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禾本有些触动,看到最后一句话又有些无语。她才不会哭!
【你外表大大方方随性自由,可娘又怎能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都在乎的小姑娘。你不想让温大人再替你操劳得罪陛下,义无反顾地去了九江。九江人生地不熟,你寄人篱下又该如何安身?娘有好几次去九江的冲动都被压了下去,就是怕太想念你,舍不得回去了。】
【说来说去,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娘不希望你能有大才,但也希望你能深耕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你性子浮躁,行事自然也更无所顾忌,不过娘希望你待在阮家,能记住“忍”字当头,忍过了这两年,往后便是你的天下,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再干涉,同样,也不会再为你兜底。但倘若阮家真的有人敢欺负你,你便带着娘临行前送你的贴身玉佩去就近的糕点铺,叫他们带你回来。这是娘给你留下的最后保障。】
温书禾最终还是哭了。
泪水安静地划过她的面颊,滴落在地面,没有一点抽噎声,只是看着纸笺,默默地流泪。
她又何尝不想娘?她又何尝没有怪过娘狠心?她又何尝没有在忍?
联想起梦中的场景,她心头就涌上一股无力的窒息感。
她想,这个梦可能会刻进她的心里,在没有出人头地之前,永远不会被抹除掉。
温书禾想着喝口水冷静一下,房外却突然响起微弱的叩门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清晰得有些刺耳甚至说恐怖,温书禾被吓得呛住,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直接推门进来,温书禾抬眼看去,差点气昏过去。
怎么又是阮映舒!
她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双目咳得通红,好不狼狈,怎么就被这个女人看见了呢?
说实在的,阮映舒是温书禾觉得阮府中唯一一个还不错的长辈,那想在喜欢的长辈面前有一个好形象有错吗?
女人上前轻拍她的背,眉头蹙起,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咳嗽在阮映舒的帮助下缓解了很多,温书禾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谢谢……谢谢。”
“不必言谢。”女人放在背上的手由轻拍改为轻抚,另一只手递出手帕。
温书禾觉得丢人,但还是接过手帕擦干净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我……我明早洗了再还你吧。”
温书禾没有问起为什么阮映舒又折返回来。
“不必,这手帕是新的,我未曾用过,你拿着吧。”阮映舒见她没事,将手收了回去,走到不久前靠过的书架上拿起玉佩,说道:“我又过来,是因为玉佩落在了你这里,这东西从不离身,不然不会叨扰的。”
“哦。”温书禾笑了,“没事。”
“你可以试着信任我。”女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不会害你的。”
温书禾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说,“什么?”
“你想看信,没必要支走我。”
这女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什么都知道。温书禾这下是彻底迷惑了,难不成这是……他乡绿水遇知音?
“看信也是我的家信,干嘛要跟你说。”温书禾瞪了女人一眼。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逗笑了阮映舒,女人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这样子偷偷摸摸,任谁看都像是奸细作贼心虚。作为阮家嫡女,我想我应该提防一下,看看你是不是来我们这窃取什么秘密的。”
温书禾真是怕了阮映舒了,果然她左妈说的是对的——好看的女人都是危险的!
这就看一下家里人给她寄的信,怎么奸细的帽子都扣到她头上了。
“那阮大小姐的提防心属实不赖。”
“嗯。”阮映舒没有怪女孩的阴阳怪气,而是说道:“所以刚刚是在哭吧?需要安慰吗?”
安慰?你阮映舒就算是天上的圣女也安慰不到我!还能安慰个花出来不成?
温书禾想看看这女人究竟要干什么,于是说道:“要。”
女人眼尾笑意更甚,对着蹲在地上的姑娘招了招手,语气都带着诱惑:“过来。”
温书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被女人揽在怀中的。
原先有些陌生的味道已经变得熟悉了起来,被人扣在温暖的怀抱中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似是鸟儿有了栖息的鸟窝,禾苗有了生长的土壤,孩子有了母亲的哺育。
两个人离得很近,阮映舒只是轻轻搂住她,手在背后轻轻地拍,什么也没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温书禾又没出息地哭了,
她想到娘了。
小时候大人们老喜欢逗自己,逗哭了都不停,这时候她娘就会心疼地把自己抱在怀里,一边哄她一边骂那些人。
再到大了,她十二岁生辰时,张家的小孩子对着自己说她不是温家的孩子,是生下来没有爹的野种。温书禾气地把那人打了一顿,什么都不顾地逃到自己的房间里。
娘那时就是这样,将自己揽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不说。
张家啊,那可是皇帝如今最看重的家族,温伴鹤就那样孤身一人闯入张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那个小孩,还索要了好大一笔钱来补偿自己。
温伴鹤是个好娘,也是她温书禾的娘,她最爱的娘。
阮映舒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直到她发泄完情绪,才用气声在她耳旁说道:“你在我这里,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第9章 报复
从那晚之后,温书禾在阮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阮映舒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三房也消停了一阵。
温书禾今天刚从江都郡参加贡院的举试回来,一路的舟车劳顿让她疲惫不堪,身上一点劲也提不起来。
“温小姐请留步。”家仆毕恭毕敬地上前,“大小姐在明玉轩的二楼等候您多时了。”
“等我?”温书禾还存有疑虑,阮映舒作为未出嫁的女子,也不像她一样有要科考的身份,想要出门一趟何其艰难。
“正是,小姐说为了祝贺您拿到参加解试的资格,特意让小人在此等待。”
阮映舒确实说过要给她庆祝,原来不是逗她玩的。
她人还怪好的。
温书禾有点感动,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半年多,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一件小事给她庆祝。
“好,那便麻烦你带路了。”温书禾不再怀疑。
家仆一路领着温书禾到了二楼包厢,桌上放着精美的佳肴,可唯独没有阮映舒的人影。
温书禾坐在凳子上,打量了一圈还是没见阮映舒,看向家仆:“你们家小姐呢?”
家仆挠了挠头,“稍等温小姐,大小姐或许去处理别的事情了,可能马上回来,我去帮您问问。”
“欸。”温书禾没叫住匆匆而去的家仆,她其实并不着急,万一阮映舒真的有事情让她这么一催不就惹人厌烦了吗?
没等一会儿,她听到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刚站起身打算迎接,就看见进门的并非阮映舒,而是两名陌生男人。
这叫温书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们走错了吧?这是阮小姐的包厢。”温书禾强装镇定。
“没走错。”较壮的男人满脸不屑,“小姑娘,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耽搁我们办事。”
他们要做什么?映舒姐可是郡守的嫡女,疯了不成?温书禾知道在这群人中自己毫无胜算,硬拼绝对不妥。
反正现在阮映舒还没过来,她跑出去报信就是了。
谁知温书禾刚动一下,便感到小腿一阵剧痛,直接栽倒在地。
“让你走你还真走啊?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呢?”
“你是阮映舒的学生吧?听说你很有钱,拿出来给我们花花呗。”
他们怎么知我身份?又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钱?
温书禾:!!!
她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偷听到阮修然欠债的事情。
温书禾明白了,什么阮映舒宴请,来找阮映舒的事都是谎言,就是为了放下自己对他们的警惕。
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自己,而那个要对她动手的人,除了阮修然还有谁?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钱啊?一百两银票也要抢吗,太丧心病狂了吧!
这是温书禾第一次被人用刀抵住脖子,口中嘀咕着会用什么方式杀死她,吓得她浑身都不能动弹。
“我只有十四岁……你们忍心杀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吗?”温书禾还在想办法劝说一下这帮歹徒,“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先将刀放下。”
“小妹妹,万一放你跑了你去报官怎么办?”壮男人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第一下可能有点疼,只要你忍住别叫,我们会给你个痛快的。”
装你爷的大善人呢!
要是真照男人说的一点点挑断自己的手脚筋,温书禾绝对会疼死过去,补刀都不用了。
“等一下,我们再谈谈。”温书禾软声开口,“我绝对不会报官,我这个人惜命的紧。再说了,你们拿完银票直接跑,跑到益州去逍遥快活,就算是皇帝来了都抓不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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