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积分？积分能换什么？”谢昀来了兴趣。
宁荇微微抬眼，见他是真感兴趣，便认真答道：“回小少爷，积分可兑换假期、进修名额等。”
谢昀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一骨碌坐直，严肃问道：“你们不会没有固定假期吧？”
游戏室里沉默了一瞬。
最后还是宁荇先开口，“回小少爷，内侍依据职级不同，每半月至一周都会有固定休沐日，可累积。”
这么少？
谢昀回忆了一下宁荇到他身边的这一个多月，狐疑道：“我没见你主动休过假，难不成你们只有过年才能放假？”
这也太周扒皮了吧！
宁荇见避不过这个话题，只好接着解释，“奴才等因贴身侍奉主子，休假需视您行程安排而定，并无……固定假期。”
谢昀：……？
他难以置信，“所以你们连假都没有？”
怎么越近身的还越惨啊？
或许是他的口吻太不可思议，这两人又齐刷刷跪下了。
开口的依旧是宁荇，他语气十分诚恳，“能侍奉您左右，已是奴才等最大的福气，休假并非必需。”
能贴身侍奉，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主子身边的位置，除去极少数得了额外青眼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普通内侍想“不休假”往上贴都不可能。
谢昀看了看宁荇，再看看曲慎之，这两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谢昀吸了一口气，“我不管你们怎么弄，轮休换班也行，每人每周至少一天假，回去之后，苏璟明也和你们一样。”
连假期都不给，简直法外狂徒，太没天理了！
谢昀的表情实在太过严肃，两个奴才犹豫了半秒，叩首谢恩，“谢小少爷恩典。”
生活不易，谢昀叹气。
“……咱们出去看极光吧。”他说。
*
谢昀拒绝了在室内观景台欣赏极光的提议，准备跑去霜松林去观赏——之前宁荇说霜松的蜡质能反射极光，他一定要近距离看看！
他兴致勃勃，奴才们也不扫兴，细致地服侍他穿上了一套装备。
谢昀穿上感觉就像是普通的长衣长裤。不过据宁荇说，这是什么他没听过的特殊面料制成的，能抵御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轻薄又保暖。
谢昀对此持怀疑态度。不过他还是张开双臂，任由宁荇和曲慎之在他身上玩“奇迹昀昀”，包括但不限于高科技帽子、护目镜、手套。
终于装扮完毕，他看看奴才们的同款装束，有些欣慰：好歹谢家还没抠搜到反人类的地方。
他踏出恒温通道，走上了外面的石子路。冷空气扑面而来，但谢昀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一阵清凉。
神奇啊！
谢昀连步子都迈大了一点。
可惜后勤工作做得太好，石子路上的雪都被扫干净了，不然他真的很想试试踩进厚雪里的感觉。
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霜松林。白天远看只觉得灰蓝色一片，走近了才发现每一棵霜松都比想象中高大得多。
谢昀仰头试图看到树冠，脖子都酸了。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跟来的奴才们搭好了一个小型户外休闲区。连点心饮料都备好了，放在特制的盛具中。
谢昀心里只剩赞叹了。他想了想之前和宁荇的对话，刻意放大了声音，“这地方布置得不错，通通都赏。”
他话音刚落，一众忙碌的奴才便齐齐跪下谢恩，“奴才谢小少爷恩典。”
谢昀被这整齐划一的动静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摆手，“起来起来，该干嘛干嘛。”
……
极光很快到来了。
青绿色的光带从地平线尽头升起，越来越亮，逐渐铺满半个天穹。
霜松林开始发光。针叶表面开始映出天空中的极光色彩，像棱镜一样将光芒折射，在树冠之间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网。
那些光点在针叶间跳跃、流动，随着极光的变幻而变幻。
谢昀看得入了迷。
“真美啊。”他真心赞叹道。
这种美景不多见，谢昀掏出终端就是一顿拍。
拍完了景，他又回头，高高兴兴地举起终端，“你们俩笑一个啊。”
镜头里，两人的表情都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宁荇还稍好一点，曲慎之那个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谢昀沉默了一秒，“笑不出来，那看极光总行吧。”
他拍侧脸！
这回成功了。谢昀看着照片，非常得意自己的拍照技术。
看着看着，他突然把终端塞进曲慎之手里，“你帮我们拍一张。”
第18章 团子
曲慎之愣了半秒，双手接过终端，半蹲下身调整角度。
镜头里，谢昀很自然地伸手揽过宁荇的肩膀。下一瞬间，他似乎又嫌宁荇笑得不够自然，两根食指恶作剧般提起这人的嘴角。
宁荇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顺着谢昀的力道，唇角微微上扬。
“这才对。”谢昀满意松手，又问曲慎之，“好了吗？”
“请小少爷稍等一下。”曲慎之挪了半步，让背后的极光恰好铺满画面，“……好了。”
谢昀松开宁荇，小跑过去看成品。屏幕上的极光绚烂得不真实，两个人站在霜松林前，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笑得克制，却意外地和谐。
“拍得不错！”谢昀拍拍曲慎之的肩膀，“你可以啊，有摄影天赋。”
曲慎之垂下眼，耳廓悄悄泛起一点红，“谢小少爷夸奖。”
谢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抬起头，朝曲慎之招了招手。
“过来过来，我们三个一起拍一张。”
谢昀二话不说，伸手把曲慎之和宁荇拉到身边，又把终端调成自拍模式，举到前方，“看镜头。”
“三、二、一——”
谢昀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谢昀又拉着两人换了好几个角度，直到终端里存了十几张照片，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他翻了翻刚拍下来的照片，忍不住感慨，“你们俩长这么好看，怎么老笑得这么僵。”
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做了个手势，阻止两个奴才下跪请罪，“没怪你们——之后挑几张照片洗出来吧。”
旅游怎么能不留游客照呢！
谢昀收起终端，心情大好地往回走。极光还在天际缓慢流转，脚下的石子路都泛着淡淡青绿。
走了没几步，前方岔路上忽然转出几个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轻男子，五官轮廓与谢玉珩有两分相似，但眉眼显得更……刻薄？看着就不太好相处。
他身后跟着一二三四五……数不清几个人，都规规矩矩地垂手随行，论排场比谢昀还大。
谢昀停下脚步，对方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那人的目光在谢昀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率先开口：“想必这位就是昀弟了？久仰。”
谢昀一愣。昀弟？谁是你弟？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圈亲戚谱系，发现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一个谢家人告诉他，他还有什么表哥堂哥啊？！
宁荇往前半步，低声提醒，“这位是谢家旁支的少爷，谢承澜，您若是不想理会他，奴才帮您应付。”
谢昀：……？
谢家旁支，高低也是个主子，宁荇这种规矩入脑的人，居然能说出“应付”两个字？
大概是谢昀太久没开口，宁荇便认为他默认了。
他略向前一步将谢昀护在身后，垂首道：“承少爷，小少爷今日旅途劳顿，此刻正要回去歇息，耽搁不得。若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待小少爷来日得闲，再与您叙话。”
他语气恭敬，话里的意思却不怎么客气。
谢承澜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看着宁荇，目光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了一瞬，嗤道，
“宁大人，你不在尊主身边，怎么混到咱们小少爷边上，替他挡客来了？”
这话谢昀不爱听。他从宁荇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礼貌地弯了弯嘴角：“我累了，这位……堂哥，麻烦让个路吧。”
谢承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料到，一个刚找回来没几个月，在谢家毫无根基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对着他这个正经的旁支长孙，居然敢这么抢白。
他忍气吞声地让开路，勉强维持表面的体面，“昀弟既然累了，那便早些回去歇着。改日哥哥再登门拜访。”
谢昀确信这人不怀好意了，不然怎么会大半夜地特意来“偶遇”，被下了面子还不发火？
他眼珠子一转，刻意狐假虎威：“慎之，我哥是谁来着？”
曲慎之绷着脸，声音正好让所有人都能听清，“回小少爷，能称作您哥哥的，唯有尊主一人。”
换言之，自称谢昀“哥哥”的人，是想与谢玉珩并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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