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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酩今晚还是动用了医疗舱。
其实背后的鞭伤反而不碍事，但他舌头和手上的肿胀实在太过有碍观瞻，自然不能放到明日，到主人跟前现眼。
……冰凉的修复液沿着受伤的部位缓慢渗入，把那些肿胀和灼痛一层一层地剥走。
很迅速的疗效，若不是只有一等近侍以上的奴才才有资格申请，恐怕这东西早就供不应求。
但苏酩还是不喜欢用医疗舱。不，是讨厌。
这处黑暗、幽闭而无声的小空间，总是让他想起那段无光的岁月，令他厌恶又畏惧。
第93章 奴才的一天
清晨五点二十五分，苏酩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窗外的天色还没有亮透，只边缘泛出隐隐的灰白。
苏酩从床上坐起来，用半个小时完成日常的清洁润洗，才坐在镜前，仔细保养那张已经足够精致的面容。
然后他走出起居室。
作为近奴，他在主人的成和院有专门的房间，非常方便侍奉。自然，纪垣现在也有此殊荣。
苏酩走到廊道转角时，恰好与刚出房间的纪垣碰上。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纪垣躬身行礼，“前辈早。”
苏酩微微颔首，“早。”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话，结伴走到近奴专用的膳厅。
早膳的规格是固定特供的，清淡到甚至可以称为寡淡的饮食，足够提供一上午的能量，又能让他们的身体维持在随时能被使用的状态。
晨光在两人低头用膳的间隙里逐渐变亮，时间也走到了六点一刻。
苏酩放下碗筷，纪垣也几乎同时放下，安静地等他动作。
“……”苏酩用帕子擦了擦嘴，“昨夜主人睡得晚，早膳加一道山药粥，多备些温和好入口的东西。”
尊主的早膳菜单自然都是提前定好的，不过他们每天早上都会重新确认调整。
纪垣点点头，“是。”
……
纪垣去厨房那边嘱咐厨子，苏酩则拐进了茶房。这些琐事本也不需要他来做，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多关注一些。
茶房的奴才们也都忙碌起来，洗茶具的洗茶具、温杯的温杯，见苏酩过来，习以为常地行了个礼，“苏大人。”
苏酩示意他们继续工作，细细看过今日的各项茶叶，见没有什么差错，才抬手看了一眼通讯器。
已是清晨六点半，再有半个小时就是主人起身的点了。
他想了想，吩咐宿丹青，“今日的茶点不要过于厚重，换些口味清新的。”
宿丹青躬身应是。他如今也算是此处的小领导，干起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
苏酩吩咐过后，没再管茶房的事，安安静静地在主人门前跪候。纪垣跪在比他稍后一点的位置。
听见里头传来动静，二人一同膝行入内，恭顺行礼，“主人晨安。”
谢玉珩从帐中伸出一只手。
苏酩自然膝行到榻边，伸手托住谢玉珩的手腕，恰好能让他借力坐起来。
纪垣和他十分默契，已经动手在另一侧卷起帐幔。其余侍奉的奴才慢慢拉起窗帘，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纱质帘幕，以免阳光太盛刺眼。
谢玉珩素来是没有起床气的，他打了个呵欠，垂眼看向苏酩。
苏酩颔首低眉，一边服侍主人穿衣，一边用低柔的嗓音道：“今日的行程……”
谢玉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脑子在奴才轻柔的语调中一点点清醒。
……
早膳自然是按苏酩的吩咐调整过的。软糯的百合山药粥熬得米粒开花，在桌面上方铺出一层温热的薄雾。
苏酩舀了一小碗奉上。
谢玉珩用瓷勺随意搅了搅，盛起一小勺，轻轻抿了一口。
米粒炖地软烂，山药融在粥里，几乎没有颗粒感，只有一层清甜的回甘在舌根慢慢散开。
“不错。”
从谢玉珩口中说出这个评价，那就是“很好”的意思了。苏酩心知肚明。
他又夹了几箸小菜搁在碟子里，温声道：“主人喜欢便好，今日的厨子都该赏了。”
谢玉珩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提出异议。
他从容地用完一顿早膳，接过苏酩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自然起身，伸手让纪垣替他穿好外套。
就算是拉磨的驴也不会这么早开始公务，谢玉珩当然不会勤政到一点休息时间不给自己留。他是要去散步消消食。
晨间的风带着露水和草叶的气息，吹在脸上十分清新。
他停下来，顺带着欣赏院里刚移栽来的几丛月魄兰新种。这些花比从前花期更长，香味也更馥郁。
谢玉珩看了一会，“剪几枝回去插瓶吧。”
苏酩应下。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他来办，自然会有花奴会准备好。
谢玉珩漫无目的地又逛了一会，突然出声，“几点了。”
“回主人，”苏酩依旧跟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刚过七点半。”
“……”谢玉珩似乎有点苦恼、又有点无语。他按了按额角，“那小昀还得睡一个半小时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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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怨念谢昀的快乐悠闲生活了，八点半，谢玉珩开始一天的工作。
最紧要的东西依旧是实体的纸质文书。哪怕苏酩已经提前分过类，这些东西的繁杂程度还是很耗人心力。
书房里只剩纸张翻动的细响，在内伺候的两个奴才都是轻手轻脚，一丝动静也没有发出来。
苏酩跪坐在案侧，将谢玉珩过目过的文书重新分门别类整理好，放在专门的位置。
谢玉珩扫完几份最紧急重要的文书，就随手把手里的那份扔给苏酩，“念。”
苏酩便展开纸张，用好听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出声。谢玉珩半阖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在听。
直到苏酩念完这一份，他才道：“具体的执行期限是多久？”
“三个月。”苏酩刚刚念过，自然印象清晰，“自文书签发日起，不过若是涉及跨星域协调，可能会延期一个月。”
谢玉珩睁眼，“太长。”
苏酩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将前期筹备流程缩短为十五天，涉及跨星域协调环节都提前发函的话……最多可以压缩到两个月。”
“可以。”谢玉珩点了头，“多加一成人手，交由内务司调配。”
苏酩垂首，“是。”
……
下一篇文书由纪垣来念，他经历了和苏酩同样的流程。同样是谢玉珩提出要求，纪垣来给出解决方案。
他在谢玉珩身边也待了多年，整体思路倒没有偏差。不过过往经历所限，稍微深入就容易走极端路子。
谢玉珩不置可否，倒也没罚。只是叫他下去之后再想，明日重交方案。
*
上午的事务终于结束，谢玉珩扫了一眼下午的行程单，把亲自巡幸缒星的行程划了。
他都这么忙了，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跑去穷乡僻壤受苦呢？
第94章 作，作点好啊
【本章有删减】
谢昀其实起得并不算很晚，他八点半就醒了。
但他今天不是很想立即起床，理都没理膝行进来的奴才们，自顾自抱着抱枕滚到床的另一侧，继续睡。
他昨晚歇在叶舒熠的公寓，不知道是认床还是如何，居然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他把脸埋进枕头，又闷闷地赖了一会，才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几点了？”
曲慎之奉上小半杯温水，“回主人，刚刚九点半。”
谢昀捂着脑袋发懵。他还想睡，但一睡起来就头晕。他接过那杯温水喝了一口，还是晕乎乎的。
他昨晚又没喝酒！
谢昀皱着眉把温水放下。曲慎之看出他脸色不对，起身，轻柔地按捏着他的太阳穴，
“主人昨夜睡得晚，可能会有一时的头晕，奴才们备了宁神汤，您待会喝一些吧。”
谢昀被他按得挺舒服，但那点子晕乎还是始终挥之不去。他都有点烦躁起来，“行了，别按了，去弄点冰的来。”
曲慎之停手，又在他身侧跪下来。他坚持道：“主人，您刚刚才醒，现在喝冰的恐怕会伤脾胃，奴才叫人端一杯蜂蜜水来可好？”
谢昀一脚踹上他的肩头，“苏璟明！”
他不想和奴才讨价还价，他现在就要喝冰的！
……
谢昀已经显而易见的不悦，苏璟明自然不敢再劝，奉了一小杯微凉的蜂蜜柠檬水。
谢昀一摸就觉得不够冰，也懒得多计较，一饮而尽。
微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划过，把那一线晕眩压了下去。谢昀心情稍微好一点了，他看了一眼伏地请罪的曲慎之，哼了一声，“你下去。”
曲慎之沉默地叩首，膝行退出去了。
苏璟明跪在原处，他知道自己方才的小心思瞒不过主人，并不觉得自己能免于惩罚。
谢昀放下杯子，一视同仁地照他的左肩也踹了一脚，一字一句道：“我说要冰的，你也听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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