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项扬声


    这一夜,湛哲的身体都是绷着的。


    “能吸你脖子吗。哲哥。”这是贺升从背后抱着他时问的。


    关于贺升提出的问题,不管是什么,湛哲都会回答,就算他现在提出的要求有点儿下流,湛哲说的依旧是:


    “…好。”


    光嘬脖子还不行,最后那几下的时候,贺升又把他半转过来,俯下身用嘴巴含住他的喉结,狗似的又舔又啃。


    总之,这一晚。


    湛哲不仅给占了便宜,还给贺升充当了鬼形抱枕,很敬业了。


    ……


    “我买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准备回基城了。”


    早上贺升回到家时,廖万夕正穿着真丝睡袍吃早餐。


    听到他的话,她脸上才堆起来的笑容垮了下去。


    “你才回来两天,就这么急着要走,你这么不想看见妈妈吗?”


    水晶吊灯投下的冷光照得廖万夕脸色有些苍白,还能看见她眼眶下面淡淡的黑眼圈。


    贺升站在那儿,旁边是刚从楼上拉下来的行李箱,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廖万夕喜欢他,喜欢的只不过是他这双像他真正生父的眼睛。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身上为什么没有一点像贺平忠,包括贺平忠对他一直隐喻的眼神含义,究竟是什么。


    “学校有事。”他甚至懒得去编一个更过得去的借口。


    “有什么比妈妈还重要?”


    “你想知道的妈妈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我怎么办?就对妈妈这个态度吗?”


    “你没有全部告诉我。”


    贺升说,“你没有告诉我,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怀上我之后再分开,为什么还那么恨那位湛老师。”


    “你也一直没有告诉我,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这件事,连贺阳也不知道吧?”


    “还有我入学的时候,听其他人说,当初东岚死的那名老师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到,就连学校官网的光荣墙,都没有这个人物记载。一个好好的人,又不是被分成了碎片,怎么可能连遗骸都没有?”


    廖万夕咬着颤抖的唇瓣。


    “你跟他一样,都这么在乎一个死了这么久的人……”


    “我不是在乎,只是你们那个年代,太让人感到——”


    “窒息。”


    贺升的声音很淡。


    “你们的爱恨情仇像一团乱麻,缠死了别人,也缠死了自己。”


    “撒手吧,妈。”


    “你口口声声的爱,爱的不是我,是透过我这双眼睛看到的那个男人的影子。再这样下去,我也喘不过气了。”


    廖万夕脸色煞白。


    她不敢信,这些话能从一向温顺服帖的儿子嘴中说出来,她就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呆愣愣的木讷。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妈妈爱你啊……妈妈爱的只有你啊”


    “你爱个屁!”


    贺升像是烦了,也像是忍够了。


    他声音提高,额角青筋狂跳:“爱爱爱,爱什么?有什么tm好爱的?”


    “要我告诉你吗?爱不是监视不是掌控,更不是把你未完成的执念和畸形的占有强加在我身上!”


    “你看看这个家,看看你对我做的这一切!这是一个正常的母亲该做的吗?!”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一点??”


    “不,你不能这么说妈妈”,廖万夕慌乱摇头,拼命来抓他手:“我只是怕失去你,小升,你爸爸……你爸爸他就是个疯子,我只有你了!”


    “什么东西…”贺升拧着眉甩开她,“他难道死了不成?”


    谁知,廖万夕还真点点头,泪水沾了满脸:“他死了,做了傻事,死了很多年,家也没落了。”


    “……?”


    贺升的呼吸忽然窒住。


    真死了?


    他那个生物学上还没见过面的父亲,很多年前死了?


    很多年?家也没落了?


    昨天开始,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和母亲分开后,那个男人或许在跟现任妻子发展家业再生几个孩子,亦或许继续当好好的富家子弟。


    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怎么死的?”


    廖万夕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自杀。”


    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从他们家公司顶楼跳了下去。就在……你刚满周岁不久那年。”


    “我跟他啊,是因为他家里突然订下的婚姻结束的。你知道他的妻子是谁吗?是老师的妹妹,亲妹妹啊——!”


    湛哲当初回教学楼救的那个学生就是项扬声,身为救命恩人,他们项家总要给恩人泉下亡魂一个交代,就这样,湛若宁被接到了项家,成为了钦定的少奶奶。


    至于项扬声本来就不喜欢的廖万夕,自然就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当时还有打胎的机会,项扬声给了她一笔数额不小的分手费,但廖万夕离开后,还是把孩子生了下来,取名贺升。


    “他活该。”


    “他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吗?就能去见那个贱人了吗?”


    “我把他留下了,我把他的眼睛……他的血脉……留下来了!”


    “你看,小升,你的眼睛多像他啊。看着它,就像看着他还在我身边一样。”


    “………”


    恶心感直冲喉咙。


    贺升后退一步。


    所以他是什么?


    是贺升?还是一个用来囚禁已死之人影子的容器?


    廖万夕还在说:“他啊,一条腿被砸断了。比起残疾的他,我更喜欢的还是之前那个心比天高的他——就像现在的你,小升,你们简直一模一样。”


    “陪着妈妈,不要走好不好……”


    “有病。”


    贺升脸比锅底黑:“都是一群神经病。”


    都疯逼成这了还玩集贸啊,再待下去,他也快成精神病了,跳了兄弟。


    项扬声。


    贺阳,贺升。


    呵……


    毫无意义。


    贺升走了。


    重重甩上了那扇大门。


    廖万夕想要追,他放话:“在我自愿回来之前,你再烦我一次,我就跟他一样,永远消失在你眼前。”


    室外阳光刺眼,车水马龙。


    贺升却觉得浑身发冷。


    酒店的房间还没有退,一直到明天,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去处。


    他走了很久很久。


    心里的事情很多,但不能因此就被压垮。


    他感觉自己是个大人,要管控好情绪的阀门。


    第47章 亲亲鬼鬼腰。你对我心软,你完蛋了


    酒店旁边有家网吧。


    嘈杂的环境、混合着烟味和泡面味的空气,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贺阳天天拉他念叨着一起去玩。


    贺升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一通贺阳的电话打过来。


    对面声音焦急,嗓门也大:“哥!你去哪儿了?没出啥事儿吧?!”


    “嗯,啊?”


    贺升拉着行李箱拉杆继续走:“没事儿,怎么了。”


    贺阳的声音还是急哄哄的,“妈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话都说不清,就说你走了,不要她了,还说……你不准备活了?到底怎么回事??”


    贺升捏了捏眉心。


    声音疲惫,有点子无语:“滚蛋,你才不准备活了。”


    “吵了一架而已。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啥也没,就说了这些,我就把她电话给挂了。她哭的太牛逼,听的我耳朵疼。”


    “哼…”贺升笑了下,“有点儿意思。”


    坐上电梯,贺升拿着房卡刷进屋里。


    贺阳先是在手机里头听见叮的一声,然后应该是他哥在捯饬什么东西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再是他哥那有些成熟了的嗓音:“我明天准备回去,等下发你航班,准备接驾。”


    “回来这么快?”


    “嗯,想你了行不行。”


    “……行是行。但这话你来说就有点肉麻了。”


    “…龟孙。”


    贺升换上拖鞋,看了湛哲一眼,说道:“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爸有听见吗?”


    “有个大鸡蛋啊,她的电话我从来不在爸跟前接的。”


    “哦,对了,”贺阳像是才想到要问的重点:“内什么,田江阔看见你俩吵架,会不会先跟你叫板啊…?”


    他有点担心自家老哥。


    贺升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搂过湛哲,淡定回道:“他出国去了,不在。”


    不明所以的湛哲:“…?”


    贺升的手完全就是没有目的性的行动,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一会儿摸摸他的背,等电话挂断之后,才用双手捧住他的脸,低下身子来在脖颈那片深深吸了一口气。


    “……”


    挺痒得。


    湛哲瑟缩了下脖子。


    “你妹妹还活着。”


    贺升身子开始往下滑,他贴着身后的鞋柜,徐徐蹲下,一直到湛哲胯骨那个位置,再轻轻一撩衣服,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人鱼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