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现在马上看得到希望了，现实又给来了当头一棒。
贺升立马追问道：“费用呢？加了多少，你说。”
“腰椎微创手术加上加强的抗感染治疗，还有因为GBS需要特别监护的费用，医生初步估算的是，至少又要十几万块。”
“这还只是前期，后面还有康复什么的……哥，咱俩去把修理厂卖了算了吧，虽然地方偏，但转手出去应该还能换到个三五万。”
“卖了？卖了之后怎么办？你跟爸靠什么吃饭？”
贺阳哑口无言，他咬了咬嘴唇，心一狠说：“我啥都能干，体力活，脏活累活，这些年干的也不少，再不济……厨师我也能做。”
“停，你先闭嘴…”
贺升被这突然一炮轰的有点儿摸不清现实，情绪的起伏在时高时低两个阶段来回升缩，冲的人头脑发昏。
这一等。
就等到了贺平忠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
手术耽误不得，今天就得执行。
当夜。
两个少年守在手术室外。
手术室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刺眼地亮着，映着两人年少俊气但气色并不太好的侧脸。
嗯，旁边还有个鬼。
贺阳的鞋在地面摩擦了一下，算不上多干净，鞋面上沾了黑色的机油，还有磨损。
他忽然提议道：“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妈借点儿？”
“找她？”
贺升只觉得天方夜谭，“贺阳，你脑子也被GBS感染了？你觉得她会愿意会掏钱救爸？”
“我知道不可能，但还能怎么去弄钱？”贺阳就好像走投无路困在绝境里的困兽崽子，“哥，现在要的是十几万，不是十几块。”
“店里那点流水根本填不上，卖厂子也就顶个零头，根本没办法啊！”
“……”
是啊，只是现在这场手术就面临着十几万的价格，更别说后面还要承担的其余费用。
今天签的合同贺升只拿到了一笔三万的预付款，后面工期还长，等到结束那时候，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贺升…”
湛哲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他，眨了下眼睛：“可以去找直宇。”
第68章 霸道哲哥强制爱
去找湛直宇？
贺阳没听见湛哲的话，他心里还在想着各种不切实际的筹钱方法，只有贺升，心里因为湛哲这个提议重重一跳。
是了，湛直宇……他妈妈，也就是湛哲的妹妹是清途的股东，他的家境显然极好。
而且，湛直宇今天确实提过要给钱给他，自己当成玩笑拒绝了。
贺升觉得这个方法，不妥。
他才刚认识湛直宇，甚至两人之间大部分时间都在互相对骂。就算最后关系似乎缓和了一点，但开口就是十几万……这已经不是借点零花钱的概念了。
这像什么？
像攀附。
像利用。
像把两个人刚维持起来的关系，一棒子打散。
他不太愿意做这种事。
十几岁，正是自尊心强盛的年纪，它就如同一根绳子，把现在的贺升吊了起来，置在悬梁。
贺升也不想在刚刚建立起一点点微弱的联系后，就立刻让关系变得充满铜臭，和乞求的味道。
湛哲似乎看出了他的挣扎。
他垂下颈，眼眸深处，染上了一抹不知名的情愫，再渐渐变得黯淡。
“阳仔。”
贺升的声音突然变了，变的很低柔：“你先在这里守着叔叔，我出去打个电话。”
“……？”
贺阳鼻尖红红的仰起头看他哥，“什、什么？”
贺升弯起眼眸：“我是湛哲。”
“湛哲哥？”
贺阳还想说话，但湛哲已经伸出大手，轻轻抚摸了两下贺阳的脑袋：“守着叔叔，我会帮你们的，别担心。”
湛哲的行动方式和言语永远都是那么让人如沐春风，好像再天大的事，在他的安抚之下，都会变得平稳。
主导着贺升身体的湛哲快步穿过走廊，来到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口。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零星，透着一种与医院气氛格格不入的宁静。
他拿出贺升的手机，屏幕解锁后，开始在微信上找湛直宇的好友。只是这个过程里，湛哲能感觉到贺升意识里那份强烈的抗拒和挣扎，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掌轻轻抚摸身体的半边脸颊，最终轻吻掌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贺升，有时候接受帮助，不是软弱。”
湛哲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背景音里是杂乱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欢呼，伴随着时不时的起哄声，应该是在某个聚会场合。
“妈的……大晚上的，”湛直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和不耐烦，“干什么。”
这暴躁的开场白让湛哲短暂愣了一下。
他很快调整好语气，声音是贺升的声线，又带着他本身特有的温和与缓沉：“鱼（宇）仔，是我，贺升。”
“鱼你妹，知道是你，有屁快放。”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湛哲直接切入主题，“我遇到点急事，需要一笔钱。很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似乎有人问湛直宇怎么了，被他怼了“关你吊事，滚一边玩去”。
随即窸窸窣窣的，湛直宇好像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音乐声变小了。
“……贺升？”
他的声音清醒了些，喊了一遍，可疑惑更重，“是本人吗，声音怎么那么假？”
这温柔调子，根本不像今天下午那个给他讲题的暴躁痞子混蛋。
“嗯，是我。”
“呵，操。”
湛直宇气笑了：“你下午不是不要吗，现在又缺了？有没有点骨气？” 他话里带着惯有的刺儿，但也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
湛哲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我父亲，今晚突然需要紧急手术，之前的病也出现了并发症，费用很高。我短时间内凑不齐。”
他简略说了一下贺平忠目前的情况，和即将面临的巨额费用。
听完，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我喝酒了。”
湛直宇说。
“发你地址，来接我。”
电话被挂断。
紧接着，微信上弹出一个定位信息，是市中心一家Livehouse酒吧。
湛哲看着那个地址，“贺升，车要怎么坐来着？”
【我来吧……】
“好噢。”
贺升先是觉得腿一阵酸软，甩了甩脑袋，脱离出身体的湛哲靠在对面墙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自己这是被强制爱了吗？
湛哲上他身体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能力反抗和排出，还好，还好他的哲哥是个好鬼。
两个人对视，湛哲就是一脸天真无邪，水灵灵无害的纯真。
贺升这回泪是差点没崩住。
“你完了，我要跟我哲哥天下第一最最好了。”
他揉了揉眼睛，从地上坐起来。
回到手术室门口，贺升对焦急等待的贺阳简单交代了一句“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便匆匆离开医院。
晚上的风很冷。
贺升按照地址打车赶到那家酒吧门口，震耳的音乐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
“哲哥。”
贺升却在这一步停住了。
他想起贺阳能在晚上看到湛哲，那同样的，跟他同样有着一部分血缘的湛直宇会吗？
毕竟湛直宇不是贺阳，接受能力和信任自己的能力都是满点，解释也简单。
湛哲示意他别担心。
既然如此，贺升看了看湛直宇发来的包厢号，推开门走进酒吧里面，找到VIP01号包间。
【。。】：到了。
这里面吵的要命。
烟味酒味都重，耳朵也震的生疼。
几分钟后，VIP01包厢被推开，湛直宇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确实喝了不少，亚麻棕的头发更乱了，眼神有些迷离，脚步也有些虚浮，只维持着基本的清醒。
“操……还真来了。”
他斜歪靠在包厢门上，身上那件冲锋衣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件黑色T恤。
贺升比他高一点，湛直宇这个姿势，刚好能让他看见包间里面的状态。
灯红酒绿，烟味冲天，桌子上开了一瓶又一瓶酒，一群男男女女，看着像学生，又看着像不学无术的混子，从各个方向对门口的贺升投来视线。
“直宇，这谁啊？”有个男生问。
他拿着一瓶酒摇摇晃晃地凑到贺升面前，矮了贺升大半个头，嬉皮笑脸的：“一起喝吗哥们。”
“滚！”
还没等贺升表态，湛直宇就发怒似的，一脚踹在那男生肚子上，将人踹翻在地。
贺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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