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我死！真的要我死！”
“爷爷，我不想死……”
叶明谦震怒至极，声音凛冽：
“什么？！她疯魔了！”
他立刻沉声安抚：
“清然别怕！你现在立刻发定位！”
“马上关机拔卡，不要被追踪！”
“我立刻派人过去接你！你乖乖待在原地，等我！”
“一定撑住！接你的人马上就到！”
“相信爷爷！”
电话挂断。
叶清然心底燃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听话。
颤抖发定位。
关机。
拔卡。
弃卡。
丢手机。
断绝所有追踪。
他蜷缩在黑暗、寒风刺骨的绿化带角落。
单薄身子缩成一团。
零下十几度的冷风，一遍遍刮过他的皮肤。
冻得他唇色青紫，四肢僵硬，浑身麻木。
他睁着通红的眼。
死死盯着漆黑的路尽头。
等救援。
等唯一的希望。
他从最深最黑的夜开始等。
一分一秒，熬得血肉煎熬。
熬到天光一点点破晓。
黑夜褪去，白昼降临。
整整一夜。
从漆黑死寂，等到天光大亮。
风从未停，寒从未减。
可路的尽头。
空空如也。
无人来。
无车至。
承诺的救援。
从头到尾，杳无音信。
那一刻。
叶清然眼底最后一点微光。
彻底熄灭。
彻底成灰。
他彻底懂了。
父亲不爱他，所以对他不闻不问。
母亲痛恨他，所以要他死。
爷爷喜欢他的天赋，却不会为了他，惩罚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所有人都默认——
他是可以牺牲的那一个。
无人爱他。
七岁那年，他断了亲情的期盼。
十三岁这夜，他彻底死了心。
叶家——凉薄、自私、致命。
是囚禁他、利用他、差点杀死他的牢笼。
叶清然缓缓站起身。
眼底冰封死寂，再无爱恨，再无期盼。
心底只剩决绝入骨的执念。
【——叶家。
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呼啸的寒风骤然暴涨，比深夜任何一刻都要凛冽狂暴。
冰冷的狂风狠狠撕扯他单薄破败的睡衣，灌满他空洞的袖口、脖颈、心肺。
寒霜，封冻他的血肉，冻僵他的骨脉。
那最后一丝悬在绝境里、撑着他苟活的微弱希望，被狂风彻底撕碎、碾灭、归零。
紧绷了整夜的意志、强撑了整夜的躯壳，瞬间轰然崩塌。
叶清然再也无力站稳。
单薄的身子重重一颤，而后毫无支撑、毫无余地地狠狠栽倒在冰冷冻土之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地面疯狂攀爬，浸透四肢百骸，凉得他灵魂都在发颤、碎裂。
他轻轻闭上酸涩通红、再无半分光亮的眼。
眼底残存的最后一点少年温热，彻底枯死、散尽。
叶家。
那些冷血、薄情、虚伪的家人。
那些他卑微奢求、隐忍期盼的亲情。
他不要了。
彻底不要了。
第165章 叶清然，我想你了
病房死寂。
消毒水的味道蛮横灌满每一寸空气。
窗外雨落不停。
灰蒙蒙的天色，把整间病房压得昏暗压抑，没有一丝活气。
两天。
整整两天两夜。
叶清然一动不动。
静静躺在这里，像一尊失了魂的易碎瓷像。
肌肤苍白透明，薄得近乎能看见皮下纤细的血管。
长睫死寂垂落，纹丝不动。
没有眨眼，没有颤动，连一丝细微的情绪起伏都没有。
呼吸浅得可怜。
轻得几乎看不见、摸不着。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江野坐在床边。
寸步未离。
他眼底猩红一片，密密麻麻全是炸开的红血丝。
英俊的眉眼死死拧着，压着濒临崩溃的癫狂。
他紧紧攥着叶清然的手。
那人的手，没有半点活人温度。
寒意顺着指尖钻进来，窜进骨缝，冻得他心脏一阵阵痉挛抽痛。
疼得窒息。
疼得发疯。
他再也压不住心底堆积如山的恐慌。
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颤抖，猛地开口。
“为什么两天还不醒？”
江野抬眼。
深蓝眼眸里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戾气与惧怕。
“明明检查说没有大碍。”
“他人为什么不醒？”
这两天。
每一秒都是凌迟。
他不敢闭眼。
不敢松懈。
只要一闭眼，就是叶清然孤零零倒在积水里的画面。
浑身湿透。
浑身冰冷。
被大雨浇得彻底脱力，硬生生晕倒在地。
绝望、破碎、无人可依。
一想到这里，江野心口就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血口。
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医生面色凝重。
隔几分钟，就会被问一次。
郑重回答。
“叶教授本身身体极度虚弱。”
“这次情绪波动太大，心神受到重创。”
“又淋了大雨、受了寒气，多重损耗叠加。”
“身体彻底撑不住，才一直深度昏睡。”
瞬间点燃江野心底积压所有的怒火。
虚弱。
是叶家常年磋磨熬出来的病根。
情绪崩溃。
是叶家至亲一刀刀凌迟逼出来的绝望。
淋雨受寒。
是被他们逼到绝境、无人庇护、孤身淋雨的心碎。
全部都是他们！
全部都是叶家那群畜生造成的！
叶清然那么温柔。
那么干净。
那么善良。
他从未害人，从未负人。
可换来的，是多年来无尽的折磨、冷眼、偏心与践踏。
别人的亲人是庇护。
他的亲人，是刀、是霜、是地狱、是索命恶鬼。
江野胸腔怒意轰然炸裂。
恨意在血管里疯狂奔腾、翻涌、燎原。
他多看医生一秒都觉得烦躁。
多余的解释，都是废话。
都是对叶清然痛苦的亵渎。
“出去。”
江野声线冷到极致，带着嗜人的暴戾。
医生不敢多言，带着所有人迅速退离病房。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
一下，一下。
敲碎神经，折磨人心。
江野缓缓俯身。
指尖轻轻抚过叶清然毫无血色的脸颊。
额头紧紧贴着他冰冷的额角。
用自己全部的温度，拼命去暖他。
“叶清然。”
他嗓音哽咽，低哑得近乎破碎。
“醒一醒，好不好？”
“我想你了。”
…………
门外，响起敲门声。
江野细致地替叶清然掖紧被角。
抬步走出病房。
保镖垂首而立，神色沉重至极。
“江先生。”
“这是叶教授父亲——陈让，留下的遗书。”
“陈让先生在叶教授离开叶家不久，便自杀了。”
江野垂眸。
目光落在纸页上。
眼底掀起恶心、嘲讽。
可笑。
荒唐。
虚伪到令人作呕。
江野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可笑呀！”
“整整十三年。”
“孩子在他身边受尽苦楚、日日煎熬，他不闻不问。”
“眼睁睁看着他被叶家苛待、被践踏。”
“懦弱无能，半分父爱、半分庇护都没有。”
“孩子真的彻底离开。他倒开始装情深、装悔恨。”
“装给谁看？！”
“后悔？”
“有用吗？”
迟来的愧疚，廉价又肮脏。
凭什么！
叶清然熬了这么多年地狱。
凭什么亏欠他的人，都能轻易解脱。
唯独他，满身伤痕，久病难愈，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凭什么！
江野怒火冲顶。
指尖骤然用力。
遗书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纸屑纷飞，簌簌落地。
狼藉满地。
却压不住他分毫恨意。
“全部烧干净。”
江野声音冷戾刺骨。
保镖迟疑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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