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探一探,容启究竟是真至纯,还是打算扮猪吃老虎。
来到西院,就见到女使和容启正在对峙,两名女使好言相劝着。
“将军,奴婢给您涂抹烫伤药。”
“保证不会疼的。”
可容启却紧紧捂住胸口,脸色微红,“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将军,您如果不上药,陆管家会怪罪奴婢们的。”
容启把药接过来,“你们走吧,本将军自己可以。”
女使们相互看着,面露难色。
这时,鹤兰走过去,“这里交给我,你们先下去吧。”
本来鹤兰在王府没什么说话权,但今天早上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
知道鹤兰与王爷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便听话的下去了。
“鹤兰!”容启抬着头喊着,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
鹤兰走到他身边,“容小将军怎么还耍起了小孩子脾气?那热茶烫伤在你的胸口,如果不及时涂药,会很严重的。”
“我……我不喜欢被女人碰身子。军营里从来没有女人。”他极力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纯洁。
“所以,男人就可以了?”鹤兰逗他。
容启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不对劲儿,耳根顿时红了。
“也、也不是男人就行。”
“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看见。”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启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鹤兰温柔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本来他还对容启不太信任,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容启要查死去士兵的真相,真的是要为将士负责。
“容小将军无需多言,鹤兰都明白。不过,将军若不让我看看,伤口经过衣物摩擦,很容易化脓的。”
鹤兰也不管容启同不同意,直接伸出手解开他的衣襟。
容启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鹤兰修长白皙的手,将自己的衣服一件又一件扒下,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
烫伤确实很严重,容启的胸口的大部分红了一片,能看到边缘处已经开始起了水泡。
鹤兰拿过药膏,轻轻地擦拭着伤处。
容启倒吸一口气,绷紧了胸膛。
“疼?”鹤兰没看他,只是手上动作轻了一些。
容启摇了摇头,“不疼。”然后又用蚊子似的声音说道:“就是……有点痒。”
“烫伤也痒啊?”鹤兰没忍住笑了一下。
容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直低着头玩手指。
他在战场时,哪怕是身中数箭,也未曾皱过眉头。怎么今天涂个药,他竟然如此紧张。
紧张到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鹤兰不动声色的看了容启一眼,这位少年将军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对美色的贪婪。
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鹤兰心中感慨,容启的心也许比他手中的药都要干净许多。
“好了。”鹤兰将一个干净的白布敷在上面。
“这几日就不要练功了,更不能沾水。”
鹤兰收了药准备带走,就听到身后容启的声音响起。
“鹤兰,刚才我一直没问。你脖子上的红痕……”他的神情略有窘迫,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鹤兰停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
他自然明白容启在问什么,因为他从来就没打算遮掩那红痕,他就是要让这暧昧的印记露出来。
就如容启之前所说,军中没有女人,却不缺少男人之间流言。
“怎么?容小将军没见过?”鹤兰扯了扯衣领,让那红痕展现的更大一些。
“所以,你与王爷的事情……是真的?”
“容小将军,您究竟想问什么?”
容启有些急了,他向前一步:“你是真心的吗?还是被逼迫的!”
“鹤兰,如果你不愿意,本将军会帮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觉得心中更加憋闷。
鹤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将军,您怎知我不愿意?”
“所以,你是真心的?”容启眼眶发红。
鹤兰没有半分迟疑,“自然是真心的。”
听了这句话,容启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插进了一把刀子。
他悲伤地望着鹤兰,久久没有说话。
容启自幼长在军营中,那是一个充斥着生死离别的地方,也是一个谎言和背叛的地方。
因为永远会有敌方的细作渗透进自己的军营,所有作为将士,必须修炼一个能辨人心的眼睛。
嘴巴会骗人,可眼睛不会骗。
鹤兰的眼眸是那样美,又是那样的冰冷。
那双如同深潭的眼里,没有半分陷入情爱的柔软。
“鹤兰,我不相信。”容启说。
“难道将军一定要看到我与王爷在帐中发生了什么,才信吗?”鹤兰笑的十分无情。
“王爷的腰部,是有一颗痣的。”
“王爷的腹部,也是有一颗痣的。”
“还有王爷的大腿根那里……”
“够了!”容启大喊。
容启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他的心要碎了。
他忍住眼泪,眼睛憋得通红,连喉咙都苦涩难开。
最后,还是带着哭腔艰难地说道:“鹤兰,你真心就好,你开心……就好。”
容启说谎了。
一点也不好,
一点都不好。
他宁愿鹤兰告诉他,自己是被逼无奈,是有苦衷的。
可鹤兰说的那些细节,简直如同钝刀子磋磨自己的心,他要痛死了。
如今,容启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自己总是想着鹤兰,甚至每个夜晚都能梦见鹤兰。
原来,他早就喜欢鹤兰了。
可是,喜欢怎么会这样痛啊?比被刀砍要痛,比被箭穿心要痛。
容启低着头,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是青石地板上,怎么有两滴水痕。
他哭了?
鹤兰一怔,这是他没想到的。
只见容启强撑着,勉强扬起嘴角,真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鹤兰,我祝你幸福。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来找我。”
说完,容启就跑开了,如同逃命似的。
鹤兰望着那仓皇的背影,心里复杂的连自己也理不清楚。
他可以利用萧华亭,也可以利用谢惊鸿。
但是,容启是无辜的。
第81章 得寸进尺
自那之后,鹤兰再也没见过容启。
他没经历过情事,伤心的时间可能要比旁人的久一点。
鹤兰没有多打听,毕竟一个年轻力壮的小将军,也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自从萧华亭被太后和皇帝召见过后,他就开始繁忙起来。
每天都是早早出门,然后深夜回府。
如果鹤兰没睡,他就把鹤兰扛到自己的内室。
如果鹤兰睡了,他就在鹤兰的西院住下。
总之,夜夜都是要在床上见到人的。
鹤兰也不明白他哪里这么多力气,白天在宫里忙,晚上又在床榻上忙。
再这么下去,鹤兰的腰都快受不了了。
于是,就在萧华亭又一次要温存的时候,鹤兰直接推开他。
“王爷,就是拉磨的驴,也总要给个休息的时间吧。更何况我还是个人,您就这么夜夜见不得我闲着?”
萧华亭一愣,眼神有些闪躲,“这是什么话……本王、本王。”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些日子,他确实要的勤了些。
可他一天都在朝堂之后,见不到人又摸不到人,心里实在憋闷。
每晚他在回府之前,也是想着只要相拥便好。
可一进到屋子,萧华亭便能闻到鹤兰身上散发着一种很诱人的香气,简直让他意乱情迷。
待他神志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做完了。
“王爷,这些日子您白天见不着人,每次都是深夜才出现,然后就是做这些。您究竟把我鹤兰当成什么了?”
鹤兰皱着眉头,嗔怒地道。
“简直比青楼的女子都惨,那些达官显贵起码还会和青楼的说说话呢。”
萧华亭自认理亏,语气软了很多。
“最近朝中局势复杂,圣上这几日连下七道旨意。然而工部拖三日、户部只办了一半、礼部索性装病。于是圣上将其余事都交给我去做。”
鹤兰:“他们这是抗旨?”
萧华亭摇了摇头,“旨意是接下来了,只是每个人都不去做。圣上的旨意传不下去,如同卡在半空中。”
看着萧华亭面露愁容,鹤兰却笑了。
“王爷,看来惊尸案的事情已经让百官、让世家提高警觉。他们人人都怕,担心今日为皇上办事,明日就葬送在温泉山下了。”
“如今,世家自保、百官试探。他们对皇帝的心已经产生裂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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