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叶教授醒来之后?”


    江野眼神狠沉。


    “这件事,从此半个字不许再提。”


    “他受的苦,够多了。”


    所有肮脏,他挡。


    所有罪孽,他清。


    所有恶人,他杀。


    保镖立刻颔首:“是。”


    江野眸底杀意彻底爆开。


    戾气席卷整条走廊,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叶家那几个狗东西呢?”


    保镖垂首汇报。


    “遵照您的指令,叶舒、叶昭母子,已被送入东南亚最乱、最脏、最疾苦的炼狱之地。”


    “二人惊惧崩溃,日夜不得安宁。”


    江野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半分都无。


    只余森森寒意。


    叶舒偏心幼子,苛待长子。


    十几年如一日,把所有恶毒尽数加注在叶清然身上。


    是她亲手毁掉他的童年。


    毁掉他的安稳。


    逼出他一身病根。


    逼到他情绪崩塌、淋雨昏迷。


    活该!


    死一万次都不够!


    “每天都让叶舒亲眼看着。”


    “看着她最宝贝的儿子,日日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给他们留一口气吊着。”


    “不准死。”


    “我要亲自回去,一点点清算所有债。”


    死,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欠叶清然的血泪。


    必须用余生来偿还。


    生生熬、日日痛、永世不得解脱。


    “叶明谦呢?”


    江野冷声追问。


    保镖如实道:“依旧在四处搜寻他们二人下落,一无所获。”


    江野冷笑彻骨。


    找。


    让他找一辈子。


    当年叶明谦纵容恶行,冷眼旁观。


    看着亲长孙受尽折辱,无依无靠。


    如今,就该骨肉离散、孤独终老。


    悔而无用。


    求而不得。


    是他活该承受的报应。


    江野转头,深深凝望紧闭的病房门。


    心口酸胀剧痛。


    凭什么。


    凭什么善良的人,要被磋磨至此。


    凭什么干净的人,要受尽人间苦寒。


    江野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眼底恨意滔天。


    所有欺负过叶清然的人。


    所有伤过他、逼过他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全数清算。


    ————


    《致书友》


    作者明天要坐长途车,一整天都会在车上。没时间码字,休息一天。


    第166章 叶清然,我需要你


    叶清然昏迷的第三天。


    病房的冷白灯光彻夜通明,刺目又寒凉。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死寂沉沉,没有一丝活气。


    刺鼻的消毒水味层层堆叠,封死了所有温柔,将这间病房变成一座冰冷的囚笼。


    叶清然静静躺在病床上。


    睡得太沉,沉得让人心慌。


    往日那双覆着清冷薄雾、藏尽克制与隐忍的眼眸紧紧阖着。


    长睫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掩去了所有情绪。


    他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唇瓣失尽血色。


    单薄的肩背陷在被褥里,整个人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霜雾。


    安静、脆弱、毫无防备。


    这三天,是江野这辈子最漫长、最绝望的三天。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日夜未休。


    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窝沉淀着厚重的青黑。


    周身萦绕着一层近乎荒芜的颓败。


    医生前来劝说:“病人体征不稳,心肺虚弱,经不起长途奔波。”


    “留在医院静养,才是唯一稳妥的选择。”


    江野冷得吓人:“都整整三天了,你们也没有办法让他醒来!”


    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座城市,是叶清然半生的桎梏。


    是困住他童年、囚禁他少年、反复撕碎他温柔的牢笼。


    叶家老宅阴冷压抑,原生家庭的伤害根深蒂固。


    那些隐忍的委屈、无人知晓的痛苦、刻进骨血的窒息感,全都扎根在这里。


    叶清然看似早早挣脱逃离,远赴异国求学任教,活成万众敬仰的知名学者。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开过。


    他的人走了,心却一直被禁锢在这片伤心地。


    每一次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在反复触碰旧伤。


    江野绝不允许。


    他偏执、强势,不顾一切。


    强行办理出院,执意带叶清然离开。


    他小心翼翼俯身,双臂轻轻环住那单薄的身躯。


    怀中人呼吸微弱,安静得没有半点回应。


    江野抱着他,一步步走出冰冷的病房。


    私人飞机早已全程待命。


    机舱恒温适宜,设备齐全。


    机身升空,缓缓穿过厚重云层。


    地面的灯火逐渐渺小、模糊、远去。


    所有压抑、阴霾、记忆,统统被隔绝在万里云层之下。


    高空之上,夜色澄澈。


    江野始终牢牢握着叶清然的手。


    指尖一遍遍摩挲他清瘦的指骨,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捂热他冰冷的指尖。


    叶清然昏迷的三天里。


    江野无数次盯着叶清然安静苍白的侧脸,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


    他怕他永远不醒。


    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整个人濒临崩塌。


    他低头,轻轻贴上叶清然微凉的额头。


    嗓音低沉沙哑:


    “叶清然,星星好亮,你快看。”


    他又轻柔吻过他紧闭的眼睫。


    “叶清然,我需要你。”


    就在江野几乎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时候。


    唇角忽然触到一丝极轻、极软的颤动。


    是叶清然的睫毛。


    轻轻扫过他的肌肤,细碎、微痒,却瞬间刺破了漫天死寂。


    江野全身骤然僵住。


    胸腔里停滞的呼吸骤然回笼。


    濒临熄灭的眼底,一瞬间炸开汹涌滚烫的光。


    他不敢动,不敢眨眼。


    死死盯着怀中人。


    反复确认,反复求证。


    生怕这是自己日思夜想、催生出来的虚幻错觉。


    那双沉寂了三天的眼眸,缓缓掀开。


    视线初醒时朦胧涣散,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


    缓慢、艰难地,一点点聚拢焦距。


    落在江野憔悴不堪的脸上。


    叶清然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长久昏睡后的滞涩。


    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得像风。


    “你说什么?”


    三天所有的死寂、崩溃、惶恐、绝望,尽数烟消云散。


    取代一切的,是铺天盖地、失而复得的滚烫狂喜。


    江野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一字一顿,郑重至极。


    “我说,我需要你!叶清然!”


    叶清然混沌的思绪尚且缓慢,来不及细细消化这份滚烫的情意。


    他的第一反应,是望向江野的眉眼。


    看见他红肿的眼眶,憔悴的面容,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焦灼。


    心口骤然酸涩发疼。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江野鼻尖发酸,喉间发紧,积压的委屈与惶恐尽数翻涌。


    他望着清醒的叶清然,声音轻轻发颤。


    “因为想你了。”


    “因为很想你。”


    没有华丽辞藻,却是最真诚、最滚烫的心里话。


    叶清然静静看着他。


    眼底的朦胧一点点褪去,温柔的暖意缓缓填满空洞荒芜的心脏。


    他缓缓侧过头,透过洁净的机舱玻璃望向窗外。


    漫天星河倾泻,无边璀璨,温柔浩荡。


    他轻声询问:“你要带我去哪?”


    江野拿起温水,细心托住他的后颈,小心翼翼喂他喝下。


    “把你带回家。”


    他收紧掌心的力道,牢牢锁住他的手。


    语气霸道,却温柔得让人沉沦。


    “叶清然,你哪都不许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从前的叶清然,克制、孤冷。


    习惯了无人撑腰,习惯了独自自愈,习惯了所有苦难独自吞咽。


    此刻,他丝毫不觉得这份霸道是禁锢。


    这不是囚禁,是偏爱,是兜底,是救赎。


    是他困顿半生,终于等来的唯一温暖与归宿。


    叶清然眉眼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


    他主动微微侧身,朝着江野的方向,轻轻靠得更近。


    全然放松,全然信任,全然依赖。


    轻轻点头:


    “嗯。”


    “除了你身边,我哪都不去。”


    叶清然的体温在缓缓回暖。


    回暖的不只是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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