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上,沈言整个人裹在柔软的蚕丝被里,只露出一颗睡乱了的脑袋。


    眼皮刚撑开一条缝,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昨晚那些荒唐又失控的画面便接连翻了上来,堵得他太阳穴直跳。


    尤其是最后那一段。


    他闭着眼睛,哭得喘不上气,偏偏还真把那两个羞耻至极的字叫出了口。


    “操……”


    沈言把脸埋进枕头,嗓子哑得只剩气音,连这声懊恼都没骂出多少力气。


    这回真是老脸丢尽了。


    他堂堂省队飞人,平日里走到哪儿都不肯低头,昨晚竟被那个斯文败类逼着叫了那种破廉耻的称呼。


    沈言正琢磨着要不要连人带被子滚进床缝里,被角忽然被人往外扯了一下。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清冷里还留着餍足后的沙哑。


    沈言肩背一紧,飞快转过头,动作太急,酸痛的腰当场抗议,疼得他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陆巡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着宽松的深灰色丝质衬衫,衣襟松散地敞着,金丝眼镜仍稳稳架在鼻梁上。


    他手里拿着一罐医用表皮细胞修复凝胶,罐盖已经拧开,显然早有准备。


    “你别过来!”


    沈言立即往床里侧挪了半寸,喉咙干得发疼,挤出来的声音粗哑得厉害。


    “老子今天休假,谢绝一切临床实操!”


    陆巡打量着他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眼底的愉悦藏都懒得藏。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单膝跪上床沿,伸手掀开沈言裹在身上的半边被子。


    失去遮挡后,沈言大腿前侧的几道红痕全露了出来,那是昨晚干性剥离高张力肌贴留下的痕迹,边缘还泛着刺眼的红。


    “你想干嘛?”


    沈言刚要把腿收回来,脚踝便被陆巡一把扣住。


    “别动。”


    昨晚那双手还在他身上四处点火,逼得他哭着求饶,此刻落到皮肤上,却轻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陆巡把修复凝胶挤到指腹,先在掌心揉开,等温度不再刺人,才仔细涂到那些受损发红的皮肤边缘。


    “高张力肌贴被强行撕开后,表皮角质层容易受损。”


    他低头看着手下的红痕,指腹沿着边缘慢慢推开凝胶,力度始终控制得妥当。


    “如果不及时用高分子水凝胶镇静修复,后面容易出现毛囊炎,也可能留下色素沉淀。”


    凝胶带来的凉意渗进发烫的皮肤,再被掌心一点点揉开,沈言原本绷紧的腿终于松了几分。


    可他身体肯配合,那张嘴却半点不肯服软。


    沈言瞧着陆巡这副道貌岸然的名医派头,越看越来气。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他抬腿想踹,脚踝还被扣着,只能没什么威胁地挣了一下。


    “昨晚撕贴布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会破坏角质层,嘶……你轻点。”


    陆巡听着这句鼻音浓重的控诉,手上没停,指腹反倒在其中一道红印上多用了半分力气。


    沈言疼得吸了口凉气,腿侧肌肉跟着绷紧。


    陆巡这才抬起眼帘,眸底的愉悦又深了几分。


    “有你这么跟老公说话的吗?”


    那两个字钻进耳朵,沈言从后颈一路红到了胸口,连脚趾都尴尬得蜷了起来。


    “陆巡,你还要不要脸?”


    他撑着床就想坐起来,腰腹刚一发力,又被酸痛逼回了枕头里。


    “谁是你……”


    “昨晚是你亲口叫的。”


    陆巡从容地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擦过沈言耳廓,嗓音斯文,内容却半点不讲道理。


    “需要我把录音调出来,帮你复盘一下发音是否标准吗?”


    “你还录音了?”


    沈言霍然转脸,鼻尖险些撞上他的镜片。


    陆巡没有回答,只在他腿侧拍了拍。


    “乖一点,把腿放平。”


    他的手重新覆上那片红痕,指腹不紧不慢地揉开凝胶。


    “老公正在帮你处理昨晚留下的战损,别乱动。”


    这一声老公叫得又低又哑,沈言肩膀抖了一下,羞耻和那点不肯承认的依赖搅在一起,堵得他连脏话都接不上。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偏开脸,牙齿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陆巡的手沿着他的大腿慢慢移动,沈言懒得再挣,视线也跟着漫无目的地扫开,最后落在那片敞开的衬衫领口上。


    陆巡左侧锁骨下方还留着一块青紫瘀斑,是沈言昨天在车厢里用足力气踹出来的。


    过了一夜,那块瘀斑非但没有消退,颜色反而沉得更加扎眼,衬着周围冷白的皮肤,看起来格外严重。


    陆巡有洁癖,平时连手指破皮都要马上消毒包扎,如今却任由这么大一块淤血留在身上,连药都没擦。


    沈言盯了几秒,眉头渐渐皱紧。


    “你看什么?”


    他抬手指向陆巡的锁骨。


    “你堂堂首席康复师,自己身上的淤血都不知道揉开?”


    沈言又瞥了一眼那块瘀斑,语气依旧欠得厉害。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家里挨了打。”


    陆巡顺着他的手指垂眼看去,目光在那块淤青上停了片刻。


    他没有把衣襟拉好,反而又扯开少许,故意让那块属于沈言的印记露得更加完整。


    修长的手指从青紫的边缘轻轻抚过,陆巡看向沈言时,脸上的珍惜和炫耀都直白得让人头皮发麻。


    “言言,你看。”


    他用指腹按了按那块淤青,唇边浮出一点满足。


    “这是你留给我的印记,我一直没舍得用药酒推开。”


    “你……”


    沈言怔了两秒,原本准备好的讥讽全卡在了嘴边。


    “这是你愿意对我展现攻击性的证明。”


    陆巡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也跟着轻震。


    “我怎么舍得把它抹掉?”


    沈言听得后槽牙发痒,偏偏又拿这个疯子没什么办法。


    看着陆巡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他心底那点不服输的野劲又冒了头。


    喜欢留印记是吧?


    行,今天就让你记个够。


    陆巡重新低下头,正准备继续替他按摩腿侧肌肉,沈言原本软绵绵搭在床沿的手忽然探了出去。


    他没有推开陆巡,反手揪住那片松散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陆巡被迫俯身,重心刚有偏移,沈言并拢的两根手指已经落到他结实的小臂内侧。


    指甲贴住白皙皮肤,带着十足的野劲从上往下一划,硬生生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嘶。”


    尖锐的刺痛从小臂窜开,陆巡的呼吸断了半拍。


    那道抓痕迅速红肿起来,边缘微微渗血,在他的手臂上格外醒目。


    沈言松开领口,刚才那点羞恼已经被报复得手后的得意冲散。


    他扬起那张漂亮又带着攻击性的脸,狐狸眼微微挑着,冲陆巡露出一个恶劣的冷笑。


    “不用谢,陆医生。”


    沈言伸出指尖,在那道新鲜红痕旁边点了点。


    “我也给你做个新记号。”


    他抬了抬下巴,话里的挑衅几乎要扑到陆巡脸上。


    “免得你记性不好,忘了刚才这声老公可不是让你白当的!”


    这报复幼稚得明明白白,却又带着沈言独有的野性。


    陆巡盯着手臂上那道火辣辣的抓痕,喉结沉沉滚过,半晌没有开口。


    他没有发怒,眸底反倒烧起一层暗火,连扣在沈言脚踝上的手都收紧了几分。


    这道伤对他而言,比任何刻意准备的礼物都更能取悦他。


    “好。”


    陆巡低下头,在沈言错愕的注视下,将薄唇贴到自己小臂那道新鲜红痕上,珍重地吻了一下。


    再抬头时,他盯着沈言看了许久,那份纵容底下已经透出危险。


    “沈队长的赐印,我收下了。”


    他把修复凝胶放到一旁,掌心重新覆上沈言的腿。


    “看来你今天早上的精神恢复得不错。”


    陆巡双手扣住沈言的膝弯,按照标准的运动康复手法,开始为他进行深层乳酸排酸推拿。


    酸痛的肌肉被逐寸揉开,疼意刚从深处翻上来,紧跟着又被掌心的热度压散,沈言的呼吸很快乱了节拍。


    “唔……轻点。”


    他趴在枕头上哼了两声,刚才那股张牙舞爪的气势没撑多久,整个人便软进了被褥里。


    “深层肌肉如果不及时排酸,明天到了国家队,你连跑道都上不去。”


    陆巡嘴里说着冷硬的医学理论,落在沈言身上的动作却始终耐心,连每一处紧绷的肌肉都没放过。


    他仔细处理着沈言身上积下的疲惫,掌心一次次推过腿侧,直到那些僵硬的肌肉彻底松开。


    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尖锐的嗡鸣打散了房间里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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