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线索死了。


    鹤兰没接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地喝了起来。


    “你怎么这样安静?”萧华亭睨着鹤兰。


    鹤兰放下茶杯,行礼回答:“这是官府的事情,不是一介草民该插嘴的事。”


    萧华亭冷笑,“呵,你现在倒是识时务。”


    第27章 做戏要做足


    萧华亭站起来走到鹤兰面前。


    他像摸一只可爱的宠物那般,摸着鹤兰乌黑的长发,纤长有力手指把玩根根发丝。


    那发丝又飘落在鹤兰白皙的脖颈处,玉白与浓黑相称,让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萧华亭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本都护记得你说过,你想做官?”


    “是。”鹤兰对着萧华亭的眼睛,点了头。


    “许氏,本都护给你一个在百官前露面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待到来年科考,这群人便是对你有个脸熟了。”


    “王爷,您需要草民做什么呢?”


    “要你在那日,大放异彩。”


    萧华亭虽然是微笑着,那笑容却是又温和又渗人。


    鹤兰本想抛个媚眼,却在握住玩弄自己发丝的手时,发现那手竟然如此凉。


    这快到端午时分,温度自然是不低的,是什么原因让他的手这般冰冷?


    萧华亭要抽回手,又被鹤兰紧紧握住。


    “王爷,您有寒毒?”


    萧华亭的脸色有些发白,回复道:“不该问的别问。”之后用力挣脱鹤兰。


    就这么须臾间,他不光是脸白,连嘴唇也开始失去了血色。想不到毒发的如此快。从萧华亭冷静的状态判断,这个毒已经侵扰他很久了。


    并且,无药可医。


    不然堂堂王府,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


    但,能够用这种方式压迫一位身份尊贵的人,只能是最上面的那位……


    难道这就是容启说过的,萧华亭有把柄在皇帝手里?皇帝一直在用毒控制他么……


    萧华亭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鹤兰明白不能再拖,当即去喊陆管家。


    萧华亭却一把抓住他,威胁似的摇了摇头,“陆管家去办理承恩宴的事,本都护已经服药,不碍事。你莫要将寒毒的事决声张出去。”


    鹤兰怔了一下,轻轻点头:“草民明白。”


    他起身走到门口,唤了夏夜过来,让她立刻去烧水准备沐浴。


    夏夜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眼睛里全是疑惑怎么这么晚突然要沐浴?


    但当她无意中瞥到萧华亭的衣角时,她先是一惊,杏仁般的圆眼睛瞪的更圆了,樱桃小口也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但白日中受的教训让她明白,有些事要当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立刻应了一声跑去安排人烧水。不出多久,一切都准备妥当。


    这期间萧华亭一直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竭尽全力的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深受煎熬。


    待所有人都退下,萧华亭松懈下来,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鹤兰帮他宽衣解带后,扶着进了浴桶。


    温暖的水漫过萧华亭的身体时,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随后惨白的嘴唇也逐渐有了血色,鹤兰见萧华亭的脸色好些了,便坐到了屏风后面。


    水汽飘飘然高升,屋子里雾气缭绕。


    那屏风本是轻纱,上面是绣工极好的山水风景图,不同的角度会呈现不同的色泽。


    鹤兰透过轻纱看到萧华亭五官分明的轮廓,他低头微蹙着眉,好像和那山水融为一体,竟带着一种失意的破碎美感。


    如今萧华亭寒毒发作,若是旁人大约会趁着这个时机博取信任,但是鹤兰不觉得是个好时机。


    屏风那头突然响起了声音:“怎么这样安静?”


    “鹤兰在想,死后葬在何处比较好?”


    “嗯?”


    鹤兰起身鞠躬行礼,“王爷不想外人知道自己有寒毒,却让草民撞上了。草民觉得,自己应是离死不远了。”


    萧华亭轻声笑出了声,又道:“那你说说,本都护为何明知会发作,还要来到你这里?”


    “自是因为草民身份低微,若是敢说出去惹您不高兴了,杀了便是。”鹤兰回答。


    “嗯,识相。”萧华亭满意地点头。


    鹤兰笑了笑,又轻轻地问:“只是,王爷身上的寒毒不是一朝一夕的病,怎么不早些治疗?”


    他知这句话不用这么早问,但哪怕萧华亭回答了一点点,也算是对他产生了些许的信任。


    只听对方说:“这病是绳子,只能让牵绳的人看见。”


    “如果是绳子,早早斩断了便可!”鹤兰说的有些急,整个身子都前倾了,好像真的很担心萧华亭的身体。


    “你这聪明脑袋,会想明白的。”萧华亭想了想,又道:“承恩宴是奉太后的旨意办的,代表着皇室和百官为大晟祈福。”


    见话题被转移,鹤兰不再多问,于是也顺着话头继续道:“既然是祈福,又何为要草民大放异彩呢?除非……”


    萧华亭瞥了眼屏风方向,他亦是能从薄纱中看着鹤兰的轮廓。


    那容貌如此明艳,在那鸿门宴般的宴席中,定是可以吸取众多目光。


    好似是发现了视线,鹤兰抬头恰好与萧华亭对视。


    两个好看的人隔着水汽,隔着轻纱,隔着山河。


    他们是四目相对的,又看不清对方。就是这样模糊的情形,让整个屋子更加暧昧。


    “你说说看,除非什么呢?”萧华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动了,语气也轻佻起来。


    鹤兰叹了口气,起身绕过屏风。


    “王府眼线众多,王爷不能让旁人知道寒毒的事情。所以您才来这里,让眼线觉得您今日是来宠幸一位男宠而已。”


    “这个消息终究会传出去,百官也终会知道,对于草民的科考之路不像是有多益处。您让我大放异彩,实则是为了吸引目光。”


    水汽氤氲,两个人都好似飘在雾中。


    萧华亭凝视着鹤兰,热水让他感觉舒适目眩,“所以呢?你要违抗我呢?”


    鹤兰露出极其妖冶的笑容,他委下身子靠近萧华亭,用极具妩媚的语调,在他耳边轻轻地道。


    “鹤兰只是想告诉王爷,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全。”


    说罢,鹤兰娇媚的喊了一声:“都护大人~~”


    萧华亭心领神会,发出阵阵荡漾又满足的笑声。


    一阵水声连连,像是两人都滚到了浴桶里。接着,那盏烛火也被推倒了、熄灭了。


    整个屋子顿时一片漆黑,却发出春宵旖旎的声音。


    直到屋外一道黑影离开,那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死寂到只剩下双方的呼吸声,一个虽然虚弱但冗长,一个虽然轻但沉稳。


    第28章 胡乱说话要割舌头


    此时鹤兰坐在木桶的边缘,身体全都挂在了萧华亭的身上。


    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又湿漉漉地贴在萧华亭的皮肤上。


    两个人的发丝漂浮在水中,纠缠在一起。浓郁的沉水香混着雾气弥漫在房间里,如梦如醉。


    萧华亭托着他的背,感受那温热的体温和背部的骨骼。


    鹤兰沾湿的睫毛动了一下,顺着脸颊、嘴唇,最终滴落在萧华亭的胸膛上。


    微凉的水珠如针刺般,使得萧华亭的喉结滚动。


    萧华亭垂眸,抬起鹤兰的下颌,使其颈线上扬,看到鹤兰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那水珠一会儿还会滴在他的胸口。


    他抚着鹤兰的脖颈,动作轻佻暧昧,好似真的狎昵,“你怎么知道有眼线?”


    “白日里夏夜说错话,当时四下只有我和她,并无旁人。但夏夜出门还是被掌嘴了,草民便知这府里到处都是眼线。”


    “那又是如何判断,外面的眼线不是本都护的人?”


    鹤兰歪头,一只手扶住桶边,另一只手撑着萧华亭的胸膛准备起身,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萧华亭的耳垂。


    那泡在热水中的身子,不可察觉的颤了一颤。


    “如果都是王爷的眼线,王爷今晚就不会来草民的屋子,蒙蔽他人了。”鹤兰毫不犹豫的起身,没有丝毫沉迷这暧昧不清的氛围。


    “嗯,是太后的人。”


    “太后?她老人家想做什么?”鹤兰边问,边准备换下身上的湿衣。


    “承恩宴上,你自会知道。”萧华亭又说,“你身边的丫头没调教好。她胡乱说话,外人眼里就等于本都护胡乱说话。本来是要割舌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但念在你喜欢,就下不为例吧。”


    “那人是王爷的奴婢,王爷对自己下人宽宏大量,她们也会感恩戴德。”


    萧华亭没接这话,只是说:“倒时承恩宴上,会有众多达官显贵,你可是要提防着些。”


    鹤兰笑笑,背对萧华亭脱下宽大的袍子,之后又解开腰侧的衣带。


    他的身影被微弱的月光映照着,打在那模糊的山水屏风上,显得清瘦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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