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去找她吧。”贺升把脸埋进湛哲的肚子里。


    贺升看起来真的很累,应该是自从两天前来到这个城市,湛哲就没见到他像学校那里有精神。


    就好比之前还是个精力充沛的狗崽子,现在就变成了流浪崽子。


    担心衣服会干扰到他,湛哲也没吭声,就自己抓着衣摆又往上卷了点儿,维持着这个姿势应该有五分钟,贺升才重新睁开眼。


    “好呆。”他这么说湛哲。


    但眼睛该盯的地方,是一点没少看。


    他手指勾了下湛哲的裤腰,还没动呢,就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那啥,把手收了回来。


    这个气氛下就不手贱了。


    贺升又把脸贴上湛哲的肚子,蹭了蹭:“像冰凉贴,上个月夏天晚上的时候,我就应该枕着你睡的。”


    湛哲说:“以后可以。我给你枕。”


    “……”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


    许久,贺升貌似笑了。


    他抓住湛哲的衣摆,拉了下来,一瞬间,湛哲的衣服盖住了贺升的脑袋,几乎是同一刻,湛哲闷哼一声,耳根爬上红晕,电流感爬满全身。


    贺升在衣服里亲吻着他的小腹,一点一点的印。


    “等一下,贺升……”湛哲想要退后,可贺升事先已经抱住了他的双腿,完全没机会呀。


    贺升变坏了。


    他变成了坏心眼的邪恶大狗。


    “你对我心软,你完蛋了。”


    ……


    贺升没有很闹。


    也不敢太越界。


    见好就收,亲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现在在乖乖的给湛哲摸狗头。


    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这么做。可能这就是高中时候身边谈恋爱的同性朋友说的——“跟喜欢的人搁一块儿,就是想碰TA呗,那种感觉老爽了,都控制不了自己。”


    情有可原,十几岁的年纪都蛮浮躁,也不好藏心事儿,尤其是在面对感情这方面,什么都不要太明显。


    “你发质很好。”正在撸狗的湛哲说。


    “应该是因为我身体好吧。”


    “长得比较高,也不缺钙,嗯,我还会做饭,把自己养的好,发质就好了。”


    其实后面几个湛哲根本没有问。


    说起做饭,往以往了的讲,贺升的这个技能是从小学二三年级开始会的。


    那会儿的孩子上下学没有家长管,贺平忠忙工作,廖万夕又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下过厨,基本都是给贺升从外面买着吃。


    那他是有的吃了,贺阳还挨着饿呢,一人份的东西两个男孩儿又吃不饱,贺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去其他街坊邻居的婶婶姨姨家串门。


    那些年大多家里都是男人工作赚钱,女人做饭家务,贺升就跟着婶婶姨姨们学,他会了,就掌勺,贺阳给他打下手。


    现在都可以说,贺阳会做的饭他也基本都会。


    贺升枕在湛哲腿上,感觉有点遗憾:“要是能做饭给你吃就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手握刀刃又能让人幸福的事儿,也就只有烹饪了吧。”


    “嗯。”


    湛哲对他微笑,“能让你开心的事,我就觉得挺好的。”


    灯光把他下颌线勾勒的很柔和,贺升看着他,忽然觉得,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也不错。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他和湛哲,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小空间里,相互依偎。


    “那个”,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现实打破,贺升闭着眼,“你妹妹还在的话,应该就会有给你立墓碑什么之类的吧。”


    “那到时候找到她该怎么解释,你附身我,会不会割裂感太重吓到人家。”


    这绝对是个令人为难和头痛的问题。


    因为湛哲没有记忆,再加上现在科技当头的社会,谁他娘的还信鬼上身这种玩意儿,要是自己被当成招摇骗子报警抓起来,那可就盖了帽了。


    第48章 喊错了,叫哥夫


    第二日,飞机落地基城时,才至下午。


    这座小城与妖都的繁华精致截然不同,却让贺升才刚落地,就感到放松与松弛。


    “哥!这儿!”


    贺阳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他倚靠在摩托车旁,高挑的个头,卷发的黄毛,在太阳底下很扎眼,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用力朝贺升挥着手。


    贺升拉着行李箱走过去,刚走近,就被贺阳结结实实撞了下肩膀。


    “真行,我还以为你得在那边享受几天资本主义腐败生活,”贺阳看着他气色,很快叹息:“但你脸色真的很差,哥,跟去之前简直两个人。”


    “得了,就那样。”


    贺升不欲多言,抬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你哥马上饿死了,先整点吃的去。”


    “得嘞,上车!下馆子。”


    在摩托车后面固定好贺升的行李,贺阳扔了个头盔给他。


    戴好头盔,前额发压下来就多多少少有点遮眼,贺升长腿一跨,坐了上去,摩托车的发动机嗡嗡作响。


    贺阳驾驶着这辆老式机车出了机场,油门拧的速度蛮快,风呼呼地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味道。


    这路上贺升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前面弟弟的背影,眸色发暗。


    不……


    bro,他担心个貂毛啊?


    十几年的兄弟,两个人互相一撅屁股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就算他不是贺平忠亲生的,就算贺阳知道了他的情况,也不会影响什么。


    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无关血缘之上。


    摩托车在基城的街道上穿梭,经过不知道几个路口的拐弯,最终停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面馆前。


    招牌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但“老陈记”三个大字,依旧清晰。


    “就这儿了,咱爸之前经常带咱来的一家,你回来还没吃过吧?”贺阳停好车,摘掉头盔,露出一头被压得乱糟糟的黄毛。


    贺升跟着下车,还没进去,就能闻见这家小店里飘出来的浓郁骨汤香味。


    他也解着头盔带扣:“昂,确实,只顾着学校食堂跟外卖了。”


    两个人进去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粉色的塑料桌布上印着俗气的花纹,但擦得很干净。


    “老板,两碗牛肉面,额外加肉加蛋!”贺阳熟门熟路地喊道,然后抽出旁边筒子里的一次性筷子递给贺升。


    这地儿未免也太接地气了点。


    贺升把筷子掰开,交叉着磨了磨上面的毛刺,他低着眉眼的时候,看着脸色不是很友善,还是贺阳喊他才抬起头:“哥,湛哲在吗?”


    贺升眨眼,侧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喊错了,叫哥夫。”


    贺阳:?_??


    他一脸懵:“??什么?”


    “哼…”贺升勾了下唇角,像暗爽到了:“没什么。”


    面很快端了上来,都是大碗,面条筋道,牛肉厚实,汤头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贺升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点踏实的感觉。


    他吃得有些慢,心里揣着事,胃口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再看贺阳,一筷子下去夹一大坨,两口塞进嘴里,很快干掉大半碗。


    抬眼瞅见贺升慢条斯理的作态,他皱了皱眉:“你在妈那儿气饱了?还是身体不舒服,上次发烧完没再生病吧?”


    “没有,太累了。”


    贺升这才跟贺阳同步动作,咬了一大口面,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着。


    “黄毛羊。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亲哥,你会咋样?”


    贺阳正夹着一筷子面往嘴里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把面吸溜进去,含糊不清地说:“操,这什么屁话?哥你让飞机颠傻了?”


    “就假设一下。”


    “假设?”


    “怎?回去一趟发现自己其实是什么<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滚蛋,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给我把那个番茄卸了,跟你正经说话呢。”


    “我也很正经啊。”


    贺阳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醋瓶往自己碗里又倒了些。


    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到这次贺升回来,情绪很不对劲。


    “你是不是我亲哥,重要吗?咱俩是一个妈生的,从小在一个盆里洗澡,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在一个街里光屁股跑,这还不够?”


    “放心吧。就算哪天DNA检测出来咱俩没关系,你也是我哥,这辈子都是。”


    贺升看着弟弟这混不吝又异常认真的样子,低头哼笑了几声。


    “傻逼。”


    他狠狠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只有你一个人光屁股,我聪明,早会穿裤子了。”


    “那不是你裤子被水弄湿,然后骗我把我裤子忽悠走了吗?”


    吃完面,贺阳抢着付了钱。


    走出面馆,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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