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推拿的力道,手掌落下时轻得发虚,每一下都先试探,再小心地揉开陆巡颈后的僵硬。


    “哥,你别熬太晚。”


    “我帮你捏捏,你辛苦了。”


    乖巧,顺从,体贴,百依百顺。


    这些正是陆巡曾在隐秘的调教妄想里反复想过的画面。


    可当这一切真的摆到眼前,陆巡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顺。


    他太了解沈言了。


    这头生来就该在草原上奔跑,在跑道上日天日地的狼王,骨子里没有顺从两个字。


    眼前这份温顺,源头只有愧疚。


    沈言认定自己欠了陆巡一条命,也欠了他一个前途,于是这头骄傲的野狼拔掉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把自己塞进乖巧懂事的壳子里,试图用讨好偿还陆巡付出的一切。


    这个念头在陆巡心里越压越重。


    两天过去,他眼底那点戾气已经堆到了再也按不住的地步。


    到了第三夜,墙上的时针指向十一点。


    “常规体征检查,过来。”


    陆巡穿着黑衬衫,手里拿着便携式神经反射探测仪,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来了。”


    沈言立刻放下水杯,走到床边,按惯例解开病号服的纽扣。


    他褪下上衣,平躺到床垫上,屈起双膝,主动把两条修长结实的大腿向两侧分开,将那片带着伤痕的腹地完整交给陆巡检查。


    他闭上眼,睫毛轻轻发抖,身体没有半点反抗,等着陆巡处置。


    看着床上这具毫无防备的躯体,看着沈言小心翼翼,生怕惹自己不高兴的模样,陆巡抬起手,将那台昂贵的探测仪砸进旁边的金属托盘。


    仪器撞上不锈钢盘底,刺耳的金属声立刻灌满了房间。


    床上的沈言被吓得浑身抖了一下,立刻睁开眼睛。


    “哥……?”


    他望着脸色阴沉的陆巡,眼底露出慌乱,急忙撑起身体。


    “怎么了?”


    “是我腿分得不够开吗?”


    “还是我哪里没做对?”


    “你别生……”


    “够了!”


    陆巡打断他。


    他没再理会肌肉和伤口,跨步上前,双臂收拢,把病床上的沈言从被褥间捞起来,强行按进自己怀里。


    陆巡的下巴重重抵住沈言的颈窝,手臂收得太紧,勒得沈言喘不过气。


    “沈言,你给我停下。”


    “别再这样了。”


    陆巡的嗓音沙哑,忍了两天的情绪全挤在里面。


    他平日那副主治医生的姿态被撕了下来,只剩一个因为心疼快要失控的男人。


    “哥……我做错什么了?”


    沈言被他勒得呼吸不畅,双手停在半空,眼眶一下红了,声音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惶恐。


    “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真的不闹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错就错在,你不该跟我说听我的!”


    陆巡抬起头,双手捧住沈言的脸。


    金丝眼镜后的黑眸烧着火,里面有怒意,也有藏不住的疼。


    他看着沈言水汽氤氲的狐狸眼,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言言,你听好。”


    “你不需要对我感到愧疚。”


    “更不需要为了讨好我,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沈言没有接话,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他的手指抓住陆巡的衬衫衣角,衣料被揉出一团褶皱。


    “可是你为了我,调了军用雷达。”


    “你得罪了那么多人。”


    “你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押上了。”


    “我如果连听话都做不到,我拿什么还你……”


    “我做那些,只因为我是你男人!”


    陆巡打断了他。


    这句话撞进沈言耳中,沈言脑中那些困住他的念头一下乱了套。


    陆巡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黑眸里的火没有退,语气却沉得发紧。


    “我陆巡这辈子费尽心机,哪怕背上所有骂名,也要把你护在这对羽翼之下。”


    “我不是为了看你变成木偶,对着我摇尾乞怜!”


    “我把你从废人堆里拽出来,亲手重塑你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


    “我想看你在百米赛道上不可一世。”


    “我想看你带着满身狂妄,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老流氓!”


    陆巡抵住沈言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个一向严苛,掌控欲强的神级医生,终于把藏在心里最深的那张底牌掀了出来。


    “沈言,你给我记住。”


    “我陆巡不缺听话的宠物。”


    “我只要我的神。”


    陆巡咬紧牙关,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下。


    “只要那个狂妄嚣张,天下第一的沈言。”


    “只要那个敢用九秒八五的速度撕裂全世界的沈言!”


    沈言心里那座由愧疚垒成的牢笼,被陆巡亲手撞出了裂口。


    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一寸寸碎开。


    沈言抬眼看着陆巡。


    陆巡眼里没有敷衍,也没有施舍,只有不加掩饰的偏爱和纵容,还有把他捧上神坛的狂热。


    原来,他不用改变自己。


    原来,他最张狂,最恶劣,最不讲理的那副模样,才是陆巡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珍宝。


    “陆巡……”


    沈言的眼泪还在流,那双被压住两天的狐狸眼里却重新亮起了火。


    他抓住陆巡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那头蛰伏两天的狼王撕碎了乖顺的羊皮。


    “去你大爷的宠物!”


    沈言红着眼尾笑了起来,抬起那张带着攻击性的俊脸,扑上去吻住了陆巡。


    他主动送上双唇,吻得凶狠又急切,把感激,把爱意,还有这两天忍下的委屈全交了出去。


    沈言闭上眼,舌尖生涩地撬开陆巡的齿关,双手扣住陆巡的脖颈,把自己的热量和心跳全给了这个男人。


    陆巡浑身一震,随后把沈言反压回病床,接过这个吻,将它彻底加深。


    第145章 不咬人的狗,我陆巡不要


    “去你大爷的宠物!”


    这句脏话落下,沈言挣开了那层乖顺外壳,带着憋了两天的血性扑向陆巡。


    病床被撞得一沉。


    陆巡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冲力掀倒在雪白的床褥间。


    沈言的吻没有章法,也谈不上技巧,牙齿撞过牙齿,唇瓣被磨破,两个人都没有退,狠劲全压进了这个吻里。


    陆巡倒床的那一刻,眼底掠过短促的错愕。


    半秒后,他骨子里积攒多时的掌控欲彻底翻涌,掌心扣住沈言的后脑,腰腹发力,带着人翻过身去,病床随之发出闷响。


    攻守立刻调转。


    沈言后背陷进床垫,陆巡单膝卡在他的腿侧,把这头仍在挣扎的野狼按回病床。


    他没有试探,低头反咬回去。


    它带着两个人不肯低头的狠劲,唇齿相撞,呼吸彼此争夺,谁也没有给谁留下退路。


    陆巡的吻带着惩罚的力度,强势撬开沈言的齿关,掠走他肺里剩下的空气,齿尖擦过唇瓣,淡淡的铁锈味很快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换作这几天那个乖巧的沈言,此刻大概已经闭上眼睛,软着身子承受陆巡的动作,甚至还会小心迎合。


    可现在的沈言没有闭眼。


    哪怕眼眶仍红得发烫,哪怕呼吸被夺走大半,他仍睁着那双狐狸眼,近距离盯住陆巡,眼里全是顶回去的劲。


    尝到血味后,他没有退,喉咙里反倒滚出一声不服输的低吼。


    沈言抬起双手,抓住陆巡的衬衫衣领,硬把人往自己身前拽,舌尖迎着陆巡的攻势反绞回去,半点退让也没有。


    两人在病床上翻滚扭打,床单被拽成一团,医药托盘撞到床沿,金属器具接连发出脆响。


    拉扯牵动了沈言大腿内侧那处还没长好的撕裂伤。


    肌纤维在动作间重新扯开,疼痛沿着腿根窜上来,沈言眉心跳了一下,额角很快布满冷汗。


    他连哼声都咽了回去,手掌扣住陆巡的后背,力道半点没减,那双带着战意的狐狸眼直直看着陆巡,意思清楚得很,今天谁也别想让他低头。


    陆巡察觉到身下人的肌肉突然收紧,理智终于从这场角力里挣脱出来。


    他偏开脸,硬生生收住动作。


    双手撑在沈言脸侧,陆巡大口喘息,胸膛起伏得厉害,汗水沿着下颌滴落,落在沈言的锁骨上。


    病房里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音在墙壁间来回碰撞。


    陆巡低头看着被自己按在身下的青年。


    沈言的病号服已经敞开大半,胸口随着喘息起伏,唇瓣破了皮,血丝挂在唇边,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张脸上没有委屈,只剩大魔王熟悉的野性和桀骜,还有不顾后果的痛快。


    这才是他。


    那个能在百米跑道上甩开所有人,狂妄到不可一世的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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