜一,真的不用这么破费。


    一条弹幕从屏幕上方滑过去——瑜:不用谢。


    他笑了一声,跟粉丝又聊了大半个小时,然后把小猫捞起来放在腿上,对着镜头说了晚安。


    下播之后他关掉设备,在昏暗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小鱼蹭了蹭他的手腕,尾巴绕过来缠着他的手指。窗外巷子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一道细长的橘色光带,落在茶几上那只打着呼噜的猫身上。


    第62章 排除干扰项


    林澈关了直播,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五官清秀,皮肤白净,嘴唇是那种天生的上翘唇形,不笑的时候也像在微微嘟着。


    从小到大,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说他长得好。


    幼儿园表演节目,老师总把他排在最前面。中学文艺汇演,他站上台还没开口,底下掌声就响了。上了大学之后他开始拍短视频,发到网上,点赞涨得比同学都快。


    他知道自己好看,好看得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就能让人喜欢。


    今晚这场PK,他在连上的瞬间就认出了常乐。乐乐乐——最近这个ID在他刷推荐页的时候出现过好几次,每次数据都高得出奇。


    那张脸一出现在屏幕上,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比自己更能打的人。


    高他半个头,骨相流畅,笑起来清清淡淡的,但这种人设一旦笑起来杀伤力翻倍。


    他当时就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常乐那边在线两三千多人,他这边不到一千。


    常乐家的粉丝过来串门,随便刷几个礼物就够他平时播三天的流水。


    他没想到的是常乐的大哥。十个嘉年华砸下来的时候,他的表情管理差点崩了。


    他不是没见过嘉年华,但他没见过一口气送十个还不带眨眼的榜一。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那个惩罚——一个星期不许连常乐。


    那行字从屏幕上滑过去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但他读出了另一种味道。那个叫“瑜”的人,在警告他。


    林澈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想起刚才那场PK,每次常乐说话的时候弹幕就刷得更快,那个人在直播间里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跟猫玩、跟粉丝聊天,就有几千人守着看。


    他想要那种流量。他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手机,开始翻常乐的主页。


    常乐的作品列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屏幕上。


    每一条的点赞都高得惊人,评论区密密麻麻地滚了好几页。


    林澈一条条翻过去,越翻越觉得自己找到了规律。


    常乐的路线跟他预想的差不多——靠脸起号,靠氛围感留人,靠风格化和一些若有若无的擦边把粉丝粘住。


    这种路线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退出常乐的主页,又搜了常乐的直播切片。有个粉丝剪了常乐和梁昭连麦的片段,两人有说有笑。


    他没点进去,只看了封面,又往下翻到常乐和温时帆连麦唱歌的那段,摄影师唱歌的时候常乐在旁边托着腮,眼睛弯弯的,弹幕全在嗑。


    他翻到最新的一次直播,常乐穿着白色短袖,锁骨上那根小鱼项链晃来晃去。


    弹幕里有粉丝常乐笑起来好治愈,说看了他的直播心情就变好了。


    他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常乐低头逗猫的侧脸上。这个人很知道怎么把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展示给镜头。


    他又翻了几个常乐的穿搭合集,基本摸清了对方的风格——浅色系衬衫、棉麻面料、小面积的银色首饰。


    他记下了这些细节——以后连麦的时候可以不动声色地提到这些,让人觉得他们是同类型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的角度更放松了一些,心想那个大哥不可能永远守在他身边。


    看腻了估计就不管他了。


    一个星期不许连麦的惩罚到期之后,他有的是办法。


    S市的主干道上,一辆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后座的真皮座椅上,萧霁瑜靠着车窗,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常乐刚才下播时的画面。


    他今天加班到快八点,从萧氏大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坐进车里之后他没让司机开车,先打开了常乐的直播间。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以前他上车之后不是看文件就是闭目养神,现在他上车之后先开抖音。


    今晚的直播他看了全程。从常乐和粉丝聊天,到第一个连麦的小姐姐跳舞,再到那个叫林澈的新人主播出现在对面。


    镜头切到林澈那张脸的时候,萧霁瑜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年轻人,心里的不快感一层一层地往上浮。


    他说不清这种不快具体是什么,只是在看到林澈的那一瞬就觉得这张脸让他莫名的不舒服。


    太做作了,每个表情都像是在照镜子之前比划过的,每一句话尾音上扬的角度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得让人起疑。


    弹幕开始刷“对面输了让乐乐表白”的时候,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然后他看到那些不停刷过的弹幕——有人要去对面刷票,有人嗑疯了,有人已经付诸行动。


    常乐在镜头前笑着说“大家快回来,别让我在新人面前丢脸”,声音还是惯常的轻松调侃,但萧霁瑜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那一丝紧绷。


    他见过常乐真正放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跟梁昭聊天时靠在椅背上晃着转椅,跟温时帆唱歌时托着腮眼睛弯弯的。


    跟现在不一样。


    他点开礼物栏,充值,找到嘉年华图标。


    他在心里数着,一个接一个地点下去。虚拟的金光在手机屏幕上叠成一片璀璨的海,十个嘉年华全部送出,票数条直接超出了对面一大截。


    他看见林澈的表情先是难以置信,然后迅速调整成笑容,那个笑容调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萧霁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人很会装。


    弹幕在狂欢。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常乐问他给什么惩罚的时候,他在弹幕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惩罚对面一个星期不许连你。”


    他发出去之后,弹幕全在说大哥好会、大哥吃醋了——吃醋?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最合理的选项。


    既然对面那个人让他不舒服,那就别出现在常乐的连麦列表里。


    这不是占有。这是排除干扰项。


    但常乐念完那条惩罚之后,垂下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不是给镜头的,也不是给对面那个新人的。


    萧霁瑜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也弯了上去。


    不是刻意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松下来的,他自己也没察觉。


    司机从后视镜里第三次瞄过来的时候,眼神已经不是诧异,而是隐隐的怀疑。


    萧总平时在后座不是看文件就是闭眼休息,偶尔接个电话也是言简意赅,语气冷静得像在做工作报告。


    今天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浅淡笑意的脸。


    萧霁瑜不知道自己在被司机偷偷观察。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常乐正在感谢榜一,念到他的ID时声音放轻了半度,尾音微微下沉,跟谢别人时不太一样。


    他说“尤其是榜一,真的不用这么破费”。萧霁瑜打了三个字发出去。不用谢。


    车停在靠山别墅的车库里。萧霁瑜推开车门上了楼,把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坐在书房那把黑胡桃木椅子里。


    窗外的松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萧霁瑜把手机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以前从不信任何人会因为一个笑容而产生一种莫名的愉悦感。


    但现在他信了。


    第63章 继续拍照


    林澈的私信是凌晨两点多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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