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熠都快吓哭了，“主人和尊主什么时候能换回来啊，尊主实在太…太威严了。”
“不许胡说。”曲慎之低低斥了他一句，“背后议论尊主，你有几条命在？”
叶舒熠赶紧闭了嘴。
“我明日去请教一下尊主那边的几位前辈吧，如果纪大人在的话，我们就尽量不要碍尊主的眼了。”苏璟明按了按眉心。
尊主明显对他们很不满意了，他们还是乖觉些，非必要不出现为好。
其余两人默默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主宅又出现了一道奇观。
往日送往成和院的各类文书，今天居然全都往舒和院送了。众奴纷纷侧目，谁都知道小少爷是最不喜庶务的，这还不得闹将起来？
有些心思深的更是再三斟酌：这个迹象代表什么，难道是尊主要给小少爷分权了？
处在话题中心的“小少爷”，正娴熟地办公。
谢昀就坐在谢玉珩对面，一边转笔，一边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办公，“为什么我也要在这坐着？”
谢玉珩头也不抬，“就这么放你出去，别人会怀疑尊主得失心疯了。”
“什么啊！”谢昀笔也不转了，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我很正经的好吗！”
谢玉珩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昀：……
骂得真脏！
实在闲得无聊的谢昀干脆接替了苏酩的工作，帮谢玉珩整理文书。他干着干着，就觉得这活挺简单的嘛。
一直在给乱分类的谢昀擦屁股的苏酩：。
终于——
谢玉珩忙完了。
今天他的行程的确不多，如今已经彻底空闲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谢昀，“不是无聊？走吧，出去玩。”
谢昀一愣，“你刚刚还说我会给你丢人来着。”
“现在有我看着你了。”谢玉珩已经开始往外走了，“你不是一直想骑我的‘黑云’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去！”
不去白不去！
谢昀有点兴奋。谢玉珩的“黑云”是一匹罕见的乌云踏雪，性子极其骄烈认主，除了谢玉珩，几乎谁靠近都要撅蹄子。
谢昀眼馋好久了，碍于安全问题，一直不得体验。但是他现在就是“谢玉珩”啊！
坐在去往马场的车上，谢昀一直在乐呵。
“……”他旁边的谢玉珩不忍直视地别过脸，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太！蠢！了！
等他们抵达，“黑云”已经被牵出来了，正不耐地打着响鼻。
谢昀迫不及待地上去摸摸马，发现黑云果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反而安静得很。
哦豁。他由奴才服侍着穿戴好护具，快乐地上马骑行。被迫宅了一天，此刻能出来兜风，他真的很开心。
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黑云跑起来步幅大而均匀，明明速度很快，却又十分稳当。
谢昀迎着风快乐大笑。
“……”马奴们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尊主，几乎要被吓到了。
谢玉珩：……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苏酩看着那具在马上肆意欢笑的躯体，有些愣神。
他忍不住想，如果主人没有经历那么多困苦磨难，是不是也可能因为这样简单的快乐，就畅快地笑出来？
第171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3）
谢昀笑得太嚣张，谢玉珩怀疑他下一秒就要上天了。他揉了揉眉心，“把栗子牵出来。”
清俊温顺的马儿被牵了出来。“栗子”是谢昀的马，高大但是亲人，骑起来最安全不过。这个直白没内涵的名字也是谢昀自己起的。
只是既然如今谢玉珩是“谢昀”，自然也该骑他的马。
等谢玉珩骑上那匹栗色的温顺母马，谢昀已经驾着黑云溜达过来了，“比赛吗？”
他之前和谢玉珩比过，每次都跑不赢，一定是因为黑云的脚程比栗子快！如今形势倒转，谢昀迫不及待要扳回一城了。
谢玉珩勒着缰绳，一扬下巴，“来。”
他话音还没落，谢昀已经一夹马腹冲了出去。黑云本就性子烈，被这样一催，几乎是弹射般蹿了出去。
谢玉珩骑着栗子在后头追，虽说差距始终未能拉近，但他显得十分气定神闲，完全不慌。
呼啸的风拂过鬓角，把人心头积攒的郁气都一并吹散了。谢玉珩微笑起来。
谢昀哒哒哒火速冲到终点，回头看谢玉珩，非常不满，“你根本就没有用心在比赛嘛！”
“我为什么要用心比赛？”谢玉珩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看向自己的脸了，他微笑道：“你就是我，最后赢的是‘我’啊。”
谢昀沉默一秒。
他突然觉得自己帅气的脸好欠揍怎么办，在线等，急！
郁闷了几秒，谢昀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过来的马奴，“不玩了！”
谢玉珩也一并下马。他撩拨得人炸了毛，又随意哄了哄，“这地方野餐也不错，有你喜欢的烤小羊。”
谢昀炸毛，但是一捋就顺。他转郁闷为喜色，“那太好了！”
……
等二位主子慢慢地踱回来，奴才们已经布置好了营地。夜色渐深，营地布置了许多盏驱蚊灯，既照明又驱虫，十分好用。
野营毯四周都放了降温的冷风机，一点都不显得炎热。
烤架已经远远的升起来了，炭火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偶尔有一两点火星溅起来，顺着风带来浓郁的香气。
谢昀闻见烤羊肉的味就高兴。他喝了一杯小甜水，忍不住往烤架那里望，“还要多久能好？”
谢玉珩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皱眉了，“……你能矜持点么？”
他也没有缺谢昀的吃穿，这人干什么用他的身体做出这样的表情！
谢昀扭过头来，十分端庄稳重地给谢玉珩表演了一个“矜持”。哦，如果他手里不是冰镇小甜水的话，就完全可以获得模仿谢玉珩大赛第一名了。
谢玉珩：……怎么感觉自己这张脸好欠打。
他认命地抬了抬手里的茶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眼不见心不烦，他还是装瞎比较好。
谢昀无语地看过去。怎么这么难伺候呢！他模仿得多像！
……
烤小羊已经快接近完美状态。烤架上传出油脂滴落的滋滋声响，混着炭火和香料的气息，在夜色中慢慢铺开。
叶舒熠小心翼翼地片下几片肉，放进碟子里，端到谢昀面前。
谢昀拿起银叉戳起来就送进嘴里——好烫！
他一边斯哈斯哈一边吃。外皮酥脆，内里的肉汁在舌尖上化开，香料的味道渗得很透，刚好是他会喜欢的程度。
“……”谢玉珩几乎是背对着谢昀坐了。
他只觉得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反正他不得劲。
不要让他抓到是谁主导的这场互换，不然他连这人骨灰都一起给扬了！
……
苏酩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谢昀身上。在那张他已经看了十几年的脸上，正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满足。
谢昀正在吃第三块烤羊肉，嘴角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他的眼睛因为享受而微微眯起，浑身都洋溢着“快乐”两个字。
这是“谢玉珩”绝对不会出现的神态。
……也是苏酩曾经偷偷幻想过的，若主人父母慈爱、家庭和睦、不必过早担负责任面对苦难，可能会长成的模样。
谢玉珩的眸光偶然瞥到了苏酩，就瞧见这奴才在走神。
他的目光……盯着谢昀？
谢玉珩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谢昀身上。现在谢昀已经吃爽了，烤小羊虽好，但是容易腻，他的动作也随之斯文优雅了不少。
但这不该是苏酩过分关注谢昀的理由。
哪怕是谢昀那几个没规矩又蠢的近侍，这种时候都知道紧着伺候自己的主人呢。
……
晚上，吃饱喝足的谢昀快乐地回到了成和院。对的，因为他现在是“谢玉珩”，晚上也不能回自己的院子，只能睡谢玉珩的地盘，用谢玉珩的奴才。
谢玉珩同理。纪垣到舒和院服侍还勉强说得过去，若是苏酩也跟着过去，外头说不定都要怀疑小少爷挖尊主墙角成功了。
谢昀和苏酩还算熟，但是被这么贴身伺候换衣服还是怪尴尬的，有种抢了哥哥东西的诡异感觉。
他抓紧洗漱完就上床，“好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苏酩躬身应是，十分恭敬地退出去了。
……
纪垣两头跑，紧赶慢赶地到舒和院服侍主人安寝……为了小少爷近侍们的小命，他累点就累点吧，也能让主人心情稍好点。
可惜现在谢玉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纪垣进了内室，跪下请安，半晌才得了句不冷不热的“嗯”。他掩盖住心中忐忑，笑盈盈地膝行上前，“奴才服侍您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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