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
“那他刚才还跟贺升扯什么你情我愿、男未婚女未嫁。”王磊啐了一口，“这真有点不道德了，贺升骂得一点没错。”
“许文，你说是吧？咱俩刚才真该帮着贺升一块儿骂他的。”
“……嗯，是不太好。”
许文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的聊天内容。
他站在窗户的位置，视线正好能瞧见贺升的书桌。
一本摊开的笔记，就那么明晃晃的放在一堆书旁边，字迹狂野且潦草，在进行着诡异的对话：
【游戏软件而已，虚拟的。】
【你想试试？】
【我玩给你看好不好。】
【这里好看吗？】
【……】
字句没头没尾，像在进行一场秘密交流。
偶尔的独自低语，上次寝室单独的自语，还有贺升时常飘向身边空位专注而绝非放空的眼神……
种种画面在许文脑海里串联起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微光。
经过这十多天的相处，许文只发现贺升除了会跟空气小声对话之外，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反常举动。
可那句魂飞魄散……
身为现代人，许文不相信贺升是撞鬼了，他只觉得贺升这个情况，是得了人格分裂。
李庆又坐了一会儿，啃完最后几串肉，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加王磊的微信：“来来来，跟学哥加个联系，我在302寝，等以后你们寝室有啥新进展记得来告诉我啊！”
“对了，要是没加社团也可以跟我说，我们社团招新，考虑考虑。”
宿舍门关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王磊打着酒嗝收拾残局的声音。
许文想了想，开口道：“王磊。”
“你有没有觉得，贺升有点奇怪。”
王磊正把一个空啤酒罐捏扁，闻言头也没抬：“奇怪？哪儿奇怪了？他不就是今天看陈兆西不爽怼了他几句嘛。”
“要我说怼得好，那种撬人墙角的家伙……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刚才高低跟着贺升开团。”
许文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一个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人，但贺升的情况让他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促使他开了口，“不是那个。”
“我是说他有时候，会一个人自言自语。或者，对着空气说话。”
王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总算抬起头，脸上带着酒后的懵态：“这个都知道啊，不是还上表白墙了吗？他自恋呗。”
许文：“……”
“我是说在那之后，就算他旁边没人，也会那样。而且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对自己说话。”
更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交流。
王磊回想了下。
似乎有那么点模糊的印象。
比如军训时好像有人提过一嘴，但他当时光顾着累和热，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其实我感觉没啥，他总不能是在跟鬼说话吧，说不定就是自己跟自己唠嗑解压呢？”
“你看他今天不就跟陈兆西吵了一架，指定心里憋屈呗。”
王磊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甚至给贺升找到了理由：“再说了，谁还没点儿特殊癖好了？无伤大雅。”
看着他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样子，许文就知道跟他说不通，抿了抿唇，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也许吧。”
第17章 他的头发很有个性
校内公共长椅上，贺升嗦着老冰棍，手机播放着<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游戏视频合集，屏幕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正看到有趣部分，突然，一条消息弹窗跳了出来。
【芷小默】：贺升，晚上好呀[可爱表情包]
正在刷短视频的贺升只看了一眼弹窗，就面无表情地继续左滑，看下一个视频。
没过几秒，又一条消息紧随而至。
【芷小默】：听说今天你和兆西闹了点不愉快？是因为我吗？
贺升手指顿住。
心里啧了一声，再次左滑清除通知。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来了。
【芷小默】：如果是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你们是室友，不要伤了和气呀[委屈表情]
贺升：“……”
他退出视频APP，盯着那三条并排的消息，嘴角向下撇出一个算不得愉悦的弧度。
剩下的冰棍嘎嘣几口咬碎咽下肚里，化开的甜味有点腻人，贺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得干脆。
【。。】：不是因为你。
【。。】：跟他观念不合，吵两句而已，我也有问题。
点击发送。
可忽然，一种说不清是多余的责任感还是单纯多管闲事的心态冒了出来。
贺升抿了抿唇，追加了一条。
【。。】：不过，如果你不是非他不可的话，我劝你不要走的太深。
【。。】：情感上的路不好走。
说的应该够清楚了。
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这种十几岁的女生，最容易被感情上的事儿骗了，贺升想着，能劝就尽量劝吧，芷小默看着也不像是听不懂人话的人。
但他不知道，十几岁的女生，也最容易一头栽进明知可能有坑的感情里。
还自以为能改变对方或成为例外。
顶部“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儿断断续续出现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弹过来一句：
【谢谢关心呀，我知道的[笑脸] 我相信兆西不是那样的人。】
贺升看着那个笑脸。
得，白费口水。
——
周日临近中午，看完贺阳发来的红烧肉图片，贺升揣上手机和钥匙，对飘在身边的湛哲一甩头：“go。”
出校门。
贺升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城乡公交。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湛哲就像第一次出远门走亲戚，手指扯了扯自己的衣角，问贺升：“你家是什么样的？”
“老房子了，有点旧，但地方挺大。”
贺升顺着湛哲的视线同样看向窗外，有点怀旧：“啊～以前我爸的修理铺就开在家门口，后面经济好点，才换到了市里。我跟贺阳那小子就从小在一堆零件里滚大。”
“贺阳”，湛哲眨眼，想起了对方那头刺眼的黄毛卷。
“我觉得他的头发很有个性。”
“额，这个……”
车到地方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贺升在一个比较熟悉的路口下了，领着湛哲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个带着小院的平房，院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立刻扑鼻而来，院子中间摆了张小圆桌，放了几盘做好还冒着热气的菜。
“哥！你回来了！”
听见动静，一个身影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窜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正是贺阳。
他比贺升稍矮一点，长相不同于哥哥那样像母亲，但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他整体线条更硬朗更健康，带着一股野劲儿。
虽然此刻笑得像个傻小子。
“昂，”贺升打量他一眼，“行啊，围裙一穿，人模狗样的。”
“滚蛋。”贺阳怼了句。
“爸去买酒了，说今天一块儿喝点。”
“他不是要去进零件吗？”
“喔，他知道你要回来，取完东西就把店门给关了。”
“行了，你先进屋里坐会儿吧，我再整两个菜就可以了。”贺阳说着，又转身钻进厨房。
贺升进了堂屋。
他把背包丢在沙发上，撸起袖子，对空气低声道：“我去打下手，你先自己随便看看？”
湛哲点点头。
这种充满生活痕迹的地方，确实勾起了他探索的好奇心。
掀开厨房的旧布帘子，里面热气蒸腾，贺阳正手起刀落，麻利地切着葱花，案板笃笃作响。
“大厨，需要哥干点啥？”贺升靠在门框上问。
“哟，城里入舍得下厨了？”贺阳头也没回，调侃道，“把那边的青椒洗了掰了就行，小心别辣着手。”
“你是觉得你哥是傻子么。”
贺升走到水池边开始洗青椒。
兄弟俩挤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各忙各的，一时之间只有水流声、切菜声和锅里炖肉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倒是没想到，哥你不在那边读书，回基城这儿上大学，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最近咋样？大学里挺爽吧？没人管了。”贺阳一边炒菜一边问。
贺升含糊带过了某些事，“就那样吧。课挺少，室友……嗯，也挺热闹。”
“嗐，肯定比我这身机油味强。”
“对了，”贺阳翻炒着锅里的菜，“妈前几天又往店里寄了个快递，一箱子没什么叼用的艺术摆件，净占地方。”
“爸让我堆库房了，你要去看看吗？我没细瞅，说不定有给你的东西。”
“她能寄什么，无非是些彰显自个儿品味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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