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亭的寒毒发作的越发厉害,他嘴唇发白,浑身几乎是颤抖着。


    被鹤兰这么一握,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紧紧不撒手。


    萧华亭一把揽过鹤兰,一直到床榻上。


    由于动作过大,衣服被扯开,或者是刻意扯开,连萧华亭也搞不清自己的心思了。


    鹤兰玉白的皮肤裸露出来,萧华亭贪婪地抱着那身子,似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对他而言,这是今夜唯一的火种。


    “鹤兰,你说过唯有床笫之事让人的关系最牢固。”萧华亭在鹤兰的耳边说。


    鹤兰微微一怔,继而抱着萧华亭的头,媚色绵绵地望着萧华亭眼睛。


    “王爷,是的。”


    一双快要溢出水的眼睛对上了一双寒眸。


    萧华亭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伤心过度,还是因为寒毒让自己精神模糊,只是感觉自己要溺死在那眼睛里面了。


    “鹤兰。”萧华亭声音嘶哑,带着从来没有过的委屈,“母妃会死。”


    可嫔妃自戕是大罪,太妃亦是如此。


    “母妃不会死在今天,也不会死在大晟,她会死在炙烤的高山之间。”


    鹤兰轻轻地抚摸怀中萧华亭的头发,看着外面异常明亮的月光,魅惑的眼睛突然变得坚定。


    “王爷,太妃不会死。”


    萧华亭没说话,他以为鹤兰是在安慰自己。


    又听到鹤兰说:“我猜您明日会进宫看望太妃,请您务必带上我,鹤兰向您保证,太妃不会死。”


    萧华亭不可思议地看着鹤兰,就见对方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


    他想了一会儿,终究什么都没问,他的身体太冷了。


    冷到让他无法思考。


    “都听你的。”他说完,便昏睡过去了。


    鹤兰盯着怀里熟睡的人,真是一张俊俏的脸。白日里严肃冷面、不怒自威的他,此刻竟然毫无戒备,脆弱的像个孩子。


    鹤兰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心中感慨他的冤屈果然被老天看见了,老天果然是开眼的。


    他看着对方浮着青筋的脖颈,忍不住伸手去触摸。此刻只要自己一用力,萧华亭就会死在这里。


    不过,杀死萧华亭没有什么用,鹤兰的目标是皇上。


    萧华亭只是他杀死皇帝必经的一个台阶而已。


    借着月光,远处的铜镜恰好照到了鹤兰的脸。


    一头乌黑的青丝散落在床上,玉白的脸上媚眼如丝,不知是太过兴奋还是做了什么,唇色呈现淡淡的绯红色。


    轻纱帷帐,衬得鹤兰像是雨夜热烈开放的红莲,又像是一只索命的恶鬼。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的时候,鹤兰摸了摸萧华亭的身体。


    已经不是昨夜那般冰冷,有一点温度了。看来这个恶疾每隔一段时间发作一次,皇帝就是这样控制萧华亭的。


    不过昨夜萧华亭实在是乖顺又可怜,鹤兰难得觉得可爱的很,但担心对方醒来后恼羞成怒,再处罚自己。


    以前也是遇到过这种奇怪的大人。


    于是决定早点起床,去外面候着比较好。


    可人还没翻下床榻,自己的衣角从后面被拽住。


    鹤兰回头去看,萧华亭已经半撑着身子,疑惑地看着他。


    “你要去哪?”萧华亭皱着眉头问:“不是你说我去看母妃的时候,要带上你么。”


    他挑着眉,语气急促带着委屈:“还是说,你后悔了?”


    鹤兰没想到经过一夜,萧华亭竟然变得有点粘人了。


    于是,他安抚地微笑着:“王爷,怎么会呢?我只是想伺候您而已。”


    “你又不是签了契的下人,那些事不该你做的。”萧华亭说。


    “鹤兰永远是王爷的。”说着,鹤兰靠向了萧华亭的肩膀上,对方竟然没躲。


    只是低着头对他说:“不过,平民不能私入皇宫是死罪。如果说你是我的门客幕僚,风险又太大。唯有扮作贴身侍从,才会不惊动旁人。”


    “好啊,那鹤兰去找陆管家要一身奴仆的衣服。”说完鹤兰就走了。


    当他推门又见到当初的少年时,那人先是一愣,而后立刻低下头缩着脖子,耳朵都红透了。


    鹤兰低下头去看,原来自己太着急了没整理衣衫,露出大片皮肤。


    一个绝世无双的美男子,散着青丝,露着上身。


    那小小年纪、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见过这个,只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


    直到卧房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那少年才反应过来,快步进去伺候萧华亭了。


    大约半炷香的时候,萧华亭已经盥洗已经结束,正疑惑鹤兰怎么不出现的时候。


    鹤兰束着发髻,穿着一身石青色交领长袍走进来。


    萧华亭看了看,“衣服是对的,小厮和管事的衣服都不合适。”


    太低阶的奴仆连宫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是皇族后宫了。而作为王爷身边管事们,想必已经被熟悉或记录在案了。


    只有不大不小的阶位,才有可操作的空间。若有人问,可说是深得王爷心的新人也好,准备升到管事的也罢,总之不会被人猜疑。


    然而,萧华亭紧皱着眉头,脸色看着并不放心。


    “长相不合适,你的长相太招摇了,进去了一定会惹人侧目。陆管家,找人用面黄涂一下。”


    闻言,鹤兰就看向了铜镜中的自己,叹息这么美的脸居然要涂黄。


    就这样,鹤兰的脸被涂成了泥土色,眉毛也用烧过的柳枝画的又粗又丑,还贴了假胡子。


    终于是看着普通一些了。


    他跟着萧华亭的轿辇一路来到了宫门口。


    萧华亭示意他跟上自己,鹤兰却僵在原地不动。


    “你平日里言语狂妄大胆,怎么现在害怕了?”萧华亭问。


    鹤兰摇了摇头,他哪里是害怕,他是太激动了。


    他自小到今,这么年,这么些个日子。


    做尽了筹谋,忍尽了屈辱,终于让他走到了这里。


    第58章 你有这张脸是不能活下去的


    穿过层层宫门,一直到后宫最深住的寝宫。


    地方偏远,少有人至。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萧华亭的母妃,舒宁太妃的日子一定过得艰难。


    鹤兰跟着萧华亭走进宁寿宫,院子里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在打扫。


    看到萧华亭之后,她先是一惊,而后面露喜色连忙行礼。


    “太妃,是殿下!”


    姑姑丢下扫把,就将太妃搀扶出来。


    一露面,鹤兰就愣住了。他本以为太妃会是一个年迈的妇人,没想到容貌依旧端庄艳丽。


    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的高贵气质,像是一朵垂头的牡丹。光凭着现在,就能想到往日荣光。


    鹤兰心中想着,怪不得自己几番勾引萧华亭都不成,从小到大看着自己母妃这张脸,早就审美疲劳了。


    舒宁太妃也注意到了鹤兰,她审视一番,又看向方才打扫院落的姑姑。


    姑姑点了点头,立刻对着鹤兰怒道:“大胆奴才,谁准许你进寿宁宫的?看不打断你的腿!福子!”


    话音刚落,一个年纪颇大的太监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举着棍子就敲在了鹤兰的膝盖窝处。


    以鹤兰的功夫,他是抗的住这老太监的棍子,但若是站在原地,那岂不是和太妃作对?


    于是,鹤兰顺势着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老太监看了看太妃,并无他停手的意思,于是又在鹤兰腰窝那里打了几棍子。


    萧华亭立刻挡在老太监前面,“母亲,他……是儿臣的贴身侍从。”


    舒宁太妃仰着头,端详着萧华亭,“你以前看望我,从来不带侍从。”


    “嗯……”萧华亭低着头,没有做多解释。


    舒宁太妃看出了自己儿子的,最终无奈地叹气。


    “罢了。华亭,你好久没来了,近日可好?”舒宁太妃语气平淡,好像根本没经历过要被送去乌孙国的事情。


    自己的母亲越是正常,萧华亭的心就越是痛苦。


    “母亲,是儿臣无能,护不了你。”


    舒宁太妃食指放在萧华亭的嘴唇上,示意他噤声。旁边的姑姑识相的关闭宫门,之后又将萧华亭扶起。


    “殿下,快快请起,您这样悲痛,娘娘也会伤心的。”


    舒宁太妃慈爱地摸了摸萧华亭的头,“他恨本宫,恨本宫抢走了先皇的爱。他以为没有本宫,他的母妃就会得到恩宠,也就不会被害死。”


    鹤兰知道,舒宁太妃说的人是皇上。


    “所以,他让本宫死,是早晚的事。只是,本宫没想到他连皇家脸面都不顾了,一心想要本宫受屈辱。”


    舒宁太妃的声音颤抖,“罢了,为了你,为了锦瑟,要本宫的命又有何妨呢?”


    这件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无法接受。


    萧华亭沉默地低头,不知道能说什么。如此奇耻大辱,如果要母妃保重性命,才是对她最残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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