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眩晕感，像是整个人被投入到了冰海深处，四肢百骸的温度急速流失。再是眼前发黑，愈发昏沉。
紧接着，贺升耳畔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身体的控制权才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
“嘶……！”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然而在他即将摔倒的前一秒，冰冷的感觉又如潮水般退去一部分，另一种奇异的存在感开始迅速填充他的四肢。
贺升，准确来说是占据着贺升身体的湛哲伸手撑住了湿滑的墙壁，稳住身形。
“呼……”
刚接手控制权的湛哲驼着背，呼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形成白雾，在铺满热雾的浴室里，居然凉森森的。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双手，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这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皮肤透着健康的血色和温度。
再往下看。线条清晰的胸肌，平坦紧实的腹部，修长有力的双腿，还有呃。
“贺升……”他低声念道，眼尾带上不属于贺升的神情，轻轻用舌尖舔舐掉手腕上还挂着的水珠。
【X的。。】
这个触感被贺升感觉到了，敏感的要让人起鸡皮疙瘩。
浴室墙上有面小镜子，湛哲踉跄着走过去，用手掌胡乱擦去水汽。
见那镜中少年湿发凌乱，水珠顺着脖颈滑落，于是湛哲抬起手，指尖依次划过额头，眉骨，鼻梁，心口……
“贺升。”
这次，湛哲将指尖伸向镜面，好似在触碰贺升的唇瓣。
镜中少年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点牙齿，眼神亮亮的：“真好看。”
第30章 酷刑。
这个笑容有点太单纯，与贺升平时散漫或锐利的气质截然不同，从而显得整张脸有种傻气。
【……别用我的脸做这种表情，好傻帽。】
贺升的意识在讲话。
他好像挤在一层识海里，无法控制身体分毫，又能看到外界的一切，也感受得到湛哲触碰身体每一个部位时带来的颤栗。
湛哲控制着手部屈伸起手指，感应体内肌肉牵动的感觉，又摸了摸贺升的脸颊、脖颈、手臂……
贺升有点内个。
说破了天，湛哲的手不是他的手，这对于贺升来说，就跟别人在自己身上探索着摸来摸去没什么两样。
“热的……”湛哲低声喃喃。
他张开手掌，又缓缓握紧，体会着这份堪称奢望的真实感。
“贺升，你的身体好热。”
“这就是活人的感觉啊。”
【……】
少说两句吧。贺升这样想着。
【已经洗好了，把水擦干净，就出去吧。】
【毛巾在墙上挂着。】
“好。”
湛哲听话的取下旁边挂着的毛巾，开始缓慢擦拭身体，动作生疏又小心翼翼，就像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布料擦过胸膛、后背、腰腹……每一次摩擦感都清楚无比，让贺升差点就感觉自己马上成了一个压不住枪的废物。
好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他战胜了。
这尼玛的过程，酷刑！
比被看光了还要命！
费了好大劲，湛哲才勉强把身体擦干。他拿起贺升准备好的干净衣物，研究了一下正反面，就往身上套。
【…内裤，先穿内裤。】贺升道。
【你应该知道怎么穿裤子吧，抬脚，先穿左腿。】
“我没有很傻。”
穿戴整齐，湛哲满足的舒了一口气。
他伸手握住门把，“我打开了。”
贺升也不知道这场澡洗了多久，貌似后面很多时间都是湛哲在身上摸来摸去。
出去那一刻，王磊刚好提着几份饭回来，看见他后动了动手上的东西：“真让你赶上好时候了，来吃吧，热乎的。”
他走到贺升跟前，没把饭递过去，就敏锐察觉这人哪里有些不对。
眼前的贺升怪怪的。
头发乱翘，脸颊泛红，最重要的是，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清澈懵懂味，说不出的违和感。
“？”
“你脸怎么这么红。”
‘贺升’捏了下衣角，有些含糊应道：“……没事。水有点热。”
声音是贺升的，但那微微的卡顿和软和的语调，让王磊脸上的疑虑更深。
“真没事？”
王磊凑近了一点，想摸摸他额头，“最近秋天感冒发烧爆发期，你别也是——”
唰。
这次，贺升直接扬开王磊伸过来的手，眼神瞬息转变，站姿松散：“不用了，我很好。”他接过自己的那份拌饭，插兜回到桌前，语调平平：“多少钱。”
王磊手僵在半空，脸上关切变成错愕。
贺升甩开他手的动作又快又突兀，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完全不像他平时哪怕不耐烦也会敷衍一下的风格。
这种特殊反差，让王磊心里直犯嘀咕。“…今天下午打的爽，请你了。”
别说王磊，就连真正的贺升，都没料到刚才那个画面。
刚才他的冷淡没有换人，贺升还正儿八经的泡在识海，方才的行为和动作，全是湛哲一人为之。
这是湛哲会做出的举动吗？
完全不像。
这份饭湛哲没有动手打开。
他坐下后，坐的很端正，只拿起贺升日常喝水用的水杯，低下眼，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
控制权就转交回来了。
那种巨大的疲惫感将贺升身体掏空，刚回来，贺升就一下子趴在桌上，声音很大。
他脸颊贴着桌面，面色发白，像是脱水了般，开始发喘。
“我靠，贺升你没事吧？！”
王磊和许文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许文反应过来，飞快撕开饭盒的包装，盛起一勺米饭往贺升嘴里送：“小心是低血糖，先吃米饭补充能量。”
缓了好一会儿，贺升才勉强撑起一点身子，手指微微发抖，一勺饭送进嘴里，他嚼得如同机械。
贺升这样虚弱的在眼前，哪怕本来就知道附身之后再脱离很消耗人类身体状态的湛哲，还是不安的低头诚恳认错：“我怕他碰到你，就、、……我错了。”
贺升动了动嘴唇。
碍于王磊和许文在场，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湛哲干着急。
见他趴着不动，王磊再次伸手探了探贺升额头。
触手一片正常体温，没有发烧的迹象，反像是脱力表现。
“不是。”
王磊人都傻了，“原来你军训的时候没说谎，你是真虚啊？打两个小时不到篮球再洗个澡就扛不住造了？？”
贺升：“…你怎么不说我扛着陈兆西三个袋子跑下三楼直到校门口。”
“行了别说了，你先吃饭，我发个消息。”
没多久，李庆敲响了306的门。
他提了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盒烟，还有条奶糖。
探头看了眼趴在桌上，脸色发白像人机一样咀嚼米饭的贺升，李庆直接被滑稽笑了：“哟，这不咱大猛哥吗？导多了啊这么没精神？”
“少说点儿不能播的。估计是下午打球打猛了，搬完东西又去洗了澡，有点脱力。”王磊把那条奶糖拆开，拿出一颗剥了塞进贺升嘴里。
“嗯嗯——”
李庆环视一圈，最后笑眯眯搂住许文，俯低身躯打趣：“你们寝室这个床怎么空了？陈兆西搬走了？”
说来奇怪。
每次来306的时候，李庆都会来贴许文这么一下，按照他的话说，是觉得许文拘谨，感觉好玩。
经过来往，王磊那天就加了以李庆为社长的电竞社，本来李庆还想撬墙角，让许文也加入他的社团的，结果发现这傻孩子根本不碰游戏，才作罢。
“他出去租房子了。”许文淡淡道。
“为什么？是你天天板着脸，把人冷走了？”
“…？”
许文给了他个说梦话呢的眼神，就拂开李庆勾肩搭背的胳膊，继续绘制自己的社团作业。
第31章 对不起，我不应该上你的
“嗯……”
贺升哼唧一声，声音有点让人想入非非，他那萎靡的劲儿，就像被榨干了全身精力，仿佛下一秒就能变成软骨头。
李庆看他这惨样，也不好再开玩笑，又逗了许文几句，才晃晃悠悠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给贺升留下一句：“猛男，不行就多练练啊！小心以后吃亏～”
这顿饭贺升没有吃上几口，就睡着了。
且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时间也来到了晚上九点半。
许文跟王磊扛不动他去床上，就只能让贺升在书桌上睡，醒的时候，他胳膊都是麻的。
身体的疲惫感消失不少，取而代之是一种极强的饥饿感。他中午就没怎么吃，晚上那口饭根本没顶事，再加上湛哲的附身，贺升现在饿的胃痉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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