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箱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一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陈兆西正把一个实在算不上小的行李箱立在宿舍中央，旁边堆了几个塞得鼓挺的行李袋。他正在往箱子里叠放最后几件衣服，看着挺忙的。
许文在旁边帮他扶箱子，没有丝毫表情，就好像在尽职尽责扮演自己的日常npc。
“你这是……”王磊看着这架势，有些疑惑。
“搬出去住。”
陈兆西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啦一声。
“小默父母同意我们同居了，我就跟她一起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贺升站在门口没动静。难怪最近在宿舍不常看到他，更多是在社团里碰面。
王磊闻言语气里有些羡慕：“唉，那挺好，跟对象同居啥的还挺幸福。”
“当年我谈了一个，被人家爸妈知道后，出门差点被剁成血雾，还是大学自由的多啊。”
陈兆西歪嘴一笑：“那当然了，在宿舍里毕竟不方便。而且……”
“也省得有些人看我不顺眼，大家各自清净。”
贺升身子微倾，他知道陈兆西这是在点他，但他现在可没心情斗嘴。
何况站在某种程度上，陈兆西搬出去，确实能在未来生活上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摩擦。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问道，语气平淡。
“差不多了，就这些。”
陈兆西拍了拍行李箱，眉毛一扬：“以后宿舍少了个人，你们可别太想我。”
贺升低笑：“放心，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挪过来。”
他的话让陈兆西嗤笑一声，却没反驳。拉起行李箱的拉杆，陈兆西又拎起一个电脑包，准备下楼。
贺升扫过地上几个行李袋和一个装鞋的箱子，然后默不作声弯腰，一手提起两个大袋子，肩膀下沉：“室友一场，送你一程。”
“我也来。”
“不用你。你先洗澡去，回来我要用。”
他对陈兆西道：“走。”
“哟，”那人挑眉看他一眼，“良心大发呢。”
“少废话，赶紧的。”
贺升看着就像在赶人，率先走出宿舍。
实际上是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不方便。
下楼的过程有点沉默，陈兆西的行李箱轮子在老旧楼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噪音。
贺升手里的袋子确实不轻，勒得他手指有些发红，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他就这样帮陈兆西把行李带到了校门口，许文也把剩下好拿的东西跟着带过来。三个人，一股脑把东西悉数塞进喊来的车后备箱里。
等返回去的时候，本来正在浴室里唱歌的王磊，开始隔着门对他们发牢骚：“人家同居去了，就剩咱们仨光棍。”
淅淅沥沥的淋水声很清楚，但王磊的声音更清楚，“话说，贺升，你真一点那方面想法都没有？我看咱系里好几个人对你挺有意思的。”
“还有啊，许文，你那天不是也有人加你吗？”
许文淡定回道：“她问我办不办校园卡。”
“把她火速拉黑，ok？”
发完牢骚，王磊又开始展示歌喉，忍无可忍的贺升翻身下床，二话不说，直接走进浴室旁边的卫生间，猛摁冲水键。
“誒——誒——不是，我靠，贺升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我的热水变凉了！”
“不想变凉就快点洗啊，”贺升坏笑道：“不然我进去和你一起？算了吧，怕你看到我自卑。”
可谁知就是这句话，顿时拉起了王磊的胜负欲：“我自卑？压力，有本事你进来，真男人谁怕谁？”
在浴室里跟贺升对叼几句，王磊加快了冲洗速度。
很快，他就裹上浴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冲出来到贺升面前，手上蓄势待发，随时做好了拉开浴巾的准备：“来，脱！谁不脱谁孙子！我倒要看看谁先自卑！”
第29章 第一次附身
“你丫比白磷燃点还低。”
贺升双手举起，往后退了一步：“没事儿的话，等下去食堂帮我带份拌饭吧，嗯，多加点饭，下午打球太累了。”
“搁这儿点上菜单了哥们？”王磊根本不敢相信人的脸皮会这么厚。
但他还是记下了，“等我洗完裤衩子。”
贺升：“……”
没有人想知道你要洗内裤。
他嘴角一抽，余光注意到许文，问：“许文，你用浴室吗？需要的话我尽量快点。”
“不用，我昨晚洗过了。”
许文指了指电脑，“今天社长布置了个绘制人物表情的小作业，素材在群里，你有看吗？”
“嗯？我今天差不多都在外头，没怎么看手机，等下再说吧。”
浴室狭小的空间里还弥漫着水汽和残留的沐浴露香味。
贺升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水线顺着他的短发、脸颊、胸膛，和紧窄的腰腹流淌而下。
他闭上眼，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击面部，一时间极感舒适。
不过很快，贺升就蚌埠住了。
如果是之前，湛哲看着他洗澡倒是没什么大概，他也不会臊的慌，因为是两个男的。
可今非昔比，因为自身原因，面对如今这双多出的视线，贺升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恰好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湛哲正凝视着自己的身体。
“……”
被人注视什么的。啧。
贺升有些不敢承认。其实有点爽，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那层有点爽的成分。
关掉花洒，贺升挤了些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涂抹身体，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仿佛在仔细清洁。
等泡沫冲干净，他的皮肤就已经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了。
“内个，哲哥。”
贺升忽然开口，声音混在水声里。
“嗯？”湛哲抬起眼。
贺升侧过身，把自己后背完全暴露给他，然后单手扶墙，勾下头：“你看我，是不是很红？”
他的动作让肩背和手臂线条都清晰展现出来，水珠沿着脊沟滑落，蜿蜒而下。
湛哲走近了点，仔细看了看，点头：“嗯，有一点，可能是被水烫的。”
“啧，我就说有点太热。”
贺升嘟囔一句，便转过身，将正面朝着湛哲，抬手捋了一把湿透的头发。
他光洁的额头和五官显露，水珠从长长的睫毛上滴落，划过挺直的鼻梁和因为热气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
一双总是带着点散漫或笑意的狗狗眼，此刻被水汽熏得有些湿润，加上今天活动量叠加的疲惫，显得没什么精神。
这样光溜溜的面对湛哲，贺升觉得自己耳朵也开始热起来。可能是浴室里太闷，也可能是热水浇在身上的缘故，总之，在摸到自己的耳廓前，他已经说出口了一个决定：
“你下午不是说想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吗？……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体验一下。”
湛哲眨了眨眼，没明白。
“附身我吧。”
贺升说。
“我不想再看你总是露出那种表情了。”
“放心，我的身体完全没问题，很健康，就当借你玩玩。如果你能开心，这就没什么。”
“让我附身你？”
“嗯。”
“……贺升，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附身的话，我就会进入你的身体，掌控它的一切。这不行，这太……”
“太什么？”
贺升很坦然地大大方方展示自己，即便他耳根子挺烫，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现在已经被你看光了，都这样了，还是证明不了我的身体素质吗？再说了，这是我主动提出的，有什么不行？”
“你不是想知道活着的感觉吗？这就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来试试，好不好？”
贺升向前迈了一小步，湿热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刚沐浴过的清新扑面而来，每走一步，健壮的身躯都在往下滴水。
他微微俯身，主动凑向湛哲，“快点。”贺升催促，声音压得很低，“趁我还没后悔。”
真的要上他身吗。
湛哲根本没想好。
但贺升就近在咫尺，将身体毫无保留的呈现给他，这份邀请，光是看着，湛哲的鬼魂波动就十分剧烈。
他确实无比想要触碰和感受人类鲜活的热度，可这样做是否太过逾矩，也太过危险？
“贺升，我、、”
“别磨蹭了。”
贺升口吻不容推辞，嘴角扯出一个有点痞气的弧度，“那次不是挺能的吗？又说喜欢我的身体又是摸头的，真给你发枪了又不敢上战场了？”
“有胆子就上来啊，亲自摸，感受感受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句话是激将法。
又何尝不是一种放纵的许可。
湛哲手尖虚虚摸上贺升的眉眼，两者接触的那一刹那，并没有贺升想象中的惊天动地跟要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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