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男人……也没什么。
“哥,该走了。”她轻声提醒。
湛哲最后抱了贺升一下,然后松开手,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车子,没有回头。
他也怕一回头,看到贺升那双含满舍不的可怜眼睛,自己也会舍不得走。
贺升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修理厂门口,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哥。”
贺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揶揄,“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湛哲哥是去干正事,又不是不回来了。”
贺升收回目光,笑骂了一句:“就你话多。”
他们两个人杵在风里。
天气还有点儿冷,贺阳把手揣在兜里,又叫了声:“哥。”
“嗯?”
“跟男的谈,啥感觉?”
“感觉?谈了个男的。”
“……”
“你这回答的跟没回答一样。”
贺升斜睨他一眼,“怎么,你好奇了?想试试?”
“滚滚滚,我纯直男!钢铁直!比钢筋还直!就是好奇问问。”
“不像你会问的,”这小子,一撅屁股都能知道要干什么,贺升直接道:“谈男谈女你随意,前提是别找烂人,自己也别滥。”
“我对象都没谈过一个,哪儿滥了?”贺阳看着鞋尖,语气多多少少有点自卑,嘟囔着:“再说,我这一身修车修出来的味儿……真有人看得上?”
贺升对他笑了两声:“看上看不上,感觉这东西,说不清。缘分么,也说不清。”
“就像你修车,碰到对的零件,严丝合缝,劲儿往一处使,那感觉就对了。管它外壳是圆的还是方的?合的进去才是硬道理。”
“不过,”贺升语气一折,郑重道:“不管是跟谁,都得是跟那个对的人。”
“互相珍重,互相担待。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糟践别人,也作践自己。”
贺阳沉默了一会儿。
春风带着未散的寒意拂过,吹动他额前碎发。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罕见的迷茫:
“哥,那你怎么确定,就是对的那个?”
贺升望着远方早已空无一车的街道,“可能,当你发现看不见他的时候,心里跟少了块肉似的。看见他,哪怕就站那儿啥也不干,你都觉得……嗯,就是这儿了,就该是这个人。”
贺阳嘶了一声:“我明白了。那这个零件是钱。”
贺升:“……”
我操?
好像也对?
第100章 项扬声死了,我就是你的daddy
贺升返校了。
他开始压制自己对湛哲那种无时无刻的思念。嗯,就像湛哲说的,他们都需要成长,需要在自己的领域里变得更好。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将来能更长久的并肩。
回到学校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都不同。
上课,吃饭,回宿舍,休息。
偶尔和许文王磊他们打打球聚聚餐,去吉他社摸摸琴,再和湛哲互道日常。
没了家庭压力,贺升把更多精力放在了专业课上,数字媒体的课程他本身就有兴趣,现在学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他跟湛哲几乎每天都会视频。
让贺升很意外的是,湛哲不仅很快适应了魔都那种大城市的快节奏生活,还凭借着自己的出色能力,很快在清途设计部站稳了脚跟。
甚至成了几个重要项目的核心顾问。
视频里的他有时候穿着合体的衬衫,或者专门定制的西装。也可能会不时戴一副半框眼镜,显得整个人愈发斯文俊秀。
他会和贺升分享工作中的事,以及魔都的繁华。
“……今天开会,讨论那个国风手游的角色设定。他们现在的设计总觉得差了点味道,太流于表面了。”
湛哲一边吃着盒子蛋糕,一边对镜头说。
“然后呢?你给出建议了?”贺升趴在宿舍的书桌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屏幕里的人。
“嗯。”湛哲点点头,拿起平板电脑,给贺升看他的草图。
“我跟他们说,别只顾着堆砌传统元素,要把那种气韵画出来。”
“你看,比如这个侠客,他的姿态,衣袂的飘动,甚至眼神,都要有那种侠的精神在里面,不是单纯的穿古装摆pose。”
“鹅鹅鹅,pose?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词儿?”
贺升看着那神形兼备的线稿,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我问点儿别的。”
他故意压低声线,比正常声音更成熟些:“你想我吗?湛老师。”
对面的湛哲顿了一下,一边眉头稍扬:“想让我想哪里?”
贺升:“欸,不是,咱能严肃点儿吗我操,这话说的……”
看着贺升秒红温的脸,湛哲笑了两声。
“嗯,想你。”
他声音很轻,“这个阶段忙完,我就回基城看你,提前做好准备,puppy。”
提前做好准备?那还说啥了,贺升小声咕哝道:“你走之后我都没碰……”
自从湛哲玩上现代手机后,那个【三人行必有一个傻逼】的群聊,变成了【疯狂星期】。
因为。
疯狂星期(4)。
湛哲有时候喜欢在里面发红包,拼手气贺升手气差了,湛哲会补给他一个五千二,多的五万二,十三万一千四。
没人知道贺升心里的感想,除了不知道湛哲这是在哪儿学的之外,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什么……被包养的,软饭男?
是这样说的吗?
最初他不想收,湛哲说:“项扬声死了,我就是你的daddy。”
“十几岁年纪的孩子不能少了经济支持,乖一点。”
有人养有人爱不是什么坏事。
但贺升拿着这些钱,心里也不踏实。
这些是湛哲单方面给他的。
他还要等三年,等大学毕业,才能双向还回去。
三年之期未至,于是,贺升日常的每节课都很认真,动画社去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风渐渐暖了校园。
贺升努力将思念转化为动力,除了专业课,他也开始主动接触一些商业项目,积累经验。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段时间,过的太平静。
平静到,他都快忘记了还有廖万夕这个隐藏炸弹。
这天下午,贺升有一节数字媒体技术的选修课。
《东西方美术史》。
对他们这个专业能提高点儿灵感和艺术借鉴。
这门课原本是一位老教授在带,但这学期开学,系里通知说老教授因病休养,将由一位新聘的客座讲师代课。
教室里坐满了人,贺升,许文,王磊还有陈兆西几个坐的挺近,上课铃打响之前,几个人聊了些过年的事儿。
陈兆西突然说,他想分手了。
王磊问他,不是都同居了吗?这都能分?
陈兆西笑笑。他说没什么,谈腻了。
许文跟贺升都没说话。
上课铃响,教室门被推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一个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身形窈窕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将教材放在讲台上,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当贺升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讲台上站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廖万夕。
她看起来比上次在西山公墓见面时清瘦了些,但妆容依旧精致,眼神锐利。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东西方美术史》的代课老师,我姓廖,可以称呼我廖老师。”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教室,带着一种学院派的腔调。
贺升瞳孔微微放大。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以代课老师的身份?
讲台上,廖万夕已经开始做简单的自我介绍,她语调平稳,笑容得体,完全是一个专业讲师的模样。
但贺升能感觉到,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几次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位置。
“这老师……看着挺年轻啊,好有气质,都能当模特了。”旁边有同学小声议论。
“听说之前在国外深造过,在业内挺有名的。”
贺升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发白。他低下头,试图用额前碎发遮挡住自己的脸。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廖万夕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课程导论的PPT,“《东西方美术史》,这门课不仅仅是让你们记住几个画家,几幅名画。”
“更重要的,是理解艺术背后的思想,时代的脉搏,以及——人性的光辉与晦暗。”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贺升身上。
“我的一位老师曾说,艺术需要真诚和热情,作家要用虔诚的爱,赋予作品灵魂。所以艺术,往往能最真实映照出创作者的内心。”
“无论是崇高的,还是扭曲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