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向叶清然的一瞬。


    温柔尽数湮灭,只剩刺骨寒意与狰狞恶意。


    “宝儿喜欢你那块表。赶紧摘下来,给他。”


    命令口吻,强势霸道,不容半分拒绝。


    仿佛叶清然的所有物,本就该属于叶昭。


    李叔实在不忍看叶清然被这般肆意欺压,硬着头皮上前劝解:


    “方才是小少爷先扔石子伤人。大少爷刚回来,您就让他歇歇吧……”


    “这里轮得到你多嘴?!”


    叶舒厉声怒喝,狠狠打断管家的话,眼神凶狠凌厉,半分情面不留。


    李叔喉间一堵,满心悲凉,重重叹息。


    何其不公。


    这般优秀温柔的孩子,偏偏要被至亲如此磋磨。


    “我最后问你一次!摘不摘?!”


    叶舒死死盯着叶清然,眼底戾气暴涨。


    叶清然直接拒绝:“我不愿意。”


    他的东西,再也不会拱手相让。


    更何况,这块表是江野送他的。


    谁都不能碰!


    “凭你也配跟我犟嘴?!吃叶家的、用叶家的,如今翅膀硬了,敢忤逆生母?”


    “我养你一场,你的命都是叶家的!一块表而已,你也敢藏私?!”


    “我看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自私、冷血、不孝、忤逆!样样占全!”


    层层恶毒指责,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清然脊背挺直,寸步未让,语气清淡却坚定无比:“不给。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这是江野送他的。


    谁都不配觊觎,谁都不配掠夺。


    “妈!你以前明明说过!叶清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他就该全部让给我!”


    叶昭坐在地上,蹬腿哭闹,嚣张跋扈,肆意撒泼。


    “我不管!今天他不给我表,我就不起来!我闹到底!”


    “我要进圣西尔学校!他的表我也要!”


    叶舒心肝疼得厉害,看着爱子哭闹,再看着油盐不进、清冷倔强的叶清然。


    积压多年的嫉妒、厌弃、偏执,再次彻底失控!


    “逆子!”


    她厉声怒骂,眼底翻涌疯狂的恶意。


    反手一把抓过佣人托盘上厚重的白瓷茶杯!


    蓄力、抬手、猛砸!


    动作决绝、蓄意、狠毒!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情!


    哐——!


    巨响炸裂庭院!


    白瓷茶杯狠狠砸在叶清然身侧,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锋利尖锐的瓷片疯狂溅射!


    一片最薄、最利的瓷刃,精准划破他冷白细腻的侧脸!


    瞬息之间。


    一道鲜红刺目的血线,骤然绽开在清绝如玉的肌肤上。


    猩红温热的血珠,顺着利落的下颌轮廓,缓缓滚落。


    一滴、两滴……


    坠落在白色衬衣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伤口火辣辣的刺痛瞬间炸开。


    可皮肉之痛,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叶清然睫毛剧烈颤抖两下。


    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亲情奢望,彻底碎裂成齑粉。


    他立在满地碎瓷之间。


    血色染颜,清冷孤绝。


    明明受了伤,明明在流血。


    却依旧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安静、隐忍、又破碎。


    窒息、惨烈、让人心口狠狠抽痛。


    “你们都瞎了吗?!”


    叶舒红着眼,满脸疯狂恶毒,厉声嘶吼吩咐佣人。


    “给我按住他!强行把表摘下来!今天这表,必须是我宝儿的!”


    一众佣人左右为难,瑟瑟发抖。


    一边是权势滔天、跋扈恶毒的大小姐。


    一边是清冷绝尘的少爷。


    “谁敢动大少爷!”


    李叔张开双臂死死护住叶清然,声线颤抖悲愤。


    “你们谁敢动手伤主!”


    “分清主次!谁才是这座宅子真正的主人!”叶舒凶狠施压,戾气滔天。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威严沉厚的怒声,骤然穿透庭院!


    叶明谦快步踏入院落,眉眼愠怒,满身威压。


    他收到管家消息,抛下所有公务匆匆赶回。


    一进院,便看见满地碎瓷、对峙的众人、以及叶清然侧脸刺眼猩红的血痕。


    满目狼藉,满心怒火。


    佣人瞬间四散退开。


    无人敢再多言。


    “没看见大少爷受伤了吗?还全部杵在这里!”


    叶明谦厉声怒斥,威严震慑全场。


    “有什么事进大厅说!在庭院喧哗打闹,贻笑大方!”


    无人敢忤逆,众人尽数移步正厅。


    住家私人医生匆匆赶来,小心翼翼为叶清然处理脸上的划伤。


    消毒、上药、包扎。


    冰凉药水敷在伤口,掩盖皮肉刺痛,却抚不平心底千疮百孔的寒凉。


    无关之人,尽数退去。


    偌大奢华的正厅,只剩叶家四口。


    气氛死寂、压抑、冰冷。


    沉甸甸的窒息感,死死笼罩每一寸空间。


    叶明谦坐在主位,目光沉沉落在叶舒身上,满是失望与不满。


    “清然孤身在外多年,从未依靠家里分毫。”


    “好不容易归国,你身为生母,第一面便是争吵伤人,你当真太过离谱!”


    叶舒素来骄纵蛮横,受不得半句指责。


    当即眼眶通红,满脸委屈,颠倒黑白,大声控诉:


    “爸!您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您就是偏心!从头到尾都偏心他!”


    “他进门至今,从未喊过我一声母亲!眼里根本没有我、没有叶家!”


    “我好心让他帮衬亲弟弟,他冷血拒绝,摆清高架子,刻意欺压至亲!”


    “是他态度恶劣、忤逆不孝、目中无人!我教训他几句怎么了!”


    字字颠倒黑白,句句恶毒歪曲。


    将自己蓄意伤人、纵容小儿子蛮横撒泼的过错,尽数推给叶清然。


    叶明谦疲惫扶额,满心无力。


    天下偏心母亲无数,可偏心到叶舒这般是非不分、恶毒护短、残害亲子的,实属罕见。


    他抬眸看向沉默伫立的叶清然,目光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无尽愧疚。


    “清然,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叶清然声线极淡。


    “为何不提前说一声,我派专车去接你。”


    叶清然沉默不语。


    无人盼他归期,何须提前告知。


    “行李在哪?我让人把你从前的房间收拾好,留在家里住。”


    “不必麻烦。我已订好酒店。”


    疏离、淡漠、生分。


    句句划清界限,字字隔绝亲情。


    彻底的陌生,彻底的远离。


    “爸!您听听!”叶舒立刻告状,尖声控诉。


    “对您尚且如此冷淡,对我更是视同陌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您还要护着他?!”


    叶明谦敛去柔和,面色沉冷:“清然,你如实说,方才庭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欺负宝儿!全程都是他的错!”叶舒抢先怒吼,再度颠倒黑白。


    “我在问清然。”


    叶明谦沉声打断,威严尽显。


    “叶舒,收敛你的蛮横!这就是你的教养?!”


    第157章 牢笼


    叶舒被呵斥,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肆意插话,只能死死瞪着叶清然,眼底满是怨毒。


    叶清然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条理清晰,字字真实:


    “叶昭拿石子蓄意砸我。”


    “他们强行抢夺我的私人物品。”


    “他们要求我违规动用职权,帮他破格进入圣西尔学院。”


    “我没有同意。”


    简单几句,道尽恶意欺压。


    “胡闹!”


    叶明谦震怒出声。


    一掌狠狠拍在实木桌面!


    杯盏震颤,茶水四溅!


    满堂威压骤然炸开!


    “恃强抢夺、蓄意伤人、无理苛求!你们母子所作所为,与街头无赖强盗,有何区别?!”


    叶昭被老爷子雷霆之怒吓得浑身发抖,瞬间缩在叶舒怀里,泪眼婆娑,怯懦哭喊:“妈……”


    “宝儿不怕,妈妈在。”


    叶舒立刻抱紧爱子,温柔安抚,转头再度不服气地顶撞叶明谦:


    “爸!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您何必如此苛责我的宝儿!”


    叶清然冷眼旁观这场荒唐闹剧。


    叶昭二十三岁。


    心智、行事、教养,不如三岁稚童。


    被母亲溺爱纵容得无法无天、是非不分、恶毒蛮横。


    而他,自小无人偏爱,无人纵容,无人疼惜。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你还有脸护着他!”


    叶明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声咳嗽,怒火攻心。


    “这混账!成绩低劣不堪!连公办大专都考不上!妄想跻身世界顶尖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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