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心疼孩子还是心疼狗啊……”落水无奈的把帕子递给丈夫,“总有机会回去的,到时候你又舍不得这边的燕皇殿下。”


    “我多情好了吧。”凉墨给自己把眼泪擦掉,“好了好了别看了,赶紧回去了。”


    ……


    温书禾坐在车厢里,垂着头闷闷的,“唉,每次跟大家分别的时候,其实内心都特别舍不得。”


    “总有机会再相见的。”阮映舒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再说了,你不是还带了不黑不白?有它们陪你,能不能好受些?”


    “我现在觉得地方有点小。”温书禾看着躺在自己软垫上的小狗,“我都没有地方躺了,倒是让这两个小崽子睡美了,到时候我的垫子上全是狗毛。”


    “汪汪!”不黑不白又开始抗议,从软垫跳下来窝到阮映舒的脚边去了。


    “嘿——!好你个见风使舵的狗崽子。”温书禾气得咬牙,“你躲她身边有用吗?她最喜欢的是我,我才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爱的人!”


    一会儿没看住,小豹子甚至开始和狗崽子争宠了。


    “好了好了。”阮映舒摸摸狗头,实在是被三个小家伙吵得脑袋疼,“路程有二十天,难不成你们要吵二十天吗?”


    “吵倒是吵不了。”不黑不白把位置腾出来后温书禾又一头栽倒在软垫上,“就是有点无聊,要不咱们两个编点故事听。”


    说到这个,温书禾突起兴致,“我们来看看左钧给左妈写了什么吧!”


    “你不是说好不看的吗?”阮映舒非常不赞同甚至谴责这种偷看他人信件的行为,对着温书禾伸出手,“把信交给我保管吧。”


    “我开玩笑的嘛。”温书禾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阮映舒手上,“她的信我放在行李里面了,我才不会偷看别人的信呢,我很守规矩的。”


    “嗯。”阮映舒把手抽了回去,“无聊的话,不如看看书?你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这些书了吧?”


    “反正自从科举之后,我是再也没看过跟这些有关的书,最多也就是看看医书。”温书禾赖在软垫上不想动。


    “医书也不错,到时候回了京城你可以开个铺子,也不算浪费了你那小神医的称号。”阮映舒提出建议。


    “开铺子太累了,我还是上门等人家请我吧,这肯定比给皇亲贵族看病赚得多。”温书禾美美地想着。


    “你学医是为了赚钱?”


    “不是啊,但是缺钱嘛,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听过啊?”温书禾哼哼两声。


    “那京城也不是人人都看得起病的。”阮映舒知道这个小家伙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也不会收钱,“你给那些人看了病不收钱,又去赚有钱人的钱,他们能乐意?”


    “切!”温书禾根本不在意,“爱看不看,这京城里神医多了,想要我看病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好不好。”


    阮映舒被噎住了。


    好吧,她觉得还蛮有道理的。


    阮大小姐的思路,也渐渐被小豹子这种“爱咋咋滴”的洒脱给同化了。


    但是这种“爱咋咋滴”也要有强劲的靠山。


    她会成为的。


    阮映舒再捧起书,耳边是温书禾的嘀嘀咕,心里也被这种霸道填满了。


    马车缓缓地动,心,永不停歇地跳。


    第60章 鸿门宴


    五月十九 京城温府


    “不让科举?!!”温书禾声音大得差点要把温落晚书房的屋顶掀了,“凭什么!就因为在服丧期便不让人科举,哪有这样的破规矩。若是放弃了这次科举一等便要等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啊?”


    “也倒不是朝廷有规矩,只不过是有人觉得这样不合适,程殇死前立过大功,那些老顽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让陛下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温落晚捏着眉心,“尤其是礼部,让映舒在长安科举已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次他们怎么也不愿意给我面子。”


    “连温大大您的面子都不给?”温书禾这下蔫了,连温大大都解决不了这事,难不成真的要让阮映舒再等三年?


    “我不能再插手此事,不然温家会落得个勾结朋党的罪名。”温落晚停下手中的笔,“或许你,可以去杨家讨说法。”


    “杨家?”温书禾摩挲着脸颊,“我就说是谁在找事,原来是杨家这些个烦人精。”


    “当初你被冤枉叛国,也是杨家上奏的。”温落晚黑眸暗淡,指尖在奏折上有规律地敲着,“此事不急。不过郭侍郎打算在休沐日办个清宴,请帖送到府上来了,你同映舒去露个面。”


    “我明白了。”温书禾已然明白长辈的意思,“那我……?”


    “嗯。”温落晚放下手中的笔,“做你想做的。”


    ……


    郭府的门房通报“温小姐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温书禾跟阮映舒是踩着点来的,不算迟,但也不算早。


    她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张楠闵坐在靠窗的位子,手里捏着茶杯,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


    温书禾回敬了她个白眼。


    杨家兄弟则是坐在另一侧,杨旭恒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杨旭祥百无聊赖地转着桌上的空杯。


    还有几个温书禾叫不上名字的面孔,大约是郭镇的同僚或旧识,其中一人看见温书禾便站起来迎了两步,笑容殷勤:“温小姐来了,许久不见,听闻温小姐刚从北燕回来,这一路可还顺利?”


    “还行还行,路上没遇到劫道的。”温书禾笑着拱了拱手,侧身让出半步,“这位是定远夫人,阮映舒。”


    “定远夫人”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瞬,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阮映舒身上。


    有打量,有好奇,还有两分藏不住的审度。


    阮映舒面色如常,微微颔首:“诸位有礼。”


    温书禾正要带阮映舒落座,张楠闵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慢悠悠地:“温书禾,你来晚了。”


    温书禾的脚步顿了一下,咬了咬牙。


    这句“你来晚了”按照往常她一定会回一句“你管我”或者“你来得早怎么不去门口迎我”。


    但她扫了一眼旁边的阮映舒,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呵呵地回了一句:“路上马车慢了些,张小姐莫怪。”


    张楠闵微微眯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客气,手里转着茶杯没再接话。


    温书禾带着阮映舒在靠里的位子坐下,刚给自己倒了杯茶,就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黏在阮映舒身上。


    她毫不避讳的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杨旭祥正盯着阮映舒的方向出神,手里的空杯转得比方才还快。


    温书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杨旭祥此人,京城有名的被惯坏了的小公子。


    他盯着阮映舒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位便是定远夫人?”


    阮映舒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正是。”


    “定远夫人果然……果然名不虚传。”杨旭祥干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我听闻夫人先前在九江时便以才学闻名,若是守寡期满,可有想过……”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可有想过往后如何打算?”


    温书禾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阮映舒手上的戒指,没说话。


    阮映舒面色平淡:“打算自然是有的。只是如今有些事情还未定,不好提前说。”


    杨旭祥还想追问,旁边的杨旭恒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阿祥,今日是来郭大人府上做客,莫要问东问西。”他转向阮映舒,语气温和了几分,“定远夫人和温小姐莫怪,小弟年纪小,说话没分寸。”


    温书禾心里冷笑。


    年纪小?年纪小便好好教教说话,要不是今日是郭镇主办的宴会,说这话早抽你丫的了。


    但她面上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杨大公子客气了,杨小公子不过是好奇罢了。”


    话题被带开了,郭镇还没到,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聊着。


    温书禾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四周的动静,果然没过多久,旁边一桌的两个人压低声音说了句“定远夫人要科举那事你们听说了没?”


    杨旭祥也听见了,他放下杯子,看了阮映舒一眼,像是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夫人当真打算参加今年的解试?”


    阮映舒还没来得及答,温书禾已经接上了话:“怎么,杨小公子觉得不妥?”


    杨旭祥被她堵了一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我没有说不妥,只是觉得……定远夫人毕竟在服丧期,按理来说不该参加科举。”


    “服丧期。”温书禾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我溯国律法哪一条写了服丧期不能科举?”


    杨旭祥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答上来,旁边的杨旭恒适时接过话头:“律法上确实没有明写,但先前也从未有过先例。将军遗孀服丧未满便出仕科举,传出去对朝廷的体面也不大好看。温小姐是当过官的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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