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怎么就你一个人?陆巡呢?”


    沈言撑着手肘坐起身,带着疑惑看向他。


    老李走到床边,看见沈言大腿上缠着的绷带,眼眶立刻红了。


    他没有回答,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沉叹了口气。


    “言言啊。”


    老李的嗓音发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


    “你这辈子,真是欠了陆医生一条命。”


    “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沈言愣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李导,出什么事了?昨天我跑完以后,到底怎么了?”


    老李抹了把脸,把昨夜在一号机密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全讲了出来。


    “你根本不知道陆医生昨晚有多疯!”


    说到这里,老李的手还在抖。


    “他为了查清你起跑器滑脱的原因,动用了什么关系我不知道,直接绕过组委会,调来了法兰西体育场内场的毫米级军用红外雷达。”


    “那可是涉密的军工设备啊!”


    沈言的瞳孔收紧,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当着国际田联那些高层和警方的面,把暗中对你起跑器动扳手的郑峰扒了个干净。”


    “连郑峰三个月前用过的隐性兴奋剂代谢物,他都拿微观细胞图谱摆到了桌上。”


    老李抓住沈言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种级别的跨国取证和越级施压,稍有差池,陆医生的全球行医执照就得被吊销,甚至还可能被送上国际仲裁法庭。”


    “他为了给你讨回公道,把前途,名誉,连命都押上了。”


    沈言手指一紧。


    昨天夜里,陆巡抱着他哄他睡觉,语气温和又笃定。


    他以为陆巡只是在安慰自己。


    他没想到,在自己睡着的几个小时里,那个男人已经独自闯进那场风暴,用最强硬的手段,替他处理了所有荆棘和黑手。


    “你自己看手机吧,全网已经沸腾了。”


    老李扶着椅子起身。


    “陆医生还在顶楼和奥委会高层开最终仲裁会,估计快结束了。”


    “我先走,你好好休息。”


    老李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言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手指还在发抖。


    他刚打开微博,热搜榜首便挂着一个暗红色词条。


    神仙医疗官冲冠一怒。


    沈言点开那条播放量超过千万的模糊视频。


    视频从看台高处拍下,画面里大雨倾盆,沈言倒在跑道上,周围挤满了拿着长枪短炮的外国记者,镜头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一道深色西装身影冲到护栏边,单手撑住一米二高的护栏,翻身跃进场内。


    “滚开!!!”


    陆巡的吼声隔着屏幕传来,听得人耳膜发紧。


    那个一向体面,连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的医学专家,冲进泥水里,抬脚踢飞了一台昂贵的摄像机。


    零件散落满地,记者的尖叫声接连响起。


    陆巡脱下西装,把倒在地上的沈言裹进怀里,动作小心到近乎郑重。


    视频最后,陆巡留下一句警告。


    “今天谁敢发他受伤的照片,我让他全家在圈内消失。”


    一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沈言咬紧发白的下唇,胸膛起伏得厉害,胸口堵着一团浸过酸水的棉花,酸胀,心疼,还有压不下去的愧疚一起涌了上来。


    陆巡那样骄傲的人,把医学理智刻进DNA里的人。


    为了他,却在全世界的镜头前爆了粗口,踢了摄像机,还放出了那种狠话。


    沈言攥着手机,泪水不断往下掉。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门锁转动,陆巡推门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已经恢复成那副斯文又疏离的模样。


    左手端着不锈钢医疗托盘,里面放着一盆热水,几条雪白的无菌毛巾,还有两瓶没有标签的医用药酒。


    他用脚跟带上门,顺手落了锁。


    “醒了?”


    陆巡抬眼看向病床,语气里带着恶劣的戏弄。


    “既然沈队长醒了,我们该履行昨晚在病房里定下的出院条约了。”


    他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卷起白大褂的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言。


    “大腿内侧肌纤维拉伤,严禁自主发力摩擦。”


    “从今天开始,你全身的清洁和擦身服务,由我这个主治医师全权负责。”


    陆巡拿起毛巾,浸进温水里,视线落在沈言身上,等着他照往常那样炸毛,骂人,甚至在床上乱蹬乱踹。


    “怎么,沈队长打算自己脱,还是让我拿剪刀,把你的病号服直接剪……”


    陆巡说到这里,声音收住了。


    预想中的怒骂没有出现。


    病床上的沈言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湿润的水汽。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躲开陆巡的视线。


    在陆巡错愕的注视下,沈言伸出两只仍在发抖的手,一颗一颗解开身上的塑料纽扣。


    布料从他结实的小麦色肩膀滑下,堆到腰间。


    这还不够。


    沈言把气息理顺,像是把这辈子所有勇气都拿了出来。


    他咬紧下唇,双手撑在身后,将没有受伤的右腿向外侧屈起,动作僵硬,却没有留下任何遮掩。


    那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最脆弱的地方全都交到了陆巡手里。


    沈言抬起头,看着床边的男人。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褪去了张狂和防备,只剩愧疚,心疼,还有对陆巡毫无遮掩的依恋。


    “你擦吧。”


    他的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言把脸转到一旁,双手抓紧床单,小声说道:


    “陆巡,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不跟你闹了。”


    “只要你说的,我都做。”


    这句话和他笨拙又毫无保留的示弱,让陆巡脑中一片轰响。


    他手里的温毛巾滑落,掉进水盆,水花溅了出来。


    那位在国际仲裁会议上逼得对手低头求饶的顶尖医学专家,此刻站在床边,半天没有动作。


    陆巡的喉结上下滚动,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沈言这场笨拙的投降面前碎得干净。


    他喜欢沈言身上的野性,也喜欢看沈言在自己手里反抗,最后红着眼睛认输。


    可他没有想过,当那头野狼收起獠牙,主动露出柔软的腹部,红着眼睛告诉他以后什么都听时,自己会被这样的反差逼到失控。


    “沈言。”


    陆巡喊出他的名字,嗓音已经沙哑得厉害,压住的欲望和爱意全露了出来。


    他单膝跪上病床,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把还在发抖的青年困在床褥之间。


    “唔!”


    沈言被滚热的气息包围,心脏在胸腔里急促跳动。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巡双手撑在沈言脸侧的枕头上,金丝眼镜后的黑眸燃着未退的火。


    他俯身靠近,热气落在沈言的耳廓上,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失控。


    “主动脱衣服,主动把腿分开。”


    “还跟我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陆巡的指腹擦过沈言紧绷的人鱼线,落在那片毫无遮掩的皮肤上,沈言立刻起了一层战栗。


    “沈队长,你最好想清楚。”


    “今天这具身体交到我手里,这场擦身服务……”


    陆巡低下头,狠狠咬住沈言脆弱的锁骨。


    沈言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陆巡贴着他的耳边,给出最后的判决。


    “就算你现在哭着喊停,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第144章 我不缺宠物


    接连两天,国家队专属医疗套房里安静得反常。


    往日那些剑拔弩张的斗嘴没了,老流氓和你大爷的互骂没了,理疗床上的挣扎和反抗也没了。


    沈言乖了。


    乖得让人心里发毛。


    早晨,护士送来那碗黑得发亮的活血化瘀汤药,苦味贴着碗沿往上冲。


    按过去的脾气,沈言会捏住鼻子,跟陆巡讨价还价,非要敲出两颗草莓糖才肯喝。


    这回他端起药碗,仰头灌了下去,咕咚咕咚几声,喝得干干净净,眉头都没皱一下。


    空碗还被他洗过,端端正正放回了原处。


    下午,受损肌纤维进行深层剥离。


    陆巡的拇指抵进他大腿内侧的撕裂处,疼痛一阵接一阵往上顶,沈言后背很快被冷汗浸透。


    他咬住被角,唇边沁出血色,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陆巡让他疼就喊出来时,沈言只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不疼……哥,你按吧,我能受得住。”


    到了晚上,陆巡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修改沈言的步频矫正模型。


    沈言光着脚走到他身后,伸出那双常年握接力棒的大手,笨拙地搭上陆巡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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