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兰这么想着,可外面的脚步声却停了下来,听着方向,是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鹤兰心头一紧,心道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他透过一处缝隙去看,果然见到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以及在旁边一直弯着腰苏公公。


    眼下,他们都在沉思,也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鹤兰看了眼萧华亭,发现他正对着自己嬉皮笑脸,鹤兰气的捶了他一下。


    萧华亭头后仰一下,很享受地发出很微弱的‘嗯~’。


    “苏常安,什么声音?”皇帝的声音响起。


    鹤兰立刻停了手,萧华亭顺势紧紧与鹤兰的手十指相扣。


    外面的苏公公年纪大了,耳朵没有年轻的皇帝灵敏,实在是什么没听到。


    “回陛下,也许是鸟叫。”苏公公道。


    皇帝扫了一眼周围,这里只是一个长廊,极少有人,便也觉得自己多心了。


    “今日来的那些老家伙们,又再提到储君一事。”


    隔着镂空的石洞,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话。


    “他们是太后的人,太后打的什么算盘,朕心里清楚的很。”说罢,皇帝狠狠地砸向栏杆。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碧玉串子散落一地。


    苏公公连忙下跪:“陛下息怒啊,这是太祖皇帝留给您的,万万不能损坏。”


    只听皇帝冷哼一声,“这是留给朕的吗?这是留给宸王的吧!”


    话说到此,苏公公猛地磕头,头骨砸在了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陛下……”


    苏公公颤抖着嗓子,似乎是一种博大的爱,接纳了皇帝的暴怒。


    也许皇帝也感受到了苏公公的衷心,他重重地叹气。


    “如今朕没有皇子,太后看中了宸王年少持重,如今又被宗室优待,她老人家想换个听话的傀儡了。哼,做梦!”


    “想顶替朕……宸王还嫩了些,就如同当年的他一样,脆弱不堪。”


    石洞内,鹤兰瞥向萧华亭,他虽然面色如常,但眼睛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那双眼睛黯淡,且没有悲伤。


    宫里的小孩,必然从小被算计到大。


    萧华亭的手更加用力几分,鹤兰感受到他的愤怒、占有欲、和他不甘。可这狭窄的空间,鹤兰根本腾不出手阻止他。


    只能任由对方放肆。


    鹤兰的衣领都乱了,脖颈划过石壁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萧华亭就贴着他,一点点用唇覆盖那些痕迹。


    鹤兰不禁咬住下唇,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的喘息被外面发现。


    他用眼睛警告萧华亭,可萧华亭只是笑着看向自己,根本不理会他。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甚至更加无所顾忌。


    “陛下不必忧心。皇子之事……如今宫内年轻的才人很多,都只不过是时间的事。”


    “至于宸王……”苏公公话停在这里。


    “怎么?”皇帝问。


    “陛下,西北那边饥荒闹得厉害,听闻还有爆发了瘟疫。地方的官员都有病死的,百姓更是民不聊生。户部尚书大人脱不开身,为此头疼的睡不着觉。”


    就听到皇帝发出一声阴冷的笑,“户部尚书年纪大了,总不能派去西北。侍郎还要解决朝内的事情,确实需要一个朕信得过的人去查一查情况。”


    似乎是有了解决办法,皇帝心情忽然大好,“苏常安,走吧,去看看太后。”


    脚步声越来越远,萧华亭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第126章 猫鼠游戏


    直到周围的环境变的寂静无比,鹤兰的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他大力的推开萧华亭。


    “王爷,你是打算要我的命吗?”


    他一边整理凌乱的衣领,一边埋怨着。


    “我的腰带呢?”鹤兰伸出手,向他索要腰带。


    萧华亭看着鹤兰笑了一下,之后将那根青色的带子绕着自己的手缠了好几圈。


    鹤兰皱着眉头,不知道他又要干嘛?


    萧华亭:“鹤兰,你怎么进了宫,变得迂腐了呢?”


    “本王记得,你从前可不是这样,你的花招最多了。”


    说完,萧华亭缠着腰带的手覆在鹤兰的脸上,而后又蒙住了他的眼睛。


    “就在这吧。”萧华亭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狭小逼仄的地方,本就容易让人的感官放大。而这里又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一切都足以将刺激感提升到从未想象过的感受。


    再加上,刚才萧华亭亲耳听到皇帝要谋害他,心中产生的复杂情感。


    因为自小经历着痛苦,鹤兰对痛苦极其敏感。他觉得萧华亭的理智已经所剩不多了。


    此时此刻,他急需宣泄内心的痛苦。


    “如果王爷觉得在这里折磨我,心里能好受点,那就随吧。”说着,鹤兰站立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


    忽然,萧华亭松开他,“你走吧。”


    得了空隙,鹤兰整理衣服。一边摆弄着,他一边看萧华亭。


    对方似乎冷静了下来,眼神清明了很多,整个气场也不再那么阴郁。


    “王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鹤兰问。


    “抗旨是重罪,如果真下了圣旨,本王岂有不去之礼?不过,西北饥荒已经闹得快三个月了,如今地方官员都感染瘟疫丧了命,确实需要人去看看。”萧华亭平静地道。


    “你不伤心?”鹤兰看他。


    萧华亭重重叹了口气,“生在帝王之家,一直以来都是从小被算计到大,本王都已经习惯了。可无论怎么说,百姓是无辜的。”


    “这件事情除了本王,也没几个人能做好。”


    鹤兰被他的自恋逗笑了,“王爷您这样自信的人,也是世间少有。”


    “实话而已。就算你现在身边有这么多人围着,本王也觉得自己是最好的那一个。如果给你选,你一定会选我。”


    鹤兰有点受不了了,“王爷您做自己就好了,别学那谢惊鸿。”


    “这种时候,你别提他。”萧华亭在鹤兰的腰捏了一下。


    鹤兰发出一个很小声的呜咽,随后被萧华亭捂住了嘴。


    “别出声。”


    鹤兰点了点头,仔细听着石洞外的动静。


    “你听到什么了?”鹤兰问。


    就见萧华亭凑到脖颈上,蜻蜓点水的啄了一口。


    “本王受不了那个声音。”


    鹤兰白眼都要翻上去了,气得他把萧华亭推到石壁上,发出一声轻轻地咚声。


    看着萧华亭笑着的模样,鹤兰也觉得他确实为人温厚、心系天下。


    当初自己祖父说的没错,相信先皇也选的是他。


    鹤兰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皇帝与苏公公的对话,明显感觉出来皇帝很忌惮太后。


    以他那样狂躁的性子,有一天杀了太后都不意外。怎么连拒绝太后都不会呢?


    难不成,太后娘娘那里有一些不能被外人所知的把柄?


    鹤兰细细琢磨着,忽然萧华亭在自己耳边吹了口气,鹤兰一个机灵。


    回头嗔怒道:“干嘛?”


    “进了宫对本王的脾气都差了,当初说只要本王不你,你与本王海保持关系,是真是假?”


    “本来是真的。不过王爷,你今天差点害死我,我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萧华亭嘴角轻轻扬起,“本王是在帮你。”


    “什么意思?”鹤兰不明白。


    萧华亭看了看周围,轻飘飘地道:“鹤兰你知道吗?这里其实是本王小时候常玩的地方。”


    “原来如此,怪不得王爷刚才钻得那么麻利,原来是轻车熟路。”鹤兰道。


    萧华亭知道鹤兰在嘲讽自己,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可他的眼神却沉了下来。


    “小时候,本王常常躲在这里等着父皇下朝,就为了第一个扑到他的怀里。”


    “后来皇兄也知道了,也总偷偷溜过来与本王作伴。这种守株待兔的游戏,我们兄弟二人玩了好些年。”


    鹤兰越听越不对劲儿,紧皱着眉头问道:“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是玩了好些年,自然将园子、长廊、假山,每一处暗角、每一个缝隙都摸的清清楚楚。”


    “有时候,我们人不用钻进来,就知道从假山哪一个孔洞里,能看到里面。”


    萧华亭伸手,抚摸着鹤兰的脸颊。他的目光像冰刀一样寒冷,刮着鹤兰的皮肤。


    “所以,方才你我之间,皇兄也许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萧华亭说到这里,就住了嘴。


    鹤兰低下头,看到了滚到脚边的碧玉珠子,这是皇帝刚才摔坏的那串。


    忽然,他明白过来,刚才皇帝把、串珠摔散的时候,苏公公是要捡的,可皇帝一直与他说话,苏公公才一直跪着。


    原来,皇帝一直都知道他和宸王躲在里面。


    同时也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趣味。


    鹤兰算错了,他本是想借着与宸王走近,勾起皇帝的兴趣和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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