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彻底碎裂,眉眼瞬间阴冷沉寒。
她盯着叶清然,语气骤然尖锐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只有质问。
叶清然心口一凉。
果然。
所有温柔全是演的。
他看着母亲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低声:“没有。”
叶舒盯着他,不肯退让:“那就现在喝。”
迫于威压,叶清然只能接过杯子。
当着叶舒的面,仰头,尽数喝下。
叶舒看着他喝完,脸色稍缓,淡淡丢下一句:
“早点休息,别再熬夜,身体要紧。”
说完,转身关门,径直离开。
房门“咔嗒”落锁。
叶清然再也压抑不住身体里翻涌的恶心。
他快速起身,冲进卫生间。
弯腰剧烈呕吐。
胃里空空如也,只剩酸涩的胃酸疯狂灼烧喉咙。
浑身冷汗,四肢发颤,寒意侵骨。
他反复漱口,一遍遍用冷水拍打脸颊。
冰冷的水刺痛皮肤,勉强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看着镜中苍白冷淡的自己。
眼底一片冰凉。
*
深夜两点。
万籁俱寂。
两道高大的黑衣壮汉,进入房间。
两人走到床边,俯身。
稳稳抬起浑身发软、意识昏沉的叶清然。
*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神色不安,眉头紧蹙。
他压低声音,满心顾虑:
“叶小姐,真的没问题吗?那孩子心智远超常人,药性万一压不住,中途醒过来,我们所有人都要出事。”
“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叶舒神色极冷,语气平稳却毫无温度。
她半点犹豫都没有。
“你放心,没事。”
“我连续多晚在他牛奶里叠加药量,今晚是加倍的。
“他醒不过来。”
医生依旧忐忑:“可……他毕竟是您的亲生儿子,是叶家的长孙。”
叶舒眼底掠过厌弃,语气决绝冰冷。
“我自有我的安排。”
“你按原计划进行。”
医生被她的气势压住,只能点头:“好,我知道了。”
叶舒淡淡道:“事情办妥,好处我不会少你的。”
“若是没办好,后果……”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医生盯着躺着的少年,惋惜地叹了口气。
手机骤然响起。
他皱了下眉,走了出去。
整间密闭手术室,瞬间空无一人。
“咔哒——”
轻微的落锁声清晰入耳。
叶清然骤然睁开双眼。
眼底没有迷茫,只有瞬间炸开的恐慌与错愕。
药性未完全褪去,他的身体酸软无力。
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刚刚那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叶清然环视四周。
惨白刺眼的无影灯。
冰冷金属的手术台。
整齐排列、寒光凛冽的手术刀、手术钳、穿刺器械。
密闭死寂、阴冷压抑的手术室环境。
这里是——手术室。
叶清然瞬间浑身发冷。
极致的、濒临窒息的恐惧猛地攥紧他的心脏。
害怕。
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没有病。
身体没有任何需要手术的地方。
为什么会躺在手术台上?
为什么他的母亲,要偷偷把他送进手术室?
恐惧顺着血液蔓延全身,指尖控制不住发抖。
他不敢多想,只想逃离。
离开这个恐怖、诡异、致命的地方。
叶清然撑着发软的身体。
用尽所有残存力气。
缓慢、艰难地从手术台上翻落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稳住重心,视线慌乱扫过台面。
指尖颤抖抓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冰凉的金属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
手术室大门被人推开。
第164章 叶家,他不要了
手术室大门被人推开。
医生走了进来。
抬眼看见站在地上的叶清然。
瞬间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他失声惊呼:
“你怎么醒了?!”
药性翻倍,绝对不可能醒!
叶清然抬眼,眼底冰冷刺骨。
他一步上前。
锋利的手术刀,死死抵住医生的脖颈大动脉。
刀刃微凉,轻轻划破皮肉,渗出血丝。
叶清然声音沙哑、发颤、极低极冷。
“说。”
“到底怎么回事?”
“我母亲让你做什么?”
医生脖颈受压,鲜血渗出,吓得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彻底慌了神。
“我说!我说!你别动手!”
“是叶舒小姐吩咐我的!”
“她说你太过聪明,天赋太强,脑子太好用!”
“她要我给你做开颅手术!”
“取出你发达的脑细胞、大脑神经组织!”
“移植给她的小儿子!”
“她说……要废掉你的天赋,把你的一切,全部给你的弟弟!”
轰——
天崩地裂。
整片世界彻底崩塌。
叶清然浑身僵死在原地。
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冰冷发麻。
他瞳孔震颤,眼底所有光亮彻底熄灭。
心灰意冷。
彻骨绝望。
他从小到大。
安分、隐忍、懂事、不争不抢。
从不惹事,从不索求,从不抱怨。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母亲过半分。
可他的亲生母亲。
竟然因为他太聪明、太优秀。
就要剖开他的头颅。
夺走他的天赋。
拿走他的一切。
甚至要他的命。
全部送给他最宝贝的小儿子。
十三年隐忍。
十三年无爱。
十三年独自熬过所有寒凉。
换来的,竟是亲生母亲蓄谋已久的杀子之局。
彻底绝望。
彻底心寒。
再无半点念想。
叶清然眼底死寂,再无波澜。
“手机解锁给我!还有你身上的所有现金!”
医生连忙照做。
叶清然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医生后颈。
医生眼前一黑,瞬间晕厥倒地。
叶清然一秒不敢停留。
转身狂奔,逃离这座地狱一般的地下手术室。
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寒冬深夜。
狂风呼啸,刺骨凛冽。
他只穿着单薄睡衣,冻得皮肉发僵,浑身冰冷。
偌大京都。
没有一处是他的归宿。
绝境之中。
他只剩最后一丝希望。
爷爷——叶明谦。
他指尖僵硬冰凉,慌乱拨号。
第一通。
无人接听。
第二通。
依旧死寂。
第三通。
忙音。
一次次落空,一次次绝望堆叠。
叶清然心脏越收越紧,恐慌越来越盛。
他怕被抓回去。
怕再躺上手术台。
怕今夜死无全尸。
他咬牙,颤抖拨通爷爷特助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他语速极快、极急、带着濒临崩溃的哀求。
“我是叶清然!”
“我有急事找爷爷!”
助理为难道:“叶少爷,董事长正在海外跨国闭门会议,全程静音,不接任何私人电话。”
叶清然瞬间慌到极致,声音破碎发抖,急得近乎嘶吼。
“十万火急!性命攸关!现在我要跟爷爷通话!”
助理从未见过素来冷静的叶清然如此失态。
他察觉到事态紧急。
“您稍等,我立刻进去通报。”
助理快步进入严密的会议室。
弯腰俯身,压低声音在叶明谦耳边轻语:
“董事长,叶清然来电,情绪极度崩溃,说事关性命,必须立刻和您通话。”
叶明谦眉头一皱,抬手沉声道:“会议暂停,所有人休息。”
熟悉的嗓音传来:“清然?怎么了?”
听见爷爷声音的一刻。
叶清然声音哽咽、颤抖、破碎、急痛交加。
“爷爷……救我……”
“我妈妈要杀我……”
“什么?”叶明谦不可置信。
叶清然惊恐道:
“妈妈给我下药,把我迷晕送进地下手术室……”
“她要给我开颅,取我的脑细胞,换给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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