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偏过头去,盯着墙壁。
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这混蛋,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手段,真是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你这脾气,真是半点没改。”
陆巡轻哼了一声。
指尖微微加压,将凝胶更深地推进皮肤。
滑腻的摩挲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暧昧得令人心烦意乱。
“大腿内侧红成这样,明天要是被哪个助教看见,还以为我昨晚在宿舍里对我们沈大队长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他妈——”
“老实点,冰敷十分钟,等凝胶吸收了,你今晚才能睡个安稳觉。”
陆巡打断他的咒骂,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沈言咬着牙没再吭声。
不知是因为冰敷带来的舒适感,还是陆巡那熟悉得让他痛恨的按摩节奏。
那节奏无比契合他身体的记忆。
他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竟真的在一点点松弛。
排山倒海的倦意,终于在此刻将他彻底淹没。
“陆巡。”
沈言半睁着迷蒙的眼,视线已经无法聚焦。
声音轻得像梦呓:“全运会,我必须上场,你听见没有。”
他的执念在意识即将沉没的最后一刻,顽固地浮了上来。
“我一定要跑进十秒。”
陆巡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沈言那张因执念而显得倔强的脸。
那张脸又因疲惫而毫无防备。
在黑暗中,他眼眶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发热。
他俯下身,顺手扯过一旁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沈言光裸的大腿上。
那双大腿仍在微微发颤。
“我知道。”
陆巡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重逾千斤的承诺,砸在沈言混沌的意识里。
“有我在,你废不了。”
他旋上凝胶的盖子,放回床头柜。
然后起身去洗手间简单冲了下手。
就在沈言以为这场折磨终于结束,他可以滚回那张冰冷沙发上时,身侧的床垫猛地陷了下去。
陆巡竟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单人床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本就狭窄。
这一下,两人几乎是臂膀贴着臂膀。
“你滚上来干什么?”
沈言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却只推到一片温热结实的胸膛。
那触感熟悉得让他心慌。
“沈队长,你刚保持了十五分钟的髋关节重塑姿态。你的股后肌群和髂腰肌处于极度疲劳后的代偿期。”
陆巡伸出长臂,强势地圈住沈言的腰。
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雪松气息瞬间将他彻底包裹,混合着沐浴露和药剂的味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这是在给你做动态稳定关节治疗。用我的体温和支撑,防止你的肌肉组织在深度睡眠中产生应激性痉挛。”
陆巡的语气一本正经,像在宣读学术报告。
手臂的力道却充满了强权意味。
他顿了顿。
嘴唇几乎贴着沈言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道:“翻译一下就是,不然你凌晨两点,就会因为大腿剧烈抽筋,疼到哭着叫爸爸。”
“你放——”
沈言想骂人。
可身体在触碰到那股熟悉的暖意时,竟可耻地松懈了下来。
那暖意似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最后那点挣扎的力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睡吧,言言。”
陆巡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沈言汗湿的头顶。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言记忆最深处的闸门。
在单人床狭窄的空间里,两个曾经最亲密也最防备的身体,在冰冷的月光下毫无缝隙地贴合。
沈言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
拽着陆巡衣角的手指,却在沉入睡梦的瞬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
第17章 队长别害羞,只是“深入”巩固一下!
翌日,晨光微熹。
第一声集合哨划破省队训练基地的宁静时,沈言已经换上了那身熟悉的红黑省队队服,站在被烈日炙烤的红色塑胶跑道上。
今天,是半月一次的队内模拟赛。
田径场边,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拧出水来。总教练、助教、队里一众领导全杵在那儿,几十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焊在沈言身上。
“我的祖宗,你来真的啊?”总教练急得脑门冒汗,凑到他耳边跟念经似的,“全运会就在眼前了!这时候临阵换姿势,万一今天跑砸了,上面怪罪下来,咱俩都得卷铺盖滚蛋!”
沈言没吭声,冷着脸蹲下,一遍遍细微地调着脚下起跑器的角度。
右脚踝,正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
昨晚,他被陆巡用那种近乎姿势按在床上整整两小时。
过程屈辱到他现在还想咬人,但离谱的是,此刻站上跑道,双脚落地的感觉竟前所未有的踏实、稳固。
“各就位——”
发令员的口令响起。
沈言闭眼,胸膛起伏,吸入一口滚烫的空气,随即弯腰,双手撑地。
就在双脚踩上起跑器的一刹那,陆巡昨晚那沙哑又强势的指令,仿佛带着电流,再次贯穿他的耳膜——
“重心向右,骨盆送出去,别跟我耍心眼。沈言,听我的规矩。”
枪响前的万分之一秒。
沈言的身体,终究是做出了最诚实的妥协。
他塌下腰,将过去下意识保护右脚踝而左倾的重心,悍然压向了右侧!
大腿内侧,那抹蓝色的肌效贴在短裤边缘若隐若现。随着他重心转移,瞬间绷紧如满弓之弦!
场边,陆巡一身熨帖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眸子,像锁定猎物的鹰,死死钉在沈言起跑的角度上。
他握着战术平板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几道青筋如蛰伏的蟒,无声暴露了他冷静面具下罕见的失控与赌意。
“预备——”
“砰!”
电子枪响的瞬间,一道红黑色的飓风,贴着地面猛然刮过!
蹬地!送髋!
沈言整个人如出笼的猛兽,前三步的加速过渡,他的骨盆以前所未有的弧度向前递送!
“卧槽……!”
场边原本揪着心的助教,一句粗口脱口而出,整个人“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步幅……见鬼了!沈言的起步怎么会这么大?!他以前那个保护性的重心偏移,彻底没了!”
跑道上,沈言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尖啸如刀,几乎要撕裂耳膜。
以往起跑,右脚踝总会传来针扎般的钝痛和拉扯感。
可现在,他的右腿在教科书般的动力链传导下,爆发出了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纯粹到极致的狂暴推力!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过去在后程,他会因左腿代偿过量而出现无法避免的降频。
但这一次,身体左右受力达到了恐怖的平衡,他在冲刺阶段非但没有降速,反而像一柄开了刃的战刀,以更凶悍的姿态,狠狠撕裂了终点那道红色的横幅!
“滴——!”
终点线旁的高精度红外计时器上,数字瞬间凝固。
【10.01秒】
风速:+0.8m/s。
一个没有任何水分的成绩。
全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10秒01。
这不仅是沈言职业生涯在正常风速下的个人最佳,更是距离那个无数国人翘首以盼的、历史性的“破十”大关,仅有0.02秒之遥的恐怖数据!
“我的天……我的天呐……”总教练看着计时器,嘴唇哆嗦着,眼眶“唰”地就红了。
“队长牛逼——!”
“10.01!卧槽!我们省队要出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了!”
死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短跑队的队员们疯了一样冲向终点,要把他们创造奇迹的队长抛向天空。
沈言单膝跪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一滴滴砸在滚烫的跑道上。
他没理会周围的狂欢,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越过大半个操场,和终点线旁的陆巡遥遥对上。
陆巡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
可沈言看得分明,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斯文败类的男人,此刻握着平板的手,正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轻轻颤抖。
陆巡穿过狂欢的人群,步履沉稳地走到沈言面前。
他动作自然地递来一瓶温热的电解质水和一条干毛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医生,你……”沈言刚想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沈队,”陆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来,昨晚的‘深层开胯和姿势校正’,效果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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