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权利博弈后的结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忽然,寿宁宫的大门被敲响。


    舒宁太妃抓住萧华亭的胳膊,“定是皇帝要找你。福子虽然老了,但手里的功夫是有的,把你的侍从先留在本宫这里养伤。之后,本宫会把他完整的送回去。”


    萧华亭担忧地看向鹤兰,又看向舒宁太妃。


    “母亲,不要杀他。”说完这句话,萧华亭就去开宫门。


    远远的,鹤兰就听到宫门口极其尖细的太监声音:“大都护,皇上找您找的可紧,特意催促小的过来。”


    “公公可知是什么事?”萧华亭道。


    太监扭着身子,“哟,家国大事,奴才可不知道。只能先打扰您和太妃相聚了。”


    老太监虽然是这么说着,可语气里并没有半点歉意。可想而知,背后应是皇帝不想让萧华亭与他母亲相见过久,特让人来打断。


    他就是要让自己的胞弟心含愤怒,又无法对他宣泄。


    权利,就是要让人难受。


    更何况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萧华亭跟着太监走了,太妃让鹤兰去殿内回话。可当鹤兰想起身时,发现腰腿又胀又酸,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舒宁太妃不意外,“你别怕,福子没下死手,几个时辰之后你会好的。本宫这么做,只是有些生气,小惩一下。”


    那位叫福子的太监真是厉害,看着老态龙钟的模样,一下子就把鹤兰提溜起来,拖进太妃的殿内。


    又让他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鹤兰感慨,不愧是皇宫内的人,下手又快又狠,若真想要他命,他没准还真逃不掉。


    “娘娘,奴才甘愿受罚。”此刻,鹤兰只能做小卖乖了。


    舒宁太妃冷哼一声,“这么说,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鹤兰思考了下,大约是太妃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也看出了他与萧华亭之间的关系。


    可这又如何能说呢?


    “惹舒宁太妃不高兴,就是小人的千错万错。”漂亮话他太会说了。


    “容月,把他的脸洗了。本宫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敢勾引皇子!”舒宁太妃愤怒地说道。


    容月姑姑动作麻利,拿着一张沾了水的帕子在鹤兰的脸上用力擦拭。


    几下子就将鹤兰脸上的面黄和柳条灰擦了去,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容月姑姑擦拭的时候力道很大,完全没顾鹤兰的感受。


    鹤兰被揉搓的眼睛泛泪,白皙的脸上有好几道红印子。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委屈,平静的接受了。


    正是这份平静,更是增添几分傲骨。


    舒宁太妃盯着鹤兰的脸,失重地坐在贵妃椅上,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你留在华亭的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舒宁太妃幽幽地道。


    鹤兰叩首,“小的惶恐,不知太妃娘娘何意。”


    “你有这张脸,本宫是不可能让你活下去的。”舒宁太妃语气坚定。


    “本宫虽然时日不多了,但还是有能力保护华亭。”


    鹤兰早已猜到会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抬起头没有任何惊慌的情绪。


    反而,用目光灼灼地望着舒宁太妃。


    “太妃娘娘,恕小的难以从命,小的必须活下去。”


    鹤兰笑笑,“不光我要活下去,太妃娘娘您,也要活下去!”


    第59章 太妃别怕,去勾引乌孙王


    啪!


    容月姑姑一巴掌打在鹤兰的脸上,怒斥道:“大胆奴才!竟敢如此大言不惭,你是在教太妃做事吗!”


    容月姑姑扬起手要打第二个巴掌时,被舒宁太妃拦了下来。


    “容月,让他说。”


    姑姑只好放下手,凶巴巴地瞪了鹤兰一眼。


    “太妃娘娘,当年您被先皇宠冠六宫,就是那时候的皇后、当今的太后也要让您三分,如此浩荡荣宠,是别人几辈子也休不到的福气。”


    “可今日这般没落,太后即便被查到贪污盐税的何等大罪,皇帝也未敢动她分毫。您可知为什么?”


    舒宁太妃眯着眼睛,虽然自己宫门清冷多年,但敢在她面前讲这个的人从来没有。


    容月姑姑常伴舒宁太妃几十年,也看出了她心里憋着气,起身又要去扇巴掌给主子出气。


    却听到舒宁太妃平心静气地道:“因为本该属于亭儿的皇帝之位,被夺走了。”


    说完,她悲切地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容月姑姑心痛地安抚太妃。


    鹤兰看着她们二人相互垂泪,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多出了些不怜悯。


    “娘娘,真正的原因实则有三。一是您没有家族庇护,先皇驾鹤西去后,您的宠爱也就不在了。


    二是,您没有党羽帮扶,前朝后宫本是一体,相互牵制才能稳定。


    三是,您与王爷相互为了对方,都被皇帝控制着。这三个原因,让你们在这皇城里步履维艰。”


    舒宁太妃皱着眉头,有些痛苦的闭着眼睛,她何尝没有思考过这些?


    可当她明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又有何用?”


    鹤兰突然笑了,笑的极其有诱惑力。


    “娘娘,就算是大臣的女儿被选中去往乌苏,皇帝也要推恩惠及家族,给予官职、赐予爵位等好处。皇帝让您做这么大的牺牲,必须要以封号来交换才行。”


    舒宁太妃倒是坦荡,“本宫没有这份力量。”


    “太后娘娘有,您去找她,她一定会帮你。”


    太后的党羽遍布朝野,一件盐税贪污案可瓦解不了那么庞大的体系。


    皇帝剪掉了太后的臂膀,以她老人家的追求,誓要长出新的翅膀才可。


    萧华亭就是太后新的翅膀。


    舒宁太妃是聪明人,不需要鹤兰把话讲明白,她就能懂其中的深意。


    赐封的事情听起来虽然小,影响却很大。


    皇帝未有子嗣,驾崩之后便是同胞兄弟才能继承。


    如此,萧华亭不可再是身为大都护,必须是堂堂正正的王爷。


    只要让太后娘娘运作一下,让那些前朝的老臣以太妃出塞,以固邦交为由,推恩到萧华亭身上并没有僭越礼法。


    舒宁太妃点了点头,“好,本宫离了大晟,华亭就算是太后的皇子。这也是……本宫最后的一点价值了。”


    舒宁太妃声音哀切,与容月姑姑又沉浸在伤情之中。许是以为前方是一条绝路,所以头脑就没那么灵光了。


    可惜鹤兰能待在宫里的时间不多,他没有时间看太妃伤心,便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情义。


    “娘娘莫要伤心,如今上天可是给了您一条新的出路啊!只要获得乌孙王的心,那就是有一国的军队。”


    “娘娘,王爷的未来,可是要当皇帝的。”


    鹤兰最后一句话说的又慢又轻,却像刀子一样插进了舒宁太妃的心。


    惊得太妃面容僵硬,瞠目结舌。


    她第一次知道还有人敢这么说话,端庄的脸也变了色。她站起身,钗环都晃了起来,发出叮当的响声。


    “大胆!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本宫已经年过四旬了啊!”


    她实在不敢想象,眼前的人只是一个贴身侍卫而已。竟有如此的魄力和野心,甚至敢教唆太妃。


    让她去勾引乌孙王?!


    鹤兰叩首:“娘娘,听闻乌孙王依旧身体强健。他之所以没向大晟求一位公主,可见他为人正直,只缺一朵解语花啊。”


    “而娘娘您的容貌并未被时间影响,依旧如天上明月,光明璀璨。”


    ……


    四下无声,容月姑姑也不敢说话,只能偷偷地瞧着太妃的反应。


    在她眼里,跪着的美丽少年,要么死在宁寿宫,要么是与太妃达成合作。


    他已经没有路可选。


    然而,太妃又何尝不是呢?


    舒宁太妃靠在贵妃椅上沉默了很久,直到福子太监在门口喊着时间到了,她才回过神来。


    皇宫有规定外人滞留的时间,若是太久是要获罪的。


    鹤兰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踉跄走几步。


    在福子公公带着他离开时,太妃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本宫会考虑你方才说的,不过你要回答本宫,接近华亭究竟有什么目的?”她语气严肃,像是为了孩子拼命的母亲。


    “回娘娘,奴才确实有需要王爷的帮助。但请娘娘放心,奴才绝对不是王爷的敌人,奴才会让王爷登上他该登上的位置。”


    最后,舒宁太妃让容月姑姑恢复鹤兰来时的样貌,又叫福子公公带人离开的时候避着人。


    也是一种保护。


    看着鹤兰离去的背影,容月姑姑才开口。


    “娘娘,这个人他值得相信吗?”


    舒宁太妃无奈的摇头:“本宫不知道。但是华亭看他的眼神,是本宫没见过的。既然华亭相信他,本宫也相信他。”


    “与其像如今这般郁郁寡欢的苟活着,不如去为华亭争得一条出路。况且,与男人相处,不是最简单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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