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机器……那个踏板往后滑了！”
沈言的肩膀开始发颤，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明明拥有碾压全世界的实力，却在最重要的比赛里，被一只藏在暗处的手拖出赛道。
那份不甘堵在他的喉咙里，逼得他连声音都变了调。
“哥，你信我。”
沈言抓着陆巡的衣服，拼命想撑起身体，受伤的大腿刚绷紧，整个人便疼得跌回枕头。
“我没输……我还能跑！”
“我信。”
陆巡立刻俯下身，扣住沈言的右手，将他的手背贴上自己的侧脸。
滚热的体温从皮肤传过去，沈言的手却仍旧抖个不停。
“我当然信你。”
陆巡用拇指擦掉他眼尾的水痕，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却说得清楚。
“你是我亲手调校出来的世界第一。”
“你的肌肉状态，没人比我更清楚。”
他腾出另一只手，打开床头的便携式高精度软组织超声波仪，撕开耦合剂封口，将冰凉的凝胶涂在沈言红肿的大腿内侧。
探头贴上皮肤时，沈言的腿本能地往回缩。
陆巡托住他的膝弯，等那阵痉挛过去，才将探头沿着痛区一点点推开。
屏幕亮起，黑白交错的肌理图像随探头移动，不断发生变化。
陆巡盯着回声暗区，连续确认了五秒，始终绷紧的肩背总算松开半分。
“万幸。”
他的手仍托着沈言的腿，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主韧带没有受损。”
“内收肌和股直肌交界处出现I度轻微撕裂，伴随急性水肿。”
陆巡调整探头角度，再次查看撕裂范围，确认结论没有偏差，这才关掉仪器。
“你靠单腿代偿和核心控制，硬把肌肉断裂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他放下探头，抽出无菌纱布，将沈言腿上的凝胶擦干净。
沈言没有回应。
比赛失利带来的痛苦尚未退去，伤处也在持续抽动，他躺在冷白灯下，仍旧固执地攥着陆巡的衣角。
陆巡俯下身，双手捧住他汗湿的脸。
他低头吻过沈言的眼角，擦去那道没来得及落入鬓发的泪痕，又碰了碰他汗湿的额头。
“不疼了，言言。”
陆巡拇指按过沈言紧绷的眉骨，将粘在他脸上的碎发拨开。
“马上就不疼了。”
他转身拉开冷藏药柜，从里面取出一支带有轻微镇静和深度肌松作用的医用针剂。
针管封口被拆开，药液顺着针头推出一点。
陆巡拍开沈言手背上的静脉，针尖刺入皮肤，药剂被匀速推了进去。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他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
“你是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
陆巡坐回床边，手指穿过沈言汗湿的黑发，一遍遍替他梳理凌乱的发梢。
“睡一觉。”
“好好睡一觉。”
药效慢慢起了作用，沈言持续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下来，腿上的痉挛也逐渐减弱。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抓着陆巡衣角的手却迟迟不肯松开。
“可是……比赛结束了。”
沈言含混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我没有拿到金牌……”
“谁说结束了？”
陆巡弯下腰，薄唇贴近沈言耳侧，手掌始终护着他的后颈。
“只要我不认，这场比赛的终点线就永远不算数。”
沈言费力睁开眼，视野已经无法聚焦，只能看清陆巡模糊的轮廓。
“睡吧。”
陆巡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哥保证，等你醒来，你依然能清清白白，完完整整地重返赛道。”
药物压下了痛感，也卸掉了沈言撑到现在的最后一点力气。
他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那双仍带着不甘的狐狸眼彻底合拢，呼吸渐渐恢复平稳。
陆巡坐在床边，看着沈言睡熟后的脸。
这一坐，足足一分钟。
确认沈言不会再被疼醒，他才握住那只仍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一根接一根掰开手指，把它放回薄被下面。
陆巡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时，脸上的温柔已经收尽，只剩紧绷的唇线，还有眼底再也遮不住的戾气。
陆巡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架碰上金属托盘，发出一声脆响。
随后，他脱掉沾着沈言汗水和泥污的白大褂，只留下里面那件纯黑色高定衬衫。
没了镜片遮挡，他眼里的怒意再无半点收敛。
今晚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也别想躲过去。
陆巡从西装裤口袋里取出一支黑色的加密加密卫星电话，拇指按下一串复杂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次，对面立刻接通。
“陆首席，您吩咐。”
国家体育总局生物力学联合实验室最高权限负责人开口时，语速明显比往常快。
陆巡站在抢救室没有被灯光完全照亮的位置，视线落在沈言身上，话却是对电话那边说的。
“立刻派安保特勤组封锁比赛现场。”
“今晚男子百米决赛第五赛道的起跑器，原地封存。”
他停了半秒，咬字越发清晰。
“从踏板到螺丝钉，不许任何人碰。”
“我要法兰西体育场内场过去四十八小时的全部监控记录，包括死角区域的高频毫米波雷达和红外热成像。”
“原始数据五分钟内发到我的终端，任何剪辑和转码都不允许。”
电话另一端短暂安静，负责人换了口气才应声。
“是，陆首席。”
“可是组委会那边如果阻拦……”
“谁敢阻拦，告诉他，我持有国际仲裁法庭的医疗豁免权。”
陆巡终于从沈言身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紧闭的隔音门。
“通知国家队纪律委员会，组委会反兴奋剂组，还有今晚所有裁判长。”
“十分钟后，一号机密会议室召开紧急仲裁会议。”
他的手指沿着手机边缘收拢，指腹压住冰凉的金属外壳。
“少一个人，我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吃体育界这碗饭。”
电话被陆巡直接挂断。
他回头看了沈言一眼，确认监护仪上的数值仍在安全范围，这才拉开抢救室大门，迈进灯光昏暗的长廊。
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国家队的几位高层领导不断擦汗，几名世锦赛外籍裁判长交换着视线，谁都没有先开口。
长桌末端的角落里，还坐着一名国内资深老将，郑峰。
他靠在椅背上，努力收住眼底那点得意，垂在桌下的手却已经握紧。
只要沈言废了，他这个原本的接力赛替补，便能凭借老资历重新拿回失去的资源和地位。
技术好又能怎么样。
到底只是个毛头小子。
起跑器上的手脚做得足够隐蔽，就算神仙来了，也未必查得出来。
会议室的隔音门忽然从外面撞开，门板重重磕上墙面，走廊里的冷风灌入室内。
在场的人齐齐回头。
陆巡穿着黑色衬衫走进来，肩背挺直，步子没有半点停滞。
他没戴眼镜，目光从长桌两侧逐一掠过，最后越过所有人，落在角落里的郑峰脸上。
郑峰背后的汗毛顿时立了起来，抵在桌下的膝盖也跟着收紧。
他想移开视线，脖子却像被人按住，只能看着陆巡朝自己一步步走近。
陆巡来到长桌前端，将手里几十页的数据分析报告和一沓高清红外显影照片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中央。
纸张被震得散开，其中两张照片顺着光滑桌面滑出去，停在几名裁判长面前。
没人敢伸手去碰。
陆巡双手撑住桌沿，目光越过满桌散乱的数据，落到郑峰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上。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的嗓音低哑，字字清楚，传遍整间会议室。
“敢动我的人？”
第141章 惹谁别惹医学大佬
一号机密仲裁会议室内，只剩中央空调送风的低响。
绝密数据报告散落在地，纸页铺到长桌两侧，没人弯腰去捡。
“陆巡，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被当众点名的郑峰霍然起身，椅脚擦过地面，带出一声刺耳动静。
他脸色发白，额角不断往外冒汗，手掌拍在桌上时，五根手指都在发抖。
“什么叫我动了手脚？”
郑峰咬紧后槽牙，撑着桌沿不肯坐下。
“那明明是赛道起跑器设备老化，沈言自己起跑发力不对，才会导致踏板滑脱！”
他指向陆巡，嗓门越抬越高，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虚。
“凭什么把屎盆子扣在老子头上？”
“你这是污蔑老将，我要去总局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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