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湛直宇从兜里抽出一大把红色钞票，扔纸一样，扬向空中：“不喝了，走了。”
他身体有些摇晃，往外走的同时，牵住了贺升的手腕，牵的很紧。
第69章 我不会是阳气不足了吧
湛直宇脚步虚浮地拉着贺升出了酒吧，鬼迷日眼的报了个银行网点地址，就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打起了酒嗝：
“愣着干啥，找出租车去啊。”
贺升看着他这样儿，心底怪没底的：“你等下不能吐人家车里吧？”
“…滚，我今天要是能吐出来，我给你当孙子。”
“行……吧。”
在车上的时候，浓烈的酒气味道就变得更加明显。
湛直宇全程把脑袋靠在贺升肩膀上，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不太舒服。
“喝的难受？”贺升问了一句。
湛直宇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脑袋挺沉的，差不多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贺升身上。等到了银行24小时自助区，湛直宇踉跄着下车，走到ATM机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插了进去。
他操作得有些慢。
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好几下，才迷迷糊糊输对密码。
然后，湛直宇转头看向身后的贺升，眼神因为醉意，显得有些直勾勾的：
“卡号。”
贺升报出了一串数字。
湛直宇低头，开始在ATM机上操作转账。他按得很用力，跟个暴龙战士小学生一样，无时无刻都在较劲。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显示的输入金额让贺升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不是十万，也不是二十万。
是三十万。
整整三十万。
“喂，湛直宇，摁多了。”贺升开口。
“闭嘴。”
湛直宇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却带着强硬的不容置疑，“嗯……他妈的，密码多少来着？哦对……”
他嘀嘀咕咕确认了转账，机器嗡嗡作响，吐出了凭条。
湛直宇扯下凭条，连同银行卡一起塞回包里。
再迈开步子的时候，他身体里酒精的后劲似乎上来了，走得歪歪扭扭。
怕他摔了，贺升不得不架着他胳膊扶着出去，结果一到外头，冷风一吹，湛直宇脸色唰的一下煞白，扶着路边的树哇哇就吐了起来。
贺升：“……”
“妈的，还说不会吐。”
贺升一下下拍着他的背，等他吐完，又从旁边便利店买了瓶水递给他：“漱漱口。”
湛直宇不清醒地拧开灌了几口，又吐掉，整个人几乎挂在贺升身上，呼吸粗重，带着浓重的酒气。
“送你回去？”贺升看着他问。
湛直宇没说话，点了点头，脑袋又沉甸甸地靠回贺升肩上，闭着眼，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这他妈喝成啥了？
贺升有理由怀疑，他就是在那个包间想跑跑不掉，才让自己去接他的。
等到了湛直宇住的公寓楼下，他几乎是醉晕了过去。贺升看着他安安静静的侧脸，因为醉酒和呕吐显得更苍白，褪去了平时的魔丸性质，倒真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弟弟。
贺升费了点劲才把湛直宇弄出车，再半扶半抱地把他弄进电梯，上楼。
用他的指纹开了锁后，贺升把他抱到客厅沙发上。湛直宇一沾到柔软的垫子，就蜷缩起来，眉头依然皱着。
这几下子，也给贺升整累出来一头汗。
他倒了杯温水放上茶几，目光扫过几张写满了的试卷和练习册，妈的，果然还有不少错的……
“湛直宇。”
贺升蹲在沙发边，拍了拍湛直宇的脸颊，“钱我收到了。谢了。”
湛直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傻愣愣的看了好几秒，才仿佛认出来是谁。
他垂着眼，嘴唇抿的厉害，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随之拿起一个东西塞进贺升手里，又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含混不清地说：“……滚……烦人……”
贺升：“……”
行，醉成这样还不忘骂人。
他站起身，看着湛直宇醉意之下又塞给他的咖啡因眼霜，贺升找了个毯子盖给他，最后说道：“水在桌上，我走了。”
这个看起来浑身是刺的少年，内心貌似远比表现出来的要柔软。
回医院的路上，夜风变得更冷。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意味着手术还未完成。
一见到贺阳，贺升还没吭声呢，湛哲就比划了个手势：“搞定啦，阳仔o?＜”
贺升颔首，跟贺阳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说是找朋友借的，对面家境比较好，钱够用到贺平忠出院的所有费用，也不用再卖掉修理厂了。
总之这件事的结果皆大欢喜，贺阳喜极而泣，嘴里连连念叨着保证，以后贺升的这个朋友要是有车要修，他通通免费。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直到此刻才敢稍微松懈一点点。
贺升衣兜里放着湛直宇给的眼霜，他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湛哲，拉着他的手一次又一次道谢：“哲哥，你救了我们所有，真的。”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还算轻松的表情：“手术很成功，腰椎的压迫解除，感染也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休养和康复，你们家属可以放心。”
等到贺平忠被推进病房，挂着点滴安稳睡下，窗外天色就是蒙蒙亮。
贺阳累得直接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贺升却没什么睡意，他站在窗边，看着城市渐渐苏醒。
他刚刚缴纳完这次的手术费用。
四下无眼时，湛哲忽然从身后抱住他，半边脸贴在贺升宽阔的后背上，凉丝丝的。
贺升微微侧头，看到湛哲柔软的发顶。
“嗯？哲哥？怎么了？”
湛哲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他腰的手臂，脸颊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贺升，你累不累？”
贺升愣了一下，他转过身，湛哲顺势将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的光变淡了。”
贺升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抬手揉了揉：“光变淡了？”
“嗯。”
湛哲脸蹭过贺升的胸肌，“像太阳蒙了一层灰。”
“嗬呃……”
这么一形容，贺升突然联想到自己这些天的作息和身体状况，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嘴角抽搐，不是太想面对这个结论：“我日，我不会是阳气不足了吧……”
第70章 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事实还是因为贺升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过度疲劳导致的身体没精神。
清晨城市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湛哲的眼睛也是，在晨曦微光中显得特别清亮。
贺升突然呢喃：“感觉就这么欠了个大人情，心里蛮不得劲的。”
他习惯了独自扛事情，习惯做付出和支撑的那个角色。
离开基城将近三年，这期间在妖都的那个家里，廖万夕往他房间里装监控，隐形摄像头，过度控制欲的气氛他都喘过来气了，并让贺阳与贺平忠对此一无所知。
可现在。
湛哲和湛直宇的帮助，让他心里矛盾感动又酸楚。
“直宇是真心想帮你的。”湛哲说。
“昨天晚上去的那个地方，他好像很讨厌里面的那些人，那些人可能是他的朋友，但直宇身上，总是给我一种孤独的感觉。”
“因为那些是狐朋狗友吧，不是真正的朋友。”
昨晚贺升往里看了，那些男女都不像什么正经人，可能是学生，也可能是社会上的，在包间里搂抱接吻，抽烟喝酒打牌。
最后湛直宇走时撒的那一把钱，结合情势一看，就像是因为湛直宇有钱，这些人才跟着他混。
“他会需要你的。”
“关系上来讲，贺升算直宇的半个哥哥吧？”
“昂，是。同父异母呢。”
湛哲忽然请求：“那可以多陪陪他吗？”
他太知道孤独的滋味了。
死在一座楼底二十年，不被任何人所发现的孤独滋味，他绝对不想体会第二次。
所以，在贺升能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抓住贺升的手，永远不能放开。
“好。”
贺升揉了揉湛哲的脸：“有空的话我会多陪陪那个小魔丸的，带着贺阳一起。”
湛哲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贺升的怀抱里。
天彻底亮了。
跟贺阳出去吃早饭垫肚子的时候，湛直宇醒的出奇的早。
【魔丸小子】：头疼。你爹我醒了。
贺升看着这条消息，很快就回。
【。。】：头疼活该，喝不了还学别人装逼。
【。。】：昨晚谢你了，我爸的手术很成功，钱我会尽快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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