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豹子的爱,永远都是在明面上的啊。


    阮映舒看着这幅画面,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鼻尖发酸,轻轻嗯了一声后,便感觉到怀里被人撞了一下。


    是温书禾,是她的小禾。


    小姑娘把头埋进味道最浓之处,鼻子微微耸动,然后又忍不住在女人怀里乱蹭。


    阮映舒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一种茶叶的清苦味,混着一点昨晚留下的、若有若无的暖香,比任何熏香都让人安心。


    “别乱蹭了,你头上还簪着簪子,到时候把自己戳疼了。”阮映舒伸手护住她的脑袋。


    “差点忘了!”温书禾吓得赶紧从阮映舒怀里出来,“没有伤到你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的怀里太香了。”


    “你也香。”阮映舒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闹这般久,不饿?”


    “不饿。”温书禾其实平常在府里不怎么爱吃早饭,“就是有点馋,想吃糖葫芦,感觉好久没吃了。”


    “燕都里有糖葫芦吗?”阮映舒蹙着眉头想了想,“不如领你去街上转转?”


    “哎呀您赶紧看书吧。”温书禾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打扰阮映舒学习,“我听安安说他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崽,要送我两只,我给你抱过来玩玩。”


    刚刚还说让人家好好学习,现在又要抱个狗来玩。


    阮映舒倒是十分乐意惯着,笑着说了声好,没一会儿便看见小家伙怀里搂着两只嘤嘤叫的小狗跑过来了。


    “你看!”温书禾把小狗凑到阮映舒跟前,“你摸一下。”


    阮映舒伸手在两只小狗身上都顺了一下,“还蛮乖。”


    “是吧,我是驯狗大王。”温书禾把两只小狗放在地上,“我给你表演表演。”


    温书禾在院子里跑,两只小狗崽便一前一后地跟着跑,她边跑还边跟阮映舒说:“你看,它们可乖了,我们要不要带到京城去啊,我感觉它俩可喜欢我了。”


    如果做官之后真的如同小家伙说的那般忙的话,在家里多养几只小动物陪陪她貌似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可以,但是它们这般小,在路上会不会不适应?”


    “你说得有道理,到时候我问问凉叔,凉叔当时来北燕路上就带了可多小动物,他有经验。”温书禾给自己玩累了,蹲下来摸狗头,“那我们要不要给这两个小家伙起个名字?”


    “嗯,你想起什么?”阮映舒看着小家伙高兴的样子,说话的语调也在不自觉地上扬。


    “随意点的名字便好,他们说这样好养活。”温书禾又把两只小狗捞起来抱到阮映舒跟前,“这只白的叫不黑,黑的叫不白。”


    阮映舒又笑了,这次笑显然是没绷住,“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


    就连小狗们也在嗷呜嗷呜地喊叫,集体抗议。


    三比一按理来说温书禾不占优势,可惜温书禾就是理,大手一挥道:“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小猫的名字给你起。”


    “还要小猫,不怕它们打架?”阮映舒脸上的笑意仍未褪去。


    “没事,家里有我镇着,谁敢打架。”温书禾哼哼两声,“我恨不得把所有能养的全搬到家里。”


    “你悠着点,小动物们也不是好养的。”阮映舒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差不多到点了,洗洗手吃饭,小狗们也要吃饭。”


    “那我不想吃嘛。”温书禾撅着嘴。


    “不想吃也要吃,你不是说不用姐姐照顾吗?”


    “好吧好吧,那我吃便是了。”


    第59章 归途


    吃饭的时候,眼尖的凉墨一眼便瞅见了两人手上的戒指。


    他跟旁边的落水对视一眼,得到否定示意后,只好咳咳两声,装作随意地问道:“映舒啊,叔听说你今年二十有六,冒昧一问,不知你可有婚配?”


    温书禾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呛住,咳嗽几声看向他,“凉叔,你什么时候做给人牵线这种事情了?”


    话虽如此,温书禾实际上是咬牙切齿挤眉弄眼地看着凉墨,偏偏凉墨不领情,略有期待地看向阮映舒。


    阮映舒放下银箸,微微笑道:“凉叔客气了,映舒已然成婚六年,若是凉叔要介绍,怕是不能让您如愿了。”


    这下轮到凉墨傻眼了。


    他看了看两人手上的戒指,又扫到温书禾挑衅的眼神。


    难不成……溯国现在已经发展成这般样子了?


    他这下不是怀疑了,已经演变为惊讶,但还是有些收敛地问道:“是何人能娶到像映舒这般优秀的女子啊,还真是让我好奇。”


    “他名叫程殇,不过去年九月的时候便没了。”阮映舒看了一眼温书禾,低眉不说话。


    “啊?”凉颂安惊得嘴里的肉都掉出来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温书禾,眼神里隐隐带上谴责。


    姐啊!你真的是我姐啊!这可是将军亡妻!!!


    落水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提出问题的凉墨更是尴尬,又觉得在饭桌上说“节哀”不太好,半天没吭声。


    “挺好了。”温书禾突然出声,“早些年我在益州的时候他便中了疫病,没我妙手神医,也活不到去年那个时候。”


    “但也不能全算我的功劳,或许这便是程将军的命数吧。说起来是不是还跟凉叔你的经历有些像呢?”


    阮映舒的眸子颤动,偏头看了一眼还在侃侃而谈的温书禾,咬了咬舌尖,没说话。


    原来这个小家伙,还救过程殇一命。


    小家伙默默付出的,貌似真的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像吗?”话题被温书禾成功引走,提到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凉墨又来了兴致,“我有没有同你讲过我之前在洛阳伪装成小贼的时候?”


    “爹你又乱编吧。”凉颂安扫了一眼凉墨如今已经发了福的身材,“人家谁信你这样的是小贼啊?”


    “去去去!你爹年轻的时候那可是风流倜傥武艺超群,要不是现在有你这么个浑小子,整天整日地让我操心,你爹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吗?”凉墨骂骂咧咧地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书禾毫不留情地嘲笑,又凑到阮映舒身边说,“我同你讲,这做文官可累人,就连温大大那样操劳的都免不得长肉。”


    阮映舒掩嘴轻笑,落水也在一旁不断地揭凉墨的底,给温书禾逗得饭都吃不下去,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哎呀别说了,我要上朝去了。”凉墨面红耳赤地站起来,注意到笑得最开心的温书禾,还是想问清楚情况,便说道:“小禾苗,你同我过来一下。”


    “燕国上朝这般晚,我还以为你今天休沐日呢。”温书禾应了一声,偏头对着阮映舒嘱咐一句:“姐姐,你先回屋看书。”


    “知道,你还怕姐姐丢了不成?”阮映舒应着。


    “哪能不怕?”温书禾哼了一声,“而且我这是报备,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知道了,快去吧,别让凉叔等久了。”阮映舒顺手理好温书禾的衣衫。


    “行。”


    温书禾三两步出来,“怎么了凉叔?”


    凉墨这会儿正经不少,他叹了口气,问道:“你同那阮姑娘……?”


    “如您所见。”温书禾从来没有想过遮掩,“凉叔,我认识她前她还不是任何人的妻,若不是当年一卷圣旨,哪还有成婚六年。如今她丈夫牺牲,婆家也无人,她伶仃一人,不正是老天爷给我机会?”


    “叔不是不支持你,只是想问问清楚。你也要明白,这条路不好走。”凉墨再叹气,“即便强如你温大大,她也只能与你左妈相隔百公里,眼看她嫁给旁人来遮身。”


    “这么说来,其实我同温大大走的是一样的路,同你也是。”温书禾爽朗一笑,“凉叔不也是为了落水姨和安安才来到北燕。”


    “只要是为了心之所向,不论前方道路多么艰险,都要砥砺前行。这不都是你们这些长辈们教我的吗?”


    “傻丫头。”凉墨也释然地笑出来,“你长大了,凉叔老了。”


    “你说得对,不论前方道路多么艰险,都要砥砺前行。”凉墨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等到时候走,你带五十两黄金走,就当我和你落水姨随的礼。”


    “行,那我先提前谢谢您。”


    因为路途遥远,再加上七月底有举试,两人在燕都待了一段时间便不得不返回京城。


    临走前除了五十两黄金,长辈们还提了好多东西上车,又是吃的又是喝的,直到装不下了才肯罢了。


    “再见了姐,静姝姐到时候要是考上了,记得也争取一下给我们捞到京城去啊!”凉颂安嚷嚷道。


    “姐,一路顺风哈。”左钧也来送人,顺手把写好的信塞给温书禾,“给我娘写的信,你别偷看。”


    “我才不看。”温书禾收了回去,给凉墨落水几人一一挥手,怀里还揣着不白。


    “我走啦,你们保重!”


    “路上注意安全!”凉墨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又忍不住抱着落水的胳膊哭,“呜呜呜,两个小家伙就这么走了。走便走吧,还绑我两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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