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澜深吸一口气。他敢阴阳怪气地喊谢昀“昀弟”，但绝对不敢捋谢玉珩的虎须。
谢玉珩是个疯子！
谢承澜硬挤出个笑容，“我自然不敢与尊主相较，是我方才失言了。”
谢昀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他让开的路上走过去，走到看不见谢承澜的人影了，才回头对曲慎之wink，“刚刚干得漂亮！”
不等曲慎之回应，他又好奇地转向宁荇，“你以前和那个谢承澜有仇吗？”
谢昀这话问得随意，但宁荇不能随意答。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委婉答道：“奴才不敢，只是承少爷身边的内侍，一向换得很勤。”
谢昀没能第一时间领会他的意思，有点迷茫。
宁荇不得不挑明了说，“谢氏旁支的内侍皆有定数，若不是身体残疾或……身死，一般不会轻易变动。”
谢昀：……
比谢玉珩还变态啊！谢玉珩身边的苏酩可是伺候了近十年呢！
谢昀皱着眉往前走，“……以后他要是再找我，你们帮我挡了。”
宁荇微微欠身，“遵命。”
走着走着，一团雪白的毛绒物突然向谢昀冲过来。奴才们如临大敌，挡在谢昀身前。
等到看清那团小玩意，宁荇才松了一口气，抱起那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玩意，“小少爷，这是欧若星的土著生物，雪绒狐。”
他把这小东西凑到明显感兴趣的谢昀身边，
“雪绒狐性情温顺，不具备攻击性，喜欢亲近人类。当地传说中，被雪绒狐选中的人，会得到一年的好运。”
谢昀小心翼翼地把雪绒狐接过来，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扫过他的手腕，是雪绒狐在主动和他贴贴。
谢昀简直要被萌化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没忍住问，“我能养它吗？”
“小少爷想，自然是可以的。”宁荇的话音里也带了笑意，“这些小东西常常会黏着自己选中的人类，直到得到饲养为止。”
谢昀高兴起来。他把雪绒狐举到眼前，那小东西悬在半空中，但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那以后就叫你团子！”
第19章 纪垣
“蠢货。”谢玉珩随手把茶盏搁在一边，嗤道，“连小昀都能看出他不怀好意。”
苏酩没接这话。他跪坐在墙角，两手放在身前，姿态温驯得无可挑剔，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犬只模样。
有一名内侍屏息入内禀报，“尊主，纪大人回来了，正在外等候尊主召见。”
谢玉珩漫不经心地摆手，“传进来。”
内侍无声退出。片刻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迈入殿中。来人步履沉稳，面容清俊，眉眼间自然带笑，看着十分讨喜。
纪垣一进内室便跪下，语调压得又柔又乖，“奴才此次不辱使命，特来向主人汇报。”
谢玉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纪垣微微直了直腰，仰头笑道：“南域的三处主矿、十二处卫星矿，均已重新划分归属。之前胆敢私下染指的，都已经‘畏罪自尽‘，奴才代为处理后事，顺带收了些报酬。”
他这话里的意思轻描淡写，但稍了解他的人，便知这煞星又抄家去了。
谢玉珩随意伸直长腿，纪垣便会意地摊平身子，乖顺地做个脚垫。
这奴才乖巧地当着脚垫，嘴上却并不消停，依旧在说，“奴才自作主张，从抄没的资产里划了一成，打赏几个还算老实的矿头。他们还算知趣，知道拜谢主人天恩。”
“一成？”谢玉珩嗤了一声。
纪垣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当即笑盈盈地认错，“是奴才眼皮子浅，太过小气了。主人仁厚，当赏两成才是。”
谢玉珩脚下用了些力，碾着他的腰窝，“纪大人说了这么些话，想必是渴了。来人，赏茶。”
立刻便有奴才上了茶来，却是用浅口的小盆装着，放在纪垣身前。
纪垣便乖顺地附身舔舐，还要注意着不能怠慢了主人的尊足，支撑得着实辛苦。
他把那只浅口小盆里的茶舔净了，才抬头奉承，“今年新进的霜芽，奴才还未得一两呢，今日蒙主人恩典，倒叫奴才一饱口福了。多谢主人赏赐。”
“你倒是比你前辈乖巧。”谢玉珩终于施舍给他一句夸奖，道，“南域的事差不多了结，你这段日子就在主宅伺候吧。”
纪垣眼睛一亮，就差长出一条能摇出花的尾巴了，“是，奴才谢主人恩典！”
他早就被擢升为一等近侍，也得了主人亲手赐的印，按理是该在主宅近身伺候的。
可他偏偏就是那个例外，常年被主人外放出去干活，虽说一应待遇如常，却因不常驻主宅，少得主人恩遇宠幸。
纪垣对此颇为哀怨：经年累月的，他这个“近侍”，几乎只剩个名号了。
如今有机会近身服侍，简直是对他最好的奖赏。
纪垣美滋滋地谢恩，全然没注意到角落里，苏酩骤然煞白的脸色。
*
欧若星庄园
谢昀对新养的雪绒狐爱不释手。
早上起来，他饭也不吃了，游戏也不打了，极光也不看了，就窝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rua团子。
那小东西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尾巴都卷成一个小问号，舒服得直打呼噜。
谢昀把脸埋进团子的肚子里，猛吸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拉过一旁的小藤篮，用里头的霜松叶喂它。
没错，雪绒狐的主食，就是欧若星特有的霜松……的叶子。
谢昀把霜松叶递到团子嘴边，小东西立刻伸出两只前爪抱住，尖尖的小牙齿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吃得两只耳朵都在微微颤动。
霜松可是针叶树……谢昀看着它咔嚓咔嚓，只觉得扎嘴。
看着看着，谢昀又担心起来：霜松只在欧若星有，以后他离开这里，团子的口粮可怎么办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值得忧虑的问题，揪住来请他用餐的曲慎之便问，“慎之，到时候把团子带回蓝星，它会不会水土不服啊？还有，难道要每天走星际航道运霜松叶给它吃吗？”
“小少爷不必忧心。”曲慎之愣了一秒，柔声道，“主宅有专门用于饲养宠物的拟态仓，其中就有模拟欧若星环境的模式，不会让团子不适。”
他看了一眼抱着霜松叶正啃得起劲的团子，笑道，“早些年主宅便培育出矮化霜松，同样养在拟态仓便可。除去霜松针叶，雪绒狐还可食用一些浆果，乃至熟制肉类，小少爷不必担心团子的口粮。”
谢昀沉低头看了看怀里，浑然不知自己在被讨论的团子。小东西已经把叶子啃得只剩叶梗，正用鼻子拱他的手指，催他拿第二片。
“你跟着我，也能算享福了吧。”谢昀感慨。
团子充耳不闻，专心啃叶子。
曲慎之鼓起勇气，打断了谢昀rua毛茸茸的大业，“小少爷，您今天还没有用早膳呢。”
谢昀犹豫了零点几秒，把团子啪叽一下放进曲慎之怀里，认真强调道：“那你帮我抱一会，记得盯着它，别让它吃多了！”
曲慎之浑身都僵硬起来。他从没抱过这么软这么小的活物，只能勉强镇定道：“……是，奴才遵命。”
谢昀洗了手，坐到餐桌前。今日侍膳的是宁荇，不声不响就把谢昀伺候得服服帖帖。
谢昀一心两用，一边心不在焉地吃早饭，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曲慎之抱团子。
这会团子已经吃饱了，在曲慎之怀里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蜷成一团，睡得浑然忘我。
比起它，曲慎之就显得紧绷多了。他两手托着团子，臂弯悬空，肩膀端得笔直，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团小东西颠下去。
谢昀边喝粥边看，嘴角压都压不住。乐了好一会，他终于良心发现，“行了行了，你把团子放窝里去睡吧。”
曲慎之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把团子放回专属小窝里。团子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用尾巴把自己卷成一团，继续睡。
谢昀把剩下的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兴致勃勃，“昨天崔钰说庄园东侧有个冰湖，可以溜冰，我们去看看！”
他还没有溜过真冰呢！
第20章 十项全能
冰湖比谢昀想象的要大得多。
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在阳光下泛着浅蓝色的光泽，像一面嵌在雪原间的巨大镜子。
已经有几个奴才在冰面上来回穿梭，检查冰层厚度。见谢昀来了，纷纷跪下行礼。
谢昀摆摆手叫起，颇为稀奇地看着那平整的冰面，“这冰场是纯天然的吗？”
宁荇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束，手里拎着两双冰刀鞋走过来，“回小少爷，冰湖是天然的，不过庄园会在此基础上进行人工加固和平整，确保安全。”
他引着谢昀到一旁坐下，然后跪下来，自然地抬手准备帮小少爷换鞋。
谢昀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等会，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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