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兰虽然这么想,但不能这么说,只道:“草民生在苦寒之地,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告诉我科考是寒门学子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


    鹤兰这句话也是事实,于百姓来说,科考可以让普通人跨越层级。于朝廷来说,科考也能打破氏族垄断。


    所以,历代皇帝都推崇科考制度。


    “你母亲倒是个有远见的。”萧华亭语气淡淡的,似是惋惜着对方只有一死的结局。


    鹤兰叹了一口气,笔直的腰杆松了些,他说:“可草民永远做不到。一些官员见草民长得好,一直用各种方式阻止我科考。最后还以母亲性命相要挟,迫使草民不得不卖身为奴。


    再之后,草民被当成一个物件似的,暗中送给各位大人物。”


    萧华亭听出了对方的悲切、怨恨以及身不由己。


    对于有美貌却无背景的人来说,如同小儿抱着金元宝在街上,那是只有被剥削的份儿。如此说来自己要是杀了他,也算是成全一个苦命人。


    萧华亭这样想着,就斜眼去看鹤兰白皙的脖颈,他的刀法很好,一定不会让他感到痛苦。


    还没等萧华亭抬手,鹤兰忽然对着萧华亭狠狠地叩首,真真是咚的一声。


    “大人,草民不想死。”


    “母亲还告诉我,蝼蚁尚且贪生,为人更要惜命。大人,草民知道,现在只有您能救我。”


    说着,鹤兰的手就扒上萧华亭的衣角,那张妖艳的脸虽仰着头看向萧华亭,眼神却透着一种屈辱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如若是女人,可以用楚楚可怜来打动男人。可若男人想打动男人,不光要用非一般的容貌,还要用自己屈辱。


    尤其是像萧华亭杀人如麻、又被压制在皇权之下的男人,鹤兰必须要表明自己的价值。


    “大人,鹤兰本身就是个顶好用的东西,只要您救救我,我定会报答大人。”


    如果不是刚才萧华亭靠近自己,让鹤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乱了,他是没想过用美色诱惑的。


    此时,鹤兰的膝盖半曲着,他左手挽着萧华亭的大腿,右手扶着萧华亭的腰,之后左手还生涩地在对方大腿内探了探,位置不近不远的触碰着。


    他故意将头抬起来,目的是让萧华亭看清楚自己的容貌和屈辱。


    萧华亭看他额头的青筋绷起,像是强忍着恶心不得不讨好自己。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口涌出,似乎发现了个有趣的玩意儿。


    萧华亭伸手抚摸鹤兰的头发,之后是脸颊、鼻尖,最后他手指摩擦着那冰凉的嘴唇。


    “你不是女子,我不好男风。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这是一个决定鹤兰是否能活下去的问题——


    一位被皇帝权压的皇子,最缺的是什么呢?


    是一把可以刺向所恨之人的尖刀。


    “大人,草民可以作一把利刃,是一把独属于大人的刀。”鹤兰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华亭。


    第4章 唯有床笫之事最为牢固


    当下,确实盛行男风,那种娇弱清秀的男子最为人喜爱。


    最开始是从民间兴起的,官员们就算喜欢也不敢大张旗鼓。后来不知怎么官老爷们都不藏着了,同僚见了只是会心一笑,不戳穿罢了。


    萧华亭站在那里不说话,地牢昏暗,他整个人站在阴影处,鹤兰看不清他的脸。


    但对方既没有起杀意,又没有斥责,鹤兰猜到他等自己继续说。


    “之前鹤兰被送到各位大人那里,只是当个礼物用来讨好上位者。他们都用错了,其实将鹤兰送给敌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会让敌人色令智昏,会让他失去同僚,只要是大人想要的,鹤兰都会做到,只要您给鹤兰一个机会。”


    鹤兰收了原本挽着萧华亭大腿的手,后退了一些,郑重地磕头。


    那一声很重,鹤兰用了些力道,他要向萧华亭展示自己的决心。


    可萧华亭依然没有反应,鹤兰也不打算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鹤兰知道,这是萧华亭在和自己的心理博弈。他就这么静静的等着,毕竟大逆不道的事情确实需要思考。


    鹤兰不是等着萧华亭给机会,而是要看看这位当初差点就做了太子的皇子,是否有胆量。


    十几年前,先皇还在位的时候,那时储君未立,局势不明。


    先皇曾问过云太傅关于太子人选,云太傅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几位皇子的优点都说了个遍。


    二皇子璟琰心思缜密,做事果决。


    三皇子璟云敦敏仁厚,慈爱心肠。


    五皇子璟亭内外兼修,经纬之才。


    云太傅说完就退安了,据说那日先皇独自在御书房坐了整整一天。第二日一早,先皇去看望了萧华亭,还询问他读书如何。


    一众官员了然于心,纷纷支持起了五皇子。


    然而,变化来的太快。


    没过多久,先皇就驾崩了,遗诏却变成了二皇子萧璟琰,人称萧琰帝。


    他果然如云太傅所说,心思缜密做事果决,刚上位就灭了云太傅一家二百一十七口人。


    当真是心狠手辣。


    先是将三皇子发配西北护国,未有皇令不得回京。又以喜爱五皇子,为其赐字为由改了名字,从璟亭改成了华亭。


    五皇子深知皇帝的意思,从此他不再自称王爷,而是本官。


    这一操作把史官都惊了一惊,简直不把皇族宗亲礼制放在眼里。


    但文官无一人敢反驳,毕竟云太傅的例子就那里。


    鹤兰心里忍不住嘲讽,连名字都从皇族里剥夺了,还能安安稳稳做这么久的官,究竟是窝囊还是忍辱负重呢?


    就让他见识见识这个曾经被祖父看上的五皇子,究竟拥有什么才能。


    忽然,还保持磕头姿势的鹤兰,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一只温热的手盖住。这里太冷了,以至于感受温暖之后,竟希望对方的手能多放一会儿。


    可还没等他放下戒备,另一个寒凉的尖刃就抵在他后脖颈上。


    此时,萧华亭半蹲着姿势于鹤兰对面,他左手压住鹤兰的脖子,右手持短刀抵住脖子上的某节颈椎处。


    萧华亭贴近鹤兰,他声音懒散,似笑非笑地说:“你这么危险,本都护更不能留你了。”


    鹤兰心中一怔,看来萧华亭确实是个谨慎的。不过他也觉得正常,能在狗皇帝手底下活着,必定与旁人不同。


    “大人,杀草民实在容易。但多一张牌总比少一张牌好。如果大人愿意饶我一命,鹤兰一定会成为你最好用的刀。”鹤兰抬着头,悠悠地回答。


    萧华亭眼眸闪过光亮,鹤兰知道,他对自己的提议心动了。


    因为皇帝不想让他活的心意,天下皆知。


    萧华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鹤兰,看着对方惊艳的容貌,他轻抚对方的五官,确实美貌,是一块好的试金石。


    忽然,他问道:“我该如何信任你呢?”


    鹤兰垂眸思索了下,道:“曾经草民接触的大人说过,这世界上任何一种合作方式都不牢固,唯有床笫之事会将两个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萧华亭皱眉,还在反应鹤兰说什么,就见鹤兰已经将衣服脱了。


    “大人,鹤兰这就让您见识到草民的决心。”


    本来在地牢里,鹤兰就只穿个里衣,之后又被萧华亭撕坏了,现在倒是脱得更容易了。


    等萧华亭回过神儿的时候,对方的上衣已经落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副任由差遣的模样。


    看着那玉白的皮肤,萧华亭只觉得碍眼,冷言讽刺道:“你跟了那么多大人,都是这般捆绑在一起?若本官现在说,只要你告发某位大人就能活,你又该怎么办?”


    鹤兰轻轻地叹气,“大人您担心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控制人的法子那么多。”说完,他抬眼微笑。


    在萧华亭眼里,似乎是在挑衅。


    他心中一恼,抓着鹤兰的下巴逼近自己。这动作太大,加上鹤兰又太虚弱,导致鹤兰一个趔趄,顺势跌倒在萧华亭的怀中。


    虽然鹤兰很瘦,但他终究是个男子,萧华亭坐在地上。


    两人的姿势看起来,倒像是鹤兰把萧华亭扑倒了。


    鹤兰担心对方会立刻拿刀,他不打算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立刻含情脉脉地看向萧华亭。


    他的容貌本是艳丽孤傲,与深情毫不沾边。


    可就是因为这样的矛盾感,让萧华亭愣了一下,仿佛眼前的人真的与自己有过情感的纠缠。


    “大人……”鹤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根羽毛撩拨萧华亭的耳朵。


    可又觉得,真恶心啊……


    鹤兰想着,此刻他必须勾引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的手轻抚对方的肩膀,似是想保持距离,但上身又靠的极近,几乎是贴了上去。


    “大人,地牢很冷,您的身体很温暖。”他说的是实话,却是用了百般诱惑的气息。他曲起腿想离开,又假装无意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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