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映舒笑了笑。
“啧。”凉墨说着还不得劲,凑近跟阮映舒悄悄说:“其实我之前还想过让安安跟她成一块,不过我后来想了想,像她这混世小魔王的性子,怕是只有像你这样温柔的,漂亮的,有耐心的才能收服她。”
阮映舒突然感觉耳朵发烫,有种被长辈看穿的羞耻感。
“哈哈哈。”看到给小姑娘逗脸红了,凉墨笑得开心,“你尝尝那酒,一点点就行,蛮香的。”
阮映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又喝一口,努力细品,还是没尝出来凉墨说的香味。
“你俩背着我喝好酒!”温书禾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凉叔,你有点不仁义啊。”
“你还喝酒?你落水姨刚刚还同我讲过不让你喝酒。”凉墨手疾眼快地把另一碗酒喝完了,给阮映舒使了个眼色,“赶紧把她带走,我要跑了。”
看着凉墨要跑,温书禾“嘿”了一声,刚想追便撞到香香的怀里。
嗯,又软,又香。
“你也喝了啊……”小豹子脸上幽怨,“太坏了吧。”
“小酌怡情,小禾不行。”阮映舒拦住了温书禾,“总之近半年你都别想喝了。”
“我上次喝还是去年在西南的时候呢,你未免有些太残忍了吧。”温书禾哼了一声,“你都同他聊什么了,还整上酒了。”
“聊了聊你小时候。”阮映舒说。
“是吗?”温书禾咧嘴笑了,“那他有没有同你讲我抓周的时候抓了什么?”
“没说。”
“那你猜猜。”温书禾嘻嘻地笑。
阮映舒看着她这笑容只觉得萌萌的,挑了挑眉,“抓了针?”
“没有,我听我娘说的啊,我一开始是要抓狗皇帝带来的金元宝,只不过我没抓住,太重了哈哈。”温书禾对着她眨眨眼,“所以这可能就是我贫的原因吧,有钱我都抓不住。”
“也不能这般说,小禾都有发现金子的眼睛呢,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阮映舒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就知道哄我。”温书禾哼了一声,“我问了凉叔我爹的碑在哪里,吃完饭以后我们便去看看吧。”
“好。”
温书禾爹的碑在离燕都不远的山麓上,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好在墓碑的位置也不高,爬了一刻钟总算是到了。
看到延安景公元之墓,温书禾愣了一下。
碑旁边有些花花草草,也不是那么孤单,小豹子上前摸了摸碑的温度,抿了抿唇,道:“爹,我来看你了。”
她没跪,只是站在那里摸着碑,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其实怨过你,虽然温大大左妈凉叔他们都对我很好,但是我是一个没有爹的孩子,全京城都知道。”
“反正……不论我犯了什么错,他们便会怪到你头上,说没有爹的孩子就这样,所以我特别怨你。”
“直到后来温大大说,你是为了救她才走的,我突然就不怨你了。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善良,我经常讨厌着一个人,然后又不讨厌他了。”
温书禾昂着头,阮映舒知道,那是她想要流泪的习惯动作。
她走上前,拉住了女孩另一只冰凉的手。
温书禾愣了一笑,而后笑了笑,“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阮映舒,我的心上人。”
“我听说你同我娘两情相悦,我同她也是,这辈子认定她了。”
“我们之前有些误会,分开了两千天,现在终于苦尽甘来,我也有资格带着她来见你了。”
阮映舒的手指动了动。
温书禾看着她,就是止不住地笑,笑了两下又哭了。
“哭什么?”阮映舒拿手帕去擦女孩的泪,“不是都苦尽甘来了吗?”
“心疼你。”温书禾哭得流鼻涕,“心疼你那五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心疼你二十六岁之前过的那些不好的日子。”
“怎么能是不好的日子呢?”阮映舒把温书禾哭湿的头发撩到耳后,“不是还有几年和小禾待在一起的时候吗,那些日子是很好的日子。”
“那也有很多很多不好的日子啊。”温书禾的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现在又感动又难过又心疼的,搞不懂为什么之前追你的时候不哭,现在这个样子了老哭。”
“好了,慢慢哭,我就在这里。”阮映舒轻轻抚摸着温书禾的后背,“哭又不丢人,姐姐又不会笑话你。”
“我自己笑话。”温书禾抽了抽鼻子,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觉得好多了,悄摸摸从袖子里的暗兜兜掏出两枚戒指。
看着这金灿灿的戒指,阮映舒也愣了一瞬,“你什么时候做的?”
“也是好久之前了,但一直是为你准备的。”温书禾将其中一枚拿着,圆溜溜的眼睛对上阮映舒的眸子,“姐姐。”
“嗯?”
“我……我没有那种可让天地动容的情话,我可能嘴也不是那么聪明,但是我等这一刻,等这个时候已经很久了。”
“你愿意……愿意把手给我吗?”
阮映舒看着眼前女孩的面庞,与八年前初见相比,褪去了不少青涩,眉眼也长开了不少,已然从一个小姑娘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但这双眼睛看她的样子一直都没变。
从来都没有变过。
阮映舒变了。
从前的阮映舒会因为身份礼法拒绝,而如今的阮映舒再也不惧怕那些。
女人缓缓伸出手,女孩虔诚地接过,将戒指一点一点推进阮映舒的右手中指。
金属触碰到皮肤时是凉的,但温书禾的指尖是烫的,那一点烫意顺着手指一路烧进心里,烫得她鼻尖发酸,她才发觉自己早已红了眼眶。
恰到好处的吻落至手背,手指,手尖,带来的痒意层层叠加,直冲耳后。
“姐姐,不论是之前还是往后,我的锦绣前程里,映着的都是你。”
第57章 怕野狼的小羊
温书禾拉着阮映舒美滋滋地下山了。
那枚金灿灿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醉人的光,小豹子低头去看两个人中指上的对戒,美得嘴都合不拢。
“你要记住今天这个日子,今天是四月廿二,以后都要记住。”温书禾哼哼两声。
“姐姐一定记得。”阮映舒的目光也落在两人的戒指上,与绣东西用的扳指不同,她们的戒指,很细,很美,也很独特。
“这还是你头一回说一定呢。”温书禾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出来,“你之前老爱说等到什么什么时候。”
“一直说一定做不到不是也不好吗?”阮映舒说,“与其失信,不如从一开始便不答应。”
“哼。”小豹子又有些小脾气,“就你借口最多了,我说一句你便有一个道理,我当初在国子监的先生懂得都没你多。”
“你又打趣姐姐。”阮映舒笑了,“姐姐知道当初做得不好,姐姐给你赔罪,今日请你吃点涮肉如何?”
“真的假的,我们不是没钱了吗?”温书禾看了女人一眼。
“请小禾吃个饭还是请得起的。”阮映舒也学着小家伙的样子对她眨眨眼睛,“吃吗?”
“吃!当然要吃!”温书禾声音老高,“我当时就馋那一口,都怪左钧那个丫头,坑钱坑感情。”
“你不是最担心她吗?小嘴硬鬼。”阮映舒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下山慢点,慢悠悠地坐马车过去刚好是膳点。”
“才不是。”温书禾作势要咬阮映舒的手指,“我要吃多多的肉。”
“都依你——”阮映舒拉长音调地回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下山,张皓一眼便瞧见了两人手里的戒指,哎哟了一声,对着两人双手抱拳:“恭喜啊主子。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主夫人了?”
“改什么改口……”温书禾不好意思地逃上车,“我还是喜欢听阮小姐,显得年轻。”
阮映舒跟张皓回礼,看着小家伙逃窜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你曾经跟程将军混过,我同小禾的事情,还是希望你能保密。”
“那是自然,阮小姐你便放心吧。”张皓说,“老程其实之前同我讲过,若是阮小姐有喜欢的人,他会让你改嫁。只不过合离书一直未曾有机会寄出,如今看到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想必他也能安心了。”
“嗯,多谢了。”阮映舒内心没有多大波澜,坐进了车厢。
她们要吃饭的地方离凉府不远,两个人极力邀请张皓一起吃无果,只好让他驾着车回去了。
上次招待她们的小二认出了她们,笑着迎了上来:“二位还上二楼吗?”
“你说呢?”温书禾扫了他一眼。
“得嘞!”小二连忙迎着两人上楼。
温书禾选择了上次坐的包厢,看着对面端坐的阮映舒,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鬼点子。
“姐姐?”
“怎么了?”阮映舒抬眸看她。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小豹子皎洁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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