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不过分的那种。”


    湛直宇扯了扯嘴角,“比如……回答几个问题,或者帮个小忙。”


    贺升也挑了根球杆:“我无敌,你随意。”


    “操,口气不小。”


    湛直宇开球,力度很大,球堆炸得很散,但运气一般,没有球落袋。


    他啧了一声,把位置让给贺升。


    贺升笑了笑,“太浮躁可不好。”


    他上去,俯身,架杆,瞄准。


    贺升打的野路子,但准头狠,力道足。


    观察了一下台面,他选择了一个全色球,轻松推进中袋。随后走位精准,接连收掉了两颗难度不大的球。


    湛直宇靠在台子边抱着球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一直跟着母球走。


    第四颗球,贺升需要叫一个底袋。


    不妙的是,角度有些刁钻,母球走位需要控制得非常精细。


    他俯身,屏息,出杆。


    结果,球撞在袋口弹了出来。


    “呵。”看罢,湛直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直起身。


    轮到湛直宇了。


    他的打法跟贺升不一样,姿势很标准,力度控制也好。


    一颗接着一颗的清理台面,几乎没有给贺升再次上手的机会。


    他这么急着想赢?


    贺升看着湛直宇一杆清掉了剩余的所有球,只剩下黑八,而自己的花色球,还可怜巴巴地留在台面上好几颗。


    “菜。”湛直宇吐出一个字,准备击打黑八。


    “等等。”贺升开口。


    “怎么?要认输?”


    “赌注还没说清楚呢。”贺升扛着球杆,“你赢了,想问我什么?或者让我帮什么忙?”


    湛直宇盯着黑八,眼珠按照Z字型轨迹滑动一圈,然后漫不经心地说:“还没想好,打完再说。”


    说完,他手腕轻轻一推,黑八精准落袋。


    “一局而已。”


    贺升并不气馁,“三局两胜?”


    湛直宇无所谓地开始重新摆球:“随你。”


    第64章 你外甥


    第二局,贺升开球。


    这次他运气不错,进了两个,有了连续击球的机会。


    于是他收敛心神,打得比上一局更沉稳,虽然中间有一杆走位失误,被迫做了杆防守,但最终还是抓住了湛直宇的一个失误,清台获胜。


    “哟,可以。”湛直宇挑了挑眉。


    前两局还能是普通玩一玩,等到了决胜局,气氛稍微认真了些。


    两人你来我往,比分咬得很紧。


    台面上的球越来越少,局势变得微妙。轮到湛直宇时,他需要击打一颗贴库球,难度很大。


    他研究了很久的角度,最终选择了一个高杆加塞的打法。


    母球划过一道弧线,巧妙地撞到了目标球,但力量稍欠,目标球在袋口晃了几下,停住了。


    “X的。”湛直宇烦躁地甩了下球杆。


    机会来了。


    贺升现在只需要打进这颗球,再解决掉黑八,就能赢。


    他走到球台边,再次俯身,瞄准。


    湛哲一直在看着。


    他能感觉到贺升对这场比赛的认真,也能感觉到湛直宇表面看似不在意,实则指甲都嵌进了手掌心。


    就在贺升准备出杆的瞬间,他勾起一个笑,微微调整了击球点。


    砰!


    目标球应声落袋。


    但母球的走位却非常不理想,直接停在了黑八后面,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下杆的斯诺克。


    贺升见此,收起杆子:“失误了。”


    湛直宇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看球位,又抬眼看了看贺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和探究。


    这个失误……有点太刻意了。


    以贺升刚才表现出的控制力,不该犯这种错误。


    “唉,运气真差。”贺升耸耸肩,把位置让出来。


    现在轮到湛直宇解球。


    他必须想办法碰到黑八,并且不能直接让黑八进袋或者白球落袋,否则就算犯规。这很难。


    湛直宇尝试了几种解法,都失败了,连续被罚分。


    最终,他勉强解到球,却给贺升留下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贺升没有再“失误”,轻松将黑八打进。


    “我赢了。”


    他放下球杆,看向湛直宇,咬着后槽牙笑:“现在赌注的资本在我手里,臭小鬼。”


    “……”


    湛直宇盯着他。


    那双和贺升有些相似的下垂眼里,情绪复杂。


    他不是傻子,贺升那杆失误太明显了,这家伙是故意让局面变得复杂,给他希望之后,又赢下比赛。


    “你故意的。”湛直宇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把巧粉往台子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写满了不爽。


    贺升没承认也没否认,一副“对,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挑眉道:“都说了,我无敌,你随意。”


    “兵不厌诈,懂?”


    “……靠。”湛直宇低骂一声,别开脸,“行,你牛逼。赌注。”


    他好像极其不习惯这种处于下风的局面,声音都硬邦邦的:“你想问我什么,或者让我做什么。说吧。”


    贺升看他这别别扭扭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故意慢悠悠地绕着台球桌走了一圈,看着湛直宇越来越紧绷的侧脸,才停下脚步。


    “我想想啊。”


    贺升摩挲着下巴,作思考状,“让你叫我一声哥听听?


    湛直宇猛地瞪向他,眼神像要杀人:“不可能,你他妈敢!”


    “开玩笑的。”贺升见好就收,不再逗他。


    “其实我没想让你做什么特别的事,倒是你,又是闹脾气又是台球又是赌注的,怎么看,都好像是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吧?”


    贺升把球杆摆放好,“我没兴趣折磨人,这个赌注送你了,有话直说。”


    这个反抛式完全出乎湛直宇的意料。


    但他不吭声,眼神蛮不自在,用手扯了扯冲锋衣的领口。


    贺升也不催他,就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台球厅里只有背景音乐在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湛直宇才受不了卸了嘴硬,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作业和卷子。”


    “嗯?”贺升没听清。


    “作业!作业!还有几张破卷子!”


    湛直宇自暴自弃地吼了出来,脸上涨得通红,“明天要交,一堆不会写!他妈的烦死了!”


    他只感觉臊得慌,掩盖似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妈了个巴子,本来写作业就烦,没来得及吃饭,又要饿着肚子来见你。操,该死的,倒八辈子血霉……”


    贺升:“……”


    这个电报机怎么比贺阳还能输出。


    他虚空看了湛哲一眼。


    你外甥。


    湛哲:“…???”


    他捂着耳朵,笑的有些勉强:“没关系,听不见就好了。”


    “噗嗤”


    贺升被湛哲逗笑了。


    然而,湛直宇以为贺升是在笑他,脸涨红的更加厉害:“笑屁啊,很好笑吗?”


    “我冤枉啊——”


    贺升清了清嗓子,强忍笑意问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哪个科目的?”


    “…数学。”


    湛直宇感觉现在的自己忒丢人,丢人到他把那头亚麻棕头发抓得乱糟糟的,“一堆函数导数几何,符号看得我眼晕!”


    贺升这下彻底明白了。


    合着这小子是让高三的数学题给难住了,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才从见面开始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所以你刚才打那么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湛直宇:“……”


    他飞速瞟了贺升一眼,没说话,但也恰恰证明了,这小子绝对有这个想法。


    “狗日的。”


    贺升也骂了一句,“写是不能给你的写的,但能教你,书包呢?卷子带了吗?”


    “没有。”


    湛直宇耷拉着嘴角:“都在家里。”


    “那你背个破书包干个鸟?”


    “操,它破?它值六千块懂吗?”


    “滚,臭城巴佬。”


    两个人骂着骂着,就去结了台费。


    湛直宇的书包里没有放卷子,里面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打火机,烟,很小很小的笔记本,几支笔。


    除了这些,还有个相机跟一些胶卷。


    贺升拿起其中一卷胶卷,嘶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那天在公园画画买绘画工具之前在老街游荡,有个瘦高的男生拿着相机拍了一下。


    当时隔得有点远就没太看得清脸,可五官轮廓模糊着瞧是挺不错的。


    第65章 性感贺老师在线教习


    “喂,三号那天下午是你?老街那条大道,拍完照跟我对视那个?”


    “是,怎么了?”


    “没怎,嚯,你还抽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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