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阮映舒蹙起眉头。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现在问你。”温书禾说。


    “回府里再说,这里不行。”


    看着女人一本正经对她摇头的样子温书禾就乐,但她还是想逗:“我现在就想要,姐姐不是说我要什么只要姐姐有,姐姐都会给我吗?”


    “一会儿还会有人来。”阮映舒看着她,“小禾,别闹姐姐了。”


    “好吧好吧。”逗完阮映舒的温书禾心满意足,窝在店家为休息准备的小榻上悠闲地晃着腿。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二端着烧着炭的铜锅放在桌子上,然后依次摆上菜品。


    温书禾定眼一瞧,说是菜品,怎么清一色全是肉。


    “你不是说要吃肉?”阮映舒察觉到了女孩的视线,“正巧我也没吃过,便多点了些。”


    “你说这清水煮肉能好吃吗?”温书禾敲了敲端上来的铜锅,“这不就火锅,我在京城也吃过,那水里面一般还放料呢。”


    “你尝尝这个?”阮映舒把店家摆上的麻腻推过去,“店家说这是他们家招牌,涮肉蘸着这个吃很好吃。”


    “行吧。”温书禾把银箸在麻腻里蘸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一亮:“这个好吃欸!”


    “好吃便好。”阮映舒看着锅里的水烧开了,便开始往里面下肉。


    “你说这煮多久才能吃呢。”温书禾下巴抵在筷子上,“我没涮过羊肉。”


    “不知道……不过它切得很薄,煮十几息?”阮映舒还是头一回被这种事难住了。


    “它变色了是不是便能吃了。”温书禾先给阮映舒夹了一片,又给自己夹了一片放进麻腻里。


    “这个羊肉……羊的味道很重。”温书禾细细品味,“但还是挺香的是吧?”


    “确实不错。”阮映舒被这种直冲鼻腔的膻味震惊了一下下,“很独特。”


    温书禾又把剩下的肉分了,嚼嚼嚼,又皱眉头,嘴里还含着就想说话。


    阮映舒抬头看了她一眼,“吃完再说,一次别塞这么多。”


    温书禾梗着脖子咽下去,灌了一口水说道:“我觉得这个肉不能煮太久,不然不好嚼,差噎住我。”


    “那我们一变色便吃。”阮映舒抬手又给小家伙添了些水。


    “行。”


    阮映舒……真是个神算子。


    温书禾吃完最后一口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两个人一点没剩,温书禾也没吃撑,顶多是肚子吃得有点鼓。


    “吃饱了吧。”阮映舒看着摸着肚子的温书禾,“没撑着?”


    “没,你别说这涮肉还真的蛮好吃,要是辣辣的便更好吃了,可以遮一下羊肉的羊味。”温书禾抿了一口水。


    “等你回了京城,说不定可以自己研究。”阮映舒拿帕子顺手擦掉她嘴角溢出的水。


    “哦——”温书禾对着阮映舒嘻嘻一笑,乌黑的眼睛转了转,“要是现在能立刻到晚上便好了。”


    “你困了?”阮映舒思考了一下,“你亥时前要睡,现在困的话别睡太久,不然到时候睡不着了。”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温书禾哼了一声,“走了,回去。”


    ……


    冬日沐浴易感染风寒,按理来说一般是七天一洗。温书禾昨日明明已经洗过,今日非要再洗一遍,还美其名曰两个人都被羊腌入味了,都要洗洗,不然半夜会被野狼叼走。


    阮映舒拿她没辙,只好让她先去洗。


    今日躺在榻上的时候也早,天刚黑温书禾便要睡觉,阮映舒本想看会儿书被软磨了两下也钻了进来。


    “姐姐……”女孩单薄的身体贴了过来,小指缠上她的食指,温度通过指尖传递出来,“我是不是……打扰姐姐看书了。”


    “《左传》罢了,看了不下十遍,不算打扰。”阮映舒声音温和,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看这么多遍不腻?”温书禾又问,指尖进一步缠绕,一点点伸进阮映舒的袖口。


    阮映舒呼吸一滞,痒意蔓延,她缓声开口:“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感悟,你也可以试试。”


    “有道理。”温书禾笑出声,脑袋也蹭了过来,散落在肩头的发蹭到女人的脸上,“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悟。”


    “你是小猫还是小狗?这么爱蹭人。”阮映舒把她的头发理顺。


    “姐姐喜欢什么?”温书禾手指又向下,扣住阮映舒的手腕。


    “小猫。”


    “那我便是小狗。”温书禾说完低头在阮映舒脖颈处轻咬一下,“专门咬人的那种。”


    “怎么不按姐姐喜欢的来?”阮映舒眸子微微眯起,呼吸也逐渐变了节奏。


    “姐姐曾经还同我讲过,喜欢沉稳些的,不必多话,性子稳,不闹腾呢。”温书禾的犬齿又落在阮映舒的耳垂上,微微地,慢慢地磨。


    听到小家伙一字不差地复述自己当初说的话,阮映舒的眸子颤动,恍惚间真的回到了那时的阮府,她把手炉塞到小家伙怀里。


    她的手,温书禾的手,都是热的。


    耳边的唇齿摩擦声,以及女孩呼出喷出的热气,无不告诉阮映舒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姐姐还欠我一个吻。”温书禾放过了已经被磨得发红的耳垂,也放过了她被扣住的手腕,“姐姐打算什么时候还?”


    “小禾想什么时候?”阮映舒的面色潮红,但神情依旧平淡,温和,不可亵渎。


    “自然是现在。”小豹子毫不吝啬自己的需求,“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着你,都很想,很想吻你。”


    “不过,我更希望姐姐主动些。”


    阮映舒的眸子褪去些清明,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又看了看这个曾是这个姑娘诞生的屋子,理智在一点点绷断。


    “你肋骨好了?”


    “很早之前都好了。”


    阮映舒像是得到了什么准许,唇角勾起,抬头凑到女孩唇边,而后越过,最后到耳边。


    “小禾记不记得先前在江都,是谁……把自己脱了个一干二净?”


    温书禾听见此话只感觉大脑麻了一下,耳边泛起阵阵涟漪,脸颊慢一拍地烧起来。


    阮映舒……阮映舒怎么说这种话!


    她现在算是跨./坐在阮映舒身上,身上的衣服穿得是整整齐齐,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是赤./裸在这个女人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小禾其实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阮映舒从温书禾的耳边退开,“开过荤的人,忍耐是很不容易的。”


    温书禾眼神失焦,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阮映舒在吻她,然后她被放倒在榻上,凭着本能的,回应。


    回应阮映舒深沉的,压抑的,爱意。


    阮映舒的人温柔,她的吻也是淡淡的,既有引导,也有从容。


    温书禾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又像是在云端,她们亲吻的声音闷在她的脑袋里,放大,然后再放大,直到再也听不到周遭的声音。


    唇分后,温书禾盯着房梁小喘,余光瞥见女人解开束发的带子,乌黑的秀发散落,遮住阮映舒的锁骨。


    小豹子颇感遗憾。


    “怎么?”阮映舒的声音沙哑。


    “好美。”女孩虔诚地夸赞,“我真是三生有幸。”


    “不。”女人的声音靠近,冰凉的手褪去她唯一能掩盖自己的深衣,指尖附在她左肩的疤痕上。


    “是姐姐三生有幸。”


    “姐姐……”


    柔软的唇,落在她的肩头,湿热感裹上增生的疤痕,发丝落在胸口,温书禾觉得又痒又难耐,止不住地哼唧:“姐姐……”


    她昏沉地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了。


    女人又去吻小家伙的唇,女孩止不住地动腿,阮映舒抬眸按住她的月要,轻笑一声:“姐姐现在相信小禾当初说的话了。”


    “什么意思?”女孩哼哼唧唧地睁眼,头一回在女人脸上看出戏谑的表情,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偏过头去不让她看,也不想理她了。


    温书禾觉得自己在烧。


    可不过是一个吻罢了,一个吻罢了……


    为什么会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排列,怎么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春水漫过冻土,不声不响,却让整片原野都知晓了它的到来。


    “姐姐……”


    她的忍耐站在悬崖边上,轻轻一步便会堕入万丈深渊。


    阮映舒低眉。


    温热隔着皮肉……血液在流淌。她没有动,只是停在那里,像黄昏停在天际线上,不坠落,也不退去。


    月影落在窗外的果树上,一枚果实被月光含住。仿佛风来过,花就开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仿佛什么都已发生。


    温书禾的呼吸碎成一片,如同水面被石子轻轻划开,波纹一圈一圈,不知要荡向哪里。


    “姐姐……”


    温书禾的意识滑向边缘。


    她瞥见对方端整,每一道褶都妥帖,而她自己……已是散了一地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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