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垣:?
他一头雾水,双手接过小屏,神色一下变得严肃,“主人明鉴,奴才和苏前辈绝无私相授受之举。”
苏酩的权限比纪垣略高,察看他的状态记录,他是无法知晓的。
——但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前辈干嘛突然关心他的日常。
不就是思念主人,忍不住“望纪思珩”了嘛。
纪垣很理解苏酩的心情。但是他不能保证主人不会因此动怒,所以该撇清的关系还是得撇清。
“此事并不止涉及你一人。”谢玉珩抵着额头,心情似乎都一瞬间好了不少,“还得看看另一个人的说辞如何。”
“……”纪垣偷偷为苏前辈默哀一秒。
*
飞机降落在a市时,阳光已经西斜,透过舷窗的边沿斜斜地照进来,暖洋洋、金亮亮的。
纪垣跟在谢玉珩身后,也没问要不要提前通知苏酩。
——主人摆明了要去给前辈一个“惊喜”,他又不是傻子!
……
车驶入临水山庄时,门房看清车牌后跪地行礼,愣是没敢往里通报。
a市比主宅偏北,要更冷一点,如今道路两旁的树木还挂着未化的残雪,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谢玉珩下车,随意指了个小奴引路。
……
苏酩的房门半敞着,谢玉珩还没走近,这人就已经迎出来了。
他跪地行礼,嗓音还有些飘忽,“奴才拜见主人,奴才不知主人驾临 ,有失远迎……”
“起来。”谢玉珩打断了他,走进房间,非常自然地反客为主,在主位上坐下来。
苏酩跟着进来,行云流水地端茶倒水,跪到谢玉珩脚边给他按摩。
“……”谢玉珩享受了一会,才问道,“刚刚在做什么?”
苏酩垂着脑袋,轻声道:“回主人,奴才刚刚……在看院子里的梅树。”
那株梅尚未开花,不过已经长出了花苞,依稀能瞧出是白梅。苏酩瞧着那树,骤然想起主宅西侧恰好移植了一批白梅。
……他是睹物思人,可他也没想到能把真人给盼来。
“你倒清闲。”谢玉珩挑起他有些微红的脸,“还有空查你后辈的行踪?”
苏酩脸色骤白,心中满溢的欣喜被他一瞬间按了回去。
他怎么敢肖想主人是屈尊来看望他的?分明是他私自窥探主人行踪,惹恼了主人。
苏酩的脸蛋还被迫仰着,他无法叩头认错,只能愈发无措地强调,“奴才错了,奴才不该僭越……”
纪垣在边上心如止水地陪跪,他觉得主人现在心情很不错,完全不慌。
谢玉珩随手扇了苏酩一巴掌,“慌什么,你真的和纪垣私相授受了?”
莫名被提到的纪垣:。
苏酩的眼神也逐渐由惊慌变得茫然,他极轻地摇了下头,“奴才万万不敢如此,求主人明鉴。”
“那你看他的状态记录做什么?”谢玉珩又轻轻抚过他的脸,几乎能看清那上面细小的绒毛。
“奴才…奴才……”苏酩有些支吾,他当然不会在主人面前撒谎,还是磕磕绊绊地说出了事实,“奴才想借此…看一看主人过得如何……”
他实在害怕自己被认为心思不纯,在外修养还想把触角伸向主宅,又紧接着解释,“主人明鉴,奴才绝非有意窥探主宅事务……”
“啧。”谢玉珩朝他的膝盖轻踢一脚,“我送你来休养,还做错了?”
苏酩跪得更直,“主人待奴才极尽优容,奴才心中只有感念,绝无怨怼!”
他说话总是诚挚又好听,几乎让人忽略那是恭维的话术。谢玉珩垂眸看他,“那今晚你来侍膳。”
苏酩怔了半秒,“是!”
……
临水山庄的厨子自然不如主宅,绞尽脑汁做了几道菜都不尽如人意。苏酩一看就知道不合主人胃口,干脆自己钻进了厨房。
他当然训练过厨艺,不过在主宅时轮不到他来做饭,多年不曾实践,如今也稍微有些生疏了。
苏酩也不托大,只挑简单适口的做。
大约两刻钟后,他端着一只托盘走出了厨房。托盘上放着一碗汤面并几样小菜。
汤色清亮,面条旁边点缀着一小簇青翠的,边缘还搁着一枚溏心蛋。
这实在太过简陋了。
他有些忐忑地端到谢玉珩跟前,举过头顶,“主人恕罪,此处饮食粗陋……”
纪垣得了主人一个眼神,从苏酩手里接过托盘,放到餐桌上。
然后谢玉珩执箸,尝了一口面条。
第110章 烟火
【本章有删减】
谢玉珩吃了大半碗面才放下筷子,“尚可。”
“主人可要再用些点心?”听到这话,苏酩悄悄松了一口气,扬起笑脸询问,“此处的藕粉糕做得还不错。”
谢玉珩擦了擦嘴,“不用了,你平时这个点都做什么?”
苏酩听到问话,顿了一下才开口回答,“回主人,奴才用过晚膳后,会先散步消消食……然后去锻炼一个小时,就回房洗漱。”
苏酩一直都有锻炼的习惯,以确保身形劲瘦好看。
谢玉珩看了他一眼,起身道:“走吧。”
……窗外又开始下雪,纷纷扬扬的雪片洒下来,但没有一丝落到谢玉珩身上。苏酩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廊道尽头的灯早就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开一小片温润的亮斑,把落雪的轨迹照得清晰。
谢玉珩沿着小径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停下来,偏头看了看院墙边缘,被雪逐渐染白的梅枝。
……上头已经开了一朵梅。
其他的花苞还在沉寂,就它孤零零的一瓣,傲然立在枝头。
他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回头看向苏酩。这人似乎比半个月前稍微丰润了一点点,肌肤如月辉点过,莹润有光……比他离开主宅之前更好看。
谢玉珩毫无预兆地捏上苏酩的脸,拧了小半圈。
他看这人吃痛,却丝毫没有瑟缩躲避的模样,便松开手,安慰般拍拍那张脸,“你不是要去锻炼?走吧。”
苏酩的脸上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但谢玉珩明明已经松手了,这人脸上的红晕却没有褪去,反而越扩越大,一路扩散到脖颈。
……
苏酩在热身。他的运动装束十分贴身,从肩颈到腰背,每段肌肉都被他按顺序一一调动,绷成好看的线条。
这是日常的流程,在此刻,这也像一种“表演”。
谢玉珩静静观赏着这一切。
苏酩开始跑步。速度不快,至少是他平日里就适应的频率……
……
……
……
*
(此处省略,苏酩很紧张。谢玉珩想到了多年前的苏酩)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都过去了,苏酩居然还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紧张。
谢玉珩觉得很有趣。
“你笑得好假。”他抚上苏酩的嘴角,那处上扬的弧度僵硬了一瞬,“原来你不开心吗?”
苏酩的笑容不可谓不真。无论他心中如何作想,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可以作为内侍局标杆的笑是绝不会有偏差的。
可主人说他笑得假。
苏酩无措地蹭了下谢玉珩的手,他在主人面前总显得笨拙,“奴才没有不高兴,主人愿意使用奴才,奴才非常开心,真的。”
谢玉珩顺势托住他的脸,“那你紧张什么。”
苏酩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把目光放在谢玉珩的掌心,犹豫了半秒,还是道:“奴才,奴才担心自己伺候不好主人,令您不悦烦心。”
……(哥要大苏笑,大苏重新展现完美笑容,非常诚恳,哥有点被触动)
“……”谢玉珩那句“不好看”在舌尖打了个转,他拍拍苏酩的脸,开口,“还不错。”
苏酩笑得更好看了。
现在是真的还不错了。
……
……
……
第111章 随连
主宅下了几场雪。
谢昀特意吩咐奴才不许清扫院落,如愿体验到一脚陷进雪里的感觉。
这种天对团子来说属于最佳宜居气温,于是小家伙便被谢昀从拟态仓里放出来,这会正在雪地里快乐跑酷。
谢昀穿成了一个行动不便的球,还戴上了厚厚的手套——谢家有轻薄保暖的衣料,但他觉得这样比较有冬天的氛围感。
他有点行动不便地弯腰,捞了一捧雪,做成一个松散的雪球。他掂了掂,扔向团子的尾巴尖。
团子尾巴一翘就躲过去了,身子都没怎么动弹。
雪绒狐太不给面子,谢昀决定不欺负它了,朝刚刚端热可可过来的苏璟明招了招手。
苏璟明把饮品放好,并不意外地瞧见一个雪球向自己飞过来。他没有躲,于是一团雪在他肩头松散地炸开。
谢昀挑眉,听见苏璟明说“主人好准头”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在被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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